第85章 男孩與妹妹
邝同悲背過身去, 郭路搓了搓手, 看了一眼照片, 一股酸意湧上喉頭。他把酸液朝大門上吐去,緊張地等待着。
沒等大門産生反應, 郭路率先感受到了佩戴在胸口的骰子發出了熱量。
奇怪了,難道上帝骰子在這附近?但他覺得這又和預測到有上帝骰子靠近時的那股熱量不一樣, 後者是持續不斷地增溫,而這一次則是一陣一陣的發着熱, 好像是要從骰子裏釋放出什麽東西來那樣。
當他把注意力再移到門上去的時候,卻發現濺射到酸液的地方已經開始往下掉木屑了,木屑中還混着一些琥珀色的膠體,看起來有幾分惡心。
等酸液把門把腐蝕了一個窟窿出來,郭路伸手再一推門, 原本牢不可破的門一下子就被推了開來。
他站在空蕩蕩的走廊上左右望,許是那些人對于這扇門的堅固程度太過放心, 又或許是他們對于郭路和邝同悲根本不在意, 樓上竟然一個看守的人都沒有留下。
邝同悲從裏面走出來, 再次掏出手機嘗試着聯系霍一舟和寧鸮。才掏出手機,他就聽到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遂警覺地一把拉住郭路,兩人閃身躲到了拐角處。
樓梯上一前一後走上來兩人, 前面那個是穿着咖啡廳制服的男生,後面則是個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穿着連衣裙的小女孩。兩人的神情都帶着幾分緊張, 走兩步就忍不住停下來四周望望,似乎害怕被別人發現他們有聯系。
兩人很快就上了樓,樓上都是關上門的包廂,平日裏沒什麽人走動,因此兩人很放心地就在走廊上攀談了起來。
“你怎麽跑出來了?”男生的聲音聽上去有幾分驚慌,“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躲在家裏不要出來,要是被巡邏隊的人發現你的病是裝的,他一定會讓你去對面的普通人生活區的。”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說:“家裏只有我一個人,我害怕……”
男生看起來也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和楊濤差不多年紀。在妹妹面前,他卻不得不擺出一副哥哥的威嚴來:“再害怕你也得待在家裏,外面比家裏危險多了!”他随即又好聲好氣地哄道:“我今天晚上不用上班,我馬上就回去陪你了,乖啊。”
小女孩的眼淚忍不住地往下掉:“哥哥,我想上學,我想和小夥伴玩,我不想成天待在家裏……”
男孩的拳頭攥得死緊,拼命克制着自己心中洶湧的情緒,他忍住眼底的痛苦安慰妹妹道:“再等等,等哥哥賺到50顆骰子就帶你離開容城。”
“可是姜老板不是說外面的世界更危險嗎?”小女孩仰起頭,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哥哥。
與其躲在城裏擔驚受怕,不如去外面放手一搏。男孩心中雖然這麽想着,卻沒有告訴妹妹,只是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腦袋,輕輕地安慰她道:“沒有,他瞎說的,至少外面的世界不會把普通人和異能者區別開來住啊。”
躲在角落裏的邝同悲和郭路把兄妹倆的對話聽了個全乎,兩人的心頭都是萬般滋味。郭路拼命地咬緊牙關克制着不讓自己罵出聲來。
正當這個哥哥快要将妹妹的情緒平複下去時,咖啡廳樓下突然傳來了一陣喧嘩聲,像是有一大群人湧了進來似的。
“糟糕!”男孩的眼神中一瞬間被驚恐所充斥,“有人來了!”他慌忙推着妹妹往另一側的樓梯跑:“趕緊從後門走!一定是那個能檢測無異能者的人發現你在咖啡廳裏了!”
然而說話間,樓下的巡邏隊已經踩着樓梯上樓來了。男孩沒了主意,只能無助地一把摟住了妹妹。
巡邏隊的人上了樓,一眼就見到了站在走廊中央瑟瑟發抖的男孩和他懷裏的妹妹,眯着眼睛盯了幾眼,其中一個男人嗤笑道:“有意思了,一個月過去了,竟然還有無異能者敢違抗姜老板的命令,私自跑來這半區。”
男孩用力地摟住了懷中的妹妹,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兇一些:“不管我妹妹的事!是我讓她過來的!”
“哦?你怎麽聯系上的你妹妹?”男人的表情更加玩味了,“一個低級異能者竟然還有聯系上普通人的方式……看來你和你妹妹都不是聽話的孩子啊。”
另外一個男人往前走了兩步,正好走到了方才關着邝同悲和郭路的那間屋子前,他低頭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木屑和琥珀色膠體,臉色一變,轉過頭對方才說話的男人道:“副隊長!門裏那兩人逃出去了!”
剛剛臉上還帶着笑的男人臉色倏然陰沉下來,他冷冷地睨着兩個孩子,大跨步走到兩人跟前,伸出手來鉗住了男孩的下颌骨:“說!是不是你幹的?”
