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看她目瞪口呆的樣子,陸觐然笑容牽起的同時低頭去系剛穿上身的襯衣紐扣,将笑容穩穩地藏在低眉那一瞬間。

可他這一低頭,又給鐘有時一記暴擊。

他脖子上有個詭異的紅痕,蚊子叮的?

這個疑問剛從腦中閃現就被她斷然否決,這都幾月份了哪還會有蚊子?

該不會……

一想到米蘭那一記莫名其妙的吻,鐘有時腦袋裏的畫面頓時豐富了起來。腳下一虛,下意識地退後一步。

陸觐然再擡起頭來時,她還是那副驚恐的臉,但似乎又有了些不同——她之前分明是驚恐于鏡中的自己,可此時此刻,她分明正忌憚地看着他。

更準确來說,是看着他脖子上的紅痕。

她呢,看看他的臉,又看看他的脖子,這時候知道裝受驚小白兔了?陸觐然忍不住刺激她:“這可都是你的傑作。怎麽,不記得了?”

最初陸觐然可沒想管她,她的手機有密碼,他也聯系不上她的朋友,把她丢去酒店之後,陸觐然剛準備撤,這女的卻突然詐屍似的,騰得從床上坐起,一把抓住他胳膊。

“老秦……”

“老秦?”

“不是說好了……唱完K去酒……吧續攤的嗎?”

“誰跟你說好了?”

“你自己說的,生日我最大,你都聽我的……”

“我有說過?”

驢頭不對馬嘴地竟還能聊上,陸觐然事後回想都覺得不可思議。當然,更不可思議地,是自己最後竟真的受不住她的胡攪蠻纏,真的就把她二度帶上了車。

“司機師傅,去三裏屯!”

他剛還是老秦,怎麽又突然搖身一變成司機師傅了?

看她那臉泛紅光的激動勁兒,陸觐然面無表情發動車子。

就當陪小孩子過家家了。可等真的進了酒吧,陸觐然才第一次真正後悔——

這女的進了酒吧就沒停過,喝完去蹦,蹦完再回來喝。陸觐然就算最血氣方剛的學生時代都沒進過這種沒有半點格調、全是荷爾蒙味道的地下酒吧,以至于他坐在吧臺前,全程除了全場掃視尋找那瘋子的身影,就剩下一直懷疑自己點的這杯酒是不是假酒摻的,不然味道怎麽會這麽不正宗……

可能他真的太格格不入了,一杯酒還沒喝完,就有兩團軟軟的胸脯貼了過來。

回頭一看,是個即便在如此昏暗的環境裏都能看出一臉大濃妝的年輕女人。

年輕女人直接坐到了他身旁,托着腮向他說嗨,托腮的動作幾乎将那事業線擠成一線天,但陸觐然只想問她一句:你不冷嗎?

年輕女人明顯能感覺到陸觐然無意搭話,可就算放得下他的那張臉,也放不下他袖口下那只江詩丹頓。

見他一直有意無意地看向舞池,年輕女人軟萌問道:“你再看什麽呢?”

“在看我老公有沒有在勾搭小騷.男。”

陸觐然不動聲色,極其嚴肅,年輕女人明顯被吓着了,再也笑不出方才的自然甜嗲。可都已經這樣了,還要硬撐場面:“你可真會開玩笑……”

陸觐然只坦然地看她一眼——你看我這樣子,像在開玩笑嘛?

說完又看向了舞池。真是只需一眼就從衆人攢動中認出了目标——她蹦得真的太誇張,分明有個男人本是不懷好意地貼過去,愣是被她無意間的一個肘擊撞得痛彎下腰,繼而趕緊皺着眉頭捂着肚子退下,再不敢近身。

一只遠觀的陸觐然噗地就笑了。

而他還未回頭,餘光就見身旁這年輕女人往他酒裏下東西。

陸觐然剛起的笑意這就這麽收了回去,

腦海中不禁響起了幾個小時前某人隔牆嘶吼的那句:“不怪我跟不上朝代

這世界變化快!”

