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秦子彧見她突然詐屍,手一抖竹簽子差點戳着鼻孔:“咋?”

“他加我了。”

簡直是猝不及防,鐘有時現在的語氣裏都透着股不敢置信。

“誰?”

老鐘只投給她一記眼神殺,秦子彧即刻恍悟:“快快快!快約他出來啊!”

“約他幹嘛?”

“一起來吃腰子呀!”

鐘有時看一桌淩亂的竹簽和一地的空酒瓶,完全無法自欺欺人:“他不會來的。”

秦子彧可不這麽想:“人呢,是不能放過任何機會的,哪怕可能性只有1%。AlexanderWang不去搭讪AnnaWintour的話,說不定現在還是個副線品牌設計師呢,VeroWang不去搭讪RalphLauren的話,也說不定還只是個時尚主編呢。PhillipLim……”

“打住!”

鐘有時趕緊噼裏啪啦打下一串字發送出去,在老秦将目前線上的所有華裔設計師的發家史科普個遍之前。

老秦終于滿意:“這才對嘛。正好也讓我見見他真面目。”

鐘有時瞥她——這才是你的真實目的吧。

事實證明,還是鐘有時更了解那位陸先生。

裝逼裝到天上去的人,會來這小髒攤撸大腰子?更何況窗外還下起了雨,地上濕漉漉的冒着寒氣,是人都更願意躲在家裏貼着暖氣片吧。

如果是宋栀邀請的,說不定還有可能……

可惜啊,邀請人是她。

等了足足半小時,鐘有時的手機都沒再響起過,鐘有時一臉秋後算賬的樣子,将手機屏幕舉到老秦眼前:“我說了吧,他連回都不回我。你輸了,這頓宵夜你請。”

秦子彧看一眼那空落落的對話框,都已經要認輸掏錢包了,卻是“叮”地一響——

“他回了!!!”

秦子彧當即把手機反推回去,“哈哈哈!掏錢!”

鐘有時還真不敢相信老秦的表情,非得自己看一眼。

陸觐然果然回了——

“哪兒?”

簡單兩個字,卻令鐘有時犯了愁。

該不會真請陸觐然吃大腰子吧?太跌份兒了。

可現在這個點,哪哪都關了門,除了小髒攤,似乎也沒別的去處……

鐘有時正猶豫着,秦子彧竟一把奪下她的手機,噼裏啪啦打了一串字,鐘有時阻止不及,老秦已經心滿意足地把手機塞回了她手心:“這陸觐然還挺平易近人的嘛,沒你形容得那麽不得勁兒。”

這個顏值即是正義的年代啊……老秦原本還穿着大棉睡衣,說句去廁所就把鐘有時撂這兒了,半小時後再回來,已經是妝容整潔、裸腿穿靴。

鐘有時上下打量她一眼,半點也不驚訝——

就知道老秦騙她說去廁所,實際上是殺回家換日抛臉去了。

老秦本來腿就長,現下再被這過膝靴一加持,腿長瞬間直奔兩米而去。鐘有時在一旁啧啧嘆:“诶我說,以你這時刻準備戰鬥的勁兒,兩年多沒交男朋友,你是怎麽挺過來的?”

老秦一邊用手機做鏡子檢查妝發,一邊聳肩抖眉:“求別提。要不是方文盲平均每天霸占我20個小時,我至于做了将近三年單身狗?就你回國之前我剛勾搭上個男模,一米九啊!八塊腹肌啊!公狗腰啊!屁屁結實得光目測都覺得咯牙啊!我馬上就要下手了,尼瑪方文盲就故意跟我作對似的,不趕早不趕晚,就趕在那時候一個電話把我摳去出差。我當時簡直……”

老秦做一口老血噴出狀。

下一秒老秦的一口老血噴出狀就定格了——

她擱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這時候還能給她打電話的……

沒錯除了方程還有誰?

鐘有時自然也沒錯過屏幕上那碩大“CF”倆字。

也難怪老秦接電話的手都在抖。

已經淩晨,窗外基本上看不見一個行人,只有這突如其來的冬雨漸急漸緩。但店裏還挺熱鬧,被一扇三合板隔開的燒烤間裏傳出滋滋的炭火聲,周遭的客人也和她倆方才一樣,聊得熱絡。放眼整間小店,獨獨老秦周遭一片低氣壓。

光看老秦的臉色,鐘有時都能猜到手機那端的方程有多頤指氣使——

“布展那邊出了點問題,你去看看情況。”

“現在?”

“不然呢?”

“CF,我這剛睡下,能不能明天一早……”老秦的聲音透着別樣委屈,手卻沒閑着,惡狠狠地用剛吃完的簽子戳着面前那份烤羊鞭。

不用猜都知道老秦是把它們當誰的鞭在戳。

“那就趕緊起床。”

說完就把她電話給挂了。

真是半點情面不講……

“靠!D輪融資之後你丫就快成挂名皇帝了,跟我這兒牛個屁啊!”

嘴上雖這麽說,人卻已經站了起來。只是那動作總透着股不甘。

“你真打算去啊?”

“有啥辦法?股權變更之前ChaimFong還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給我發工資的也還是他。”看來老秦還沒被色.欲沖昏頭腦,只是稍稍有些惋惜,“哎我的小陸陸,要見你一面太難了。”

鐘有時其實是不太信邪的,可真的她透過落地窗看見老秦前腳剛打車走,一輛SUV就停在了路邊。SUV的車身被小巷襯得格外龐大而醒目,鐘有時自然一眼瞅見。那一刻鐘有時真的有點相信了,方程克老秦的桃花運,死克死克那種。

那麽擠的車位,鐘有時看着它倒車都費勁,好在司機車技還不錯,沒僵持多久就搞定,下了車——

小陸陸到了。

不吹不黑,這陸觐然在此刻的夜色包裹下竟真的有那麽一絲迷人,鐘有時突然有點為老秦的提前離場而可惜。

她看着陸觐然進了店,不知怎麽的就有些緊張,一時沒打招呼,陸觐然竟這麽直接從她桌邊走過,停都沒停。

眼看他就要走到最角落那桌去了,鐘有時趕緊站起來:“這兒呢!”