男孩被抓得生疼,吃痛地悶哼一聲,從唇縫裏斷斷續續地擠出字來:“不……不是我……”
“不是你還有誰?”男人變得極為生氣,“那扇門被馮隊長用異能加固過,如果沒有人從外部破壞它的結構,裏面的人絕對出不來!”
男孩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碎了,他拼命地掙紮着否認道:“真的……不是我……”
男人還想要再捏,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呼嘯的風聲,他轉頭一看,只見一個花瓶破空而來,在他瞳孔中無限放大,下一秒就砸到了他的腦門上。
“啊——!”花瓶砸在腦門上,應聲碎裂,男人凄厲地大吼起來。
他能感受到從額角出淌出了汩汩鮮血,順着腦門一路滴落下來。
趁着男人伸手去撫腦門,男孩趁機擺脫了他的桎梏,拉着妹妹又往前跑了幾步。
“有一點你确實冤枉他了,”郭路從角落裏緩緩現身,他盯着男人道,“我們确實是自己從裏面逃出來的,不是他放出來的。”
男人見到郭路從牆角走出來,先是駭了一跳,接着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朝着身後吓傻了的其他幾個巡邏隊員大吼道:“你們還愣着幹嘛?趕緊把他們都給我抓起來啊!”那幾個巡邏隊員們方才如夢初醒般動了起來,呼喝着要去捉男孩和郭路等人。
能夠被編進這支巡邏隊的,都是姜西北精心挑選過的異能者,這會兒郭路看着眼前的人長翅膀的長翅膀,手變刀的手變刀,看起來整個像是異形開會,心中還分神慶幸了一番自己的異能不算太醜陋。但他很快就意識到酸液能對付的人數是有限的,這會兒只能走為上計。
“你們先走!”郭路往前邁了一步,對着男孩和他的妹妹說道。說完他朝撲過來的第一個人吐了一口酸液,那人立刻捂着臉滾落到了地上。
眼見男孩和妹妹已經來到了樓梯口,郭路又朝邝同悲喊:“邝老師!快找幫手啊!”
邝同悲吹了一聲哨子,就匆匆忙忙地撸起袖子加入了戰局——他雖然身手不怎麽樣,但勝在反應敏捷,拉人進PK幾乎一拉一個準,往往撲上來攻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一下子被邝同悲拉入了PK之中,兩個人同時消失在了“戰場”上。
雙拳難敵四手,兩人對上八人,很快就落入下風。但那些男人還沒來得及得意,忽然感覺側面的光線暗了下來。
副隊長扭頭看向窗外,只見原本光線敞亮的玻璃窗外,此刻密密麻麻的飛滿了撲棱着翅膀的鳥。
不,不能簡單地用鳥來稱呼這些東西。饒是副隊長也抖了抖——這他媽全都是鷹隼啊!
兇猛的鷹隼用喙擊打着脆弱的玻璃窗,很快就把玻璃鑿出了洞來,一大群鳥順勢飛了進來,毫不猶豫地加入了戰局,目标明确地朝巡邏隊的幾人攻擊起來,戰局形式瞬間逆轉。
“快走!”郭路還沒來得及向邝同悲豎起大拇指,就被對方一把拉住了袖子。
邝同悲頭上已經冒起了細密的汗珠,他低聲道:“只能維持三分鐘,而且哨子的指令不允許動物攻擊致人受傷,它們只能幫我們擋一陣子。”
聽了邝同悲的話,郭路哪裏還敢松懈,趕緊撒開腳丫子跑下樓去。
好在兄妹倆離開的時候沒忘記把後門留着,于是邝同悲和郭路下樓之後得以順利離開。
兩個人才跑到門口,那群鷹隼又從原來的窟窿裏飛了出去。兩人心知是拖不住了,只能順勢躲進了咖啡館對面的那棟空大樓裏。
一分鐘後,巡邏隊的人氣急敗壞地出現在了咖啡廳的後門口,一群人站在街口左右望了望,副隊長的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說:“給我找!丢了這兩個,等等姜老板問起來,咱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跑進空房子裏的郭路和邝同悲自然也聽到了他們的話,邝同悲再吹動哨子已經沒了反應,許是使用到了需要冷卻的時候,郭路也暫時分泌不出更多的酸液了,兩人只能暫時躲在空房子裏等待着其他小夥伴的接頭。
正說着,郭路看到了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霍一舟的來電,他內心一喜,立刻接通了霍一舟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霍一舟聽郭路訴說了他與邝同悲這一下午的經歷,沉默良久之後道:“路子,我和鸮哥打算去中央廣場把姜西北創造這個組織的真相告訴所有人。”
這無疑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憑着姜西北組織裏的那些保镖和配槍,很可能兩人還沒說話就已經被武力制服了。就算寧鸮身手再了得,也不能完全保證這樣行動的安全。
但郭路就是很理解霍一舟。他相信就算情況再危難,自己的這位兄弟也是願意不惜一切代價把真相告訴所有人的。
他深吸一口氣道:“好,那咱們就中央廣場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