還真是世界變化太快,這年頭都流行女的給男的下藥?

“我敬你。”年輕女人勢在必得,眸光似星。

“……”

“出來玩兒,也太不給面子了吧……”那楚楚可憐的臉蛋啊,就差貼到他眼皮子底下了。

可下一秒,這女人近在咫尺的臉就被人一掌按住,一把推開。陸觐然順着那突然橫過來的細胳膊扭頭一看——

大姐大來了。

這小髒辮還真就一把攬住了他胳膊:“他是我的人!”

年輕女人被鐘有時一掌直接推座椅底下去了,自然不幹:“你有病啊?”

說着就不客氣地推了把鐘有時。

鐘有時頓時眼光一橫——

大姐大怒了。

她原本還嚼着口香糖,直接把口香糖黏在陸觐然的杯口:“幫我好好保管。”

說完就撸起袖子去教那波.霸如何做人去了。

陸觐然可不想插手。

看她這架勢,還以為她接下來就要一個飛踹展現中國功夫,不料還是女人扯頭發的那些招,她就仗着自己頭發短而對方披肩長發,瞬間就壓得對方服服帖帖。

保安見情況不妙,已經朝這邊走來,無奈人多擁雜,明顯拖慢了保安的腳步,陸觐然見狀,拉起這醉鬼就走。

鐘有時還渾然不覺,抄起他的酒杯,咕嚕咕嚕就把餘酒喝完了,又把口香糖黏在杯口的口香糖重新放回嘴裏。

也不知道被她扯頭發那女的什麽來頭,陸觐然好不容易把她連扛帶抱地弄出了酒吧,還沒來得及把她塞進車裏,就有人尋仇來了。

她這時候反應倒快,一把就反拉住他,奪路狂奔起來。

也不知道穿越了多少小巷,身後才終于沒了腳步聲,陸觐然跑得氣喘籲籲,這女的卻在他懷裏“咯咯”笑——

等等,為什麽會在他懷裏?

剛才跑得太急,好不容易發現了這條隐蔽的小巷,他自然把她一把拉了進去。

以至于此刻面貼面,眼對眼。她的身高正好在他脖頸,她沖着他脖子咯咯笑,連連喝着氣,暖了那半寸皮膚,卻也刺得他太陽穴直跳。

心尖被揉捏得千回百轉,偏偏面色依舊冷峻。

陸觐然也不知道這樣呆了多久,她笑眯眯地擡頭,就像個凱旋的勇者——

“老秦,我的蛋糕呢?”

得!又把他認成老秦了——

陸觐然整晚都在被她洗腦,如今她這麽問竟然也沒有嗆聲,只默默認下了老秦這稱號:“我怎麽知道?”

最後的最後,陸觐然在24小時便利店買了小蛋糕。

隔夜的蛋糕,奶油都塌了,就将就着使吧。沒有蠟燭,就插根煙。

二人坐在馬路牙子上,她終于如願以償唱完了生日歌。

“我希望我的人生……能從頭再來。”

這就是她的願望。

當然,她說這話時,陸觐然只在那默默感嘆這女的年紀不大,心裏的事不少。完全沒想過她所謂的“從頭再來”,是真的實打實地把頭發給剃了。

……

聽完全部,鐘有時只覺得匪夷所思:“不會吧……我就這樣把頭發給剃了?”

陸觐然點頭。誰說不是呢?

“就承認了吧,你是個酒品極差的瘋子。”

陸觐然陳述完畢。

一邊拿起中島櫃上的手表戴上,一邊繞過她離開:“瘋子,去吃早飯了。”

就留她一個人在這兒好好消化吧。

當然,陸觐然的陳述适度地隐去了一部分。

比如,那個狹窄的巷口。

比如,那杯加了料的酒。

比如,喝了那杯酒的女人,在不遠處的卧室裏都對他做了些什麽。

比如,自己最後是如何連滾帶爬地跌下床,才險險逃過這女淫賊的魔爪……

此等奇恥大辱,此等身心傷害,他現在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和這女的一起面對面吃早餐,陸觐然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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