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

意湧上來,她朝那人瘋跑過去。

“朱舊!”傅雲深反應過來她在做什麽,急喊她,“回來!”

然而她卻沒有回頭,用更快的速度朝那個人追過去,本來放慢了速度快步走着的男人,終于察覺到了異樣,他往後看,才發現朱舊已經快要追上來,他咒罵了聲,撒腿就跑。

如果換做別的女人,他應該很輕易就可以甩掉,然而他碰上的是朱舊。她穿着帆布鞋,跑起來毫無阻力,又常年跑步、登山、攀岩,體力完全不輸給一個男人。他們的距離拉得很近,男人一邊罵一邊回頭看,一個沒注意,竟然踢到了路邊的小臺階上,“撲通”一下,整個人都摔在了地上。

朱舊抓住機會,撲到他身邊,快速地從他手中搶回了手機,然後惡狠狠地踢了他一腳,趁他爬起來之前,趕緊跑走。

她如來時一樣,拼命往回跑,走到一半,便看到傅雲深急切地往她這邊走,速度極快。她心裏一個咯噔,整個人冷靜了下來,才意識到,自己先前的舉動,真的有點沖動了。

她讓他擔心了。

她跑到他身邊,喘着氣,還沒開口,便被他緊緊地握住手臂,“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事?”

她的自責又深了幾分,反握住他的手,有點艱澀地說:“我沒事,對不起。”

他狠狠舒了口氣,放開她,也掙脫被她握住的手。他抿着嘴,沉默地轉身,朝前走。

她将拿回來的手機遞給他,他看都不看一眼。走回酒店的一路,任她說什麽,他就是不理她,臉色很難看。

走到酒店大堂裏,她放慢了腳步,他好像也沒有察覺到,自己一個人繼續往前走。朱舊嘆了口氣,又轉身走出了酒店,她記得,在這附近有個大型的藥店。

她先回房間放下東西,又跟奶奶說了會話,才拿着買來的藥去敲傅雲深的房門。

等了片刻,他才終于把門打開。開了門,他也不看她,拄着拐杖,單腳跳動着往裏走。

他還在生氣。

“讓我看看你的腿。”她在他身前蹲下,就要去撩起他的褲腿,卻被他截住手腕。

“哎,你別生氣了,好不好?”她順勢坐在地板上,有點無力。她真的不會哄人,而且從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從沒跟她生氣過,她對此毫無經驗。她抓了抓頭發,說:“雲深,聽我說。其實,那個男人不一定打得過我。”

他本來看着別處的視線,“唰”地投射到她身上,他擰着眉:“你說什麽?”

“我說真的……”她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告訴他這件事,微微停頓,最後還是說了:“我學過兩年近身格鬥。”

他這下是真的非常震驚了:“什麽時候學的?你去學這個幹嗎?”以前可從未聽她提起過還對這些有興趣。

她微微垂頭,輕聲說:“我時常想,如果當初我會這些,就不會受制于人,你也不會被人重傷。”

她沒有告訴他的是,當初她重傷痊愈,在繁重的學業下,抽時間去學防身術,教練問她,一個女孩子,怎麽會想要學近身格鬥?她回答教練,因為我想保護生命中很重要的東西。在那樣的時刻,他不告而別,離她而去,她心裏的感情依舊那樣濃,連怨恨都壓了下去。在她的潛意識裏,她期望與他重逢,繼續在一起。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她就意識到,這一生,再也不會有一個人,讓她像愛他那樣去愛了。

不用問了,他什麽都明白了,她哪裏是對那些有興趣,她學這些防身的招數,是用來保護自己,更重要的是,她想保護……他。

“朱舊……”他聲音喑啞得厲害。

“噓!”她微笑着擡頭,示意他什麽也別說,“現在,可以讓我看看你的腿了嗎?”

他沒再阻攔她,那一點點生氣,不,他并沒有生她的氣,而是自己的,那一刻看她飛奔着追過去,他心裏浮起巨大的懼怕,然後便是自責。

果然如她所料,他的腿部傷處泛着紅,他那樣急切快步走路,假肢勢必會給腿部帶去傷害。

她為他抹上一些藥膏,又輕輕按摩。

她做這些的時候特別專注,沉默不語。讓他想起多年前,她作為他的看護,為他做這些的時光。

他也沉默着,低頭凝視着她。他神色看起來那樣平靜,心裏卻波濤洶湧,那兩種聲音又開始不停地交織打架,留在她在身邊,不管生死,抑或讓她走,去擁有另一種可能的人生。

在另一個她從未參與也不了解的他的世界裏,商場上,人人都說他心思深沉,手段淩厲,對對手毫不留情,卻不知道,其實他對自己才是真的心狠。他曾自私過一次,不能再對她這樣自私。

他動搖的心慢慢冷靜下來,眼神也恢複了清明。

而這剎那他的動搖,她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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