陸觐然這才止步回頭。

見到她卻明顯一愣——

敢情他之前壓根沒人出她來。

陸觐然上下掃了她一眼,目光又最終又回到她頭發上。

可能她的長發他看着還不太适應?不然怎麽眉頭還皺着:“接頭發了?”

“發型師說我自己剪的那頭亂毛已經徹底沒救了,只能接長。”

陸觐然這才終于眉頭一松,兀自點點頭:“嗯,終于像個人了。”

這人怎麽說話呢?她之前的發型那麽酷,爾等凡人,不懂欣賞!

其實陸觐然是有些吓到了。

眼前這個人,一側的頭發別在耳後,襯得那臉小巧而白皙,看着頂多也就20歲出頭的樣子,他之前還真沒認出來。

可見發型也是能提升氣質的……

之前那小髒辮怎麽可能會讓他感覺到——

哪怕只有一秒的……

驚豔……

那邊廂,秦子彧卻遭遇了從業以來的最大暴擊。

好不容易趕到了布展地,迎接她的卻是一地雜亂。原來是建造的布景塌了,今晚又難得下了雨,此時現場慘不忍睹。

當然,還有更慘不忍睹的——

不,簡直不是慘不忍睹,而是慘絕人寰——

方程竟不痛不癢地發信息給她,改口說場地設計師沒辦法趕過去,讓她先把漏雨的部分搞定,以免今晚雨勢加劇,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是的,讓她一個人,搞定這個300X300的場地……

“這麽大的場地我一個人hold不住啊。”

“那你就臨時找人。總之,今晚搞定。”

他這話說的……

這麽大晚上的,找鬼都比找人快啊!

一小時後,方程家的門鈴響了。

可視對講那頭,他那一向光鮮亮麗的助理此刻卻是灰頭土臉。頭發跟海草似的濕噠噠地貼着頭皮,臉上髒得只能分辨出倆眼睛,嘴在哪兒都看不清了,而那一整身……簡直剛從泥地裏打完滾出來。

要不是她在那頭自報家門:“CF,是我。”方程壓根就沒認出來,差點就直接把對講改切到物業那兒,讓保安趕人。

開門那一瞬間方程就被一團不明物體襲擊了。

“你瘋啦!?”

那不明物體似乎還泡了水,方程被砸得迷了眼,沒來得及怒目而視,秦子彧已經一句話甩了過來:“老娘不幹了!”

“老娘每天忙成狗你也不知道給老娘漲點工資還天天讓老娘幹這幹那的老娘都快內分泌失調了你知不知道你壓力大的時候還能泡個妞解個壓你就不能設身處地為老娘想想老娘也是需要去泡男人的好不好現在老娘臉上長顆青春痘半個月都消不了你讓老娘上哪洩火去?”

一句話說得不帶歇不帶喘更不帶标點符號,方程被繞得雲裏霧裏,基本上也就只聽懂了開頭的“老娘”二字,急得都飙英文了:“Calmdown!”

“Calmdown你妹啊!老娘不幹了!”

秦子彧說完甩頭就走。

方程可不幹,一把就把她拽了回來。

她剛才那段話,方程就算聽不懂也能猜到絕不是什麽好話,不問清楚了起碼膈應他一個星期,無奈秦子彧眼都紅了,可管不了那麽多,張口就咬他。

方程痛得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手一避,秦子彧瞅準機會立即掙脫了控制——

兩個人就這麽扭打到了一起。

準确來說,方程還記得那麽點紳士風度,沒有動手能閃則閃,這女的卻真的發了狠,對他又踹又拱,招招致命。

為了躲她直朝他裆下的那一踹,方程腳下一滑就摔倒了。可她還不解氣,坐他腰上低頭開咬。

方程終于忍無可忍:“你再這樣我真的揍你了!”

“你揍啊!老娘大不了報工傷!”

方程這回真的是氣到了極致,下一秒拳頭就揮了過去。

可見到這女的眼睛都條件反射閉上了,方程卻又恢複了理智。總不能真打女人吧——

一咬牙,索性有樣學樣,張口回咬。

挨打都不怕的秦子彧這時卻真的吓傻了,感覺嘴巴被他咬豁了一道口子,一舔,真的有血腥味,“你屬狗的啊??”

這句話方程總算聽懂了,一揚眉:“對。我屬狗的。”

說完張口就要再咬。

秦子彧哪會這麽容易栽第二次?頭一歪就避開了,頃刻間俯身反擊。

可她不是要咬他的麽?怎麽就這麽俯身……親了過去……

明明是一場惡鬥……可怎麽……突然就變了味……

方程瞬間渾身僵硬。

那眼睛瞪了半晌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幹嘛?”

秦子彧其實也沒好到哪去,同樣一臉的不可置信——

對啊,她在幹嘛?

急紅了眼?條件反射?趨利避害?佛洛依德?

算逑!索性豁出去了:“這是你欠老娘的。”

“……”

“老娘要一次性連本帶利嫖回來。”

“What?”

顯然方程沒聽懂。

已然如此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秦子彧暗搓搓地眯起了眼,又重複了一遍:“老娘要一次性連本帶利嫖回來……”

“……”

這表情,是又沒聽懂還是咋地?秦子彧的聲音幾乎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帶着邪勁兒:“p—i—ao—嫖!Underst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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