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出乎意料的,這個追蹤靈魂的儀式很簡單。據說這是從前的女巫還有術士開發出來,為了确保他們的親人在死後靈魂沒有被別有用心的人劫走,作為威脅他們的道具。從康斯坦丁那邊要到了儀式需要用的原料還有布置的方式時,他幾乎以為對方在騙他。

那些巫毒原料有四分之三都可以在阿福的香料櫃子裏找到,剩下的四分之一在跑了一趟市中心的印度專賣店以後也找齊全了。

“其實很多香料就是因為作為巫術材料使用而被發現的,之後才被應用到烹饪上。”阿福是最不懷疑康斯坦丁的儀式的人,但布魯斯認為或許這只是老人家不想要承認自己被同鄉的騙子給耍了。

畢竟康斯坦丁坑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都準備好了,老爺。”阿福依照說明在儀式圈的中間放下一盆水,示意布魯斯可以來完成最後一步,“您什麽時候準備好,随時都可以開始。”

“這就來。”布魯斯脫下鞋襪,走進儀式圈子的高背椅前面坐下,雙腳踩進水盆裏,驟降的溫度讓他打了一個哆嗦。

阿福遞上了一把鋒利的銀刀,布魯斯左手緊緊的握在刀刃上,對準了面前的水盆,向阿福點頭。

管家手中的噴槍燒掉了從傑森的房間裏找出來,被他偷偷藏起來的羅賓制服披風的部分,布魯斯則是在灰燼落入水中的同時快速将銀刀從手掌中抽出,帶出的鮮血同時滴落到水盆裏。

就當布魯斯以為儀式失敗,他被康斯坦丁騙了的時候,一陣天地轉向他襲來,周邊的景物不斷的變化,他感覺整個人都在上升,離開地面越來越遠。

屋子、街道、大陸、海洋直到整個地球在他的視野中開始融化扭曲,像是還未幹透就被澆了水的畫作。布魯斯非常确定他沒有吸入任何化學神經毒氣,也沒有攝入任何可疑的食物,那麽……這想必是儀式的效果了。

他現在是靈魂出竅了嗎?

布魯斯做了所有人都會做的事,他低頭去看自己的手腳還有身體,而他很快就發現這不是個明智的決定。

從他低頭的那一刻,他感覺到自己開始俯沖,像一顆子彈射過銀河,無數的星辰和他擦身而過,布魯斯有生以來第一次看見……不,他“感受”到了宇宙的廣袤,他看到了恒星爆炸超新星誕生的瞬間,他看到星艦在銀河中穿行,甚至還有蟲洞吞噬了周邊小行星,而他就好端端的從旁邊經過。

他懷疑這是不是哈爾還有其他綠燈軍團的成員每日所見的景色。

飛行還在繼續,而他完全沒有辦法改變自己的航向,仿佛冥冥之中有東西在遠方呼喚着他,而他祈求着那會是傑森在異界的靈魂。

他還好嗎?他在陌生的世界了會不會害怕?那裏有沒有對靈魂會造成威脅的存在?他是不是也在找回家的方法?

成千上百的念頭閃過,霎那間他的周邊已經不是無邊無際的銀河,而是一艘看起來就像是直接把“惡黨”兩個字貼在腦門上的星艦。而在星艦的下方是一座城市,非常先進的城市,還有看起來像是量産的小型飛行器一艘一艘在星艦前進的路上緊密的排列成一面牆,試圖要阻擋巨大的星艦。

“這是一場戰争!”

這樣的念頭讓布魯斯瘋狂的在空中尋找傑森的蹤影,他的男孩在一個外星戰場上!但是他離得太遠,就連城市都只能看個輪廓,更別說尋找一個人(魂)了。

“傑森!”他喊着傑森的名字,卻無從得知究竟有沒有人可以聽見他,“傑森!你在哪裏!”

那股吸引力又把他往下拉去,這一次是直沖着巨型星艦而去。布魯斯直接穿過星艦的外層護甲,不出意料的,這裏也在進行一陣亂鬥。只不過比起外面的千軍萬馬,這裏看起來像是一只外星游擊隊沖進了敵人的大本營。

綠色皮膚的女人揮舞着劍和另一個看起來像是機械生化人的女**戰,布魯斯繼續在戰艦內穿梭,直到他看到另外一小群人在對抗如潮水般朝他們沖過去的士兵。

一個**着上身,皮膚上覆蓋着整片暗紅色花紋的男人揮舞着兩把匕首對付眼前的士兵,還有一棵樹……一棵樹?沒錯,那是一棵會走路的樹,樹的動作雖然不快,但是手一揮就就可以拍翻好幾個士兵,而刀槍打在他身上看起來像是毫無感覺,只有幾枝細小枝幹落在地上。

布魯斯最後停下來的位置是唯一一個看來像是地球人的男性身邊。

他的外表看起來和傑森一點都不像,暗金色的頭發微微打着卷,深褐色的眼珠裏即使是在敵衆我寡的情境下依舊閃着搞怪的光芒,完全沒有退縮的意思——這就有點傑森的影子了。可惜他不知道啓動了什麽裝置,戴上了面罩遮住了表情,讓布魯斯沒法繼續觀察下去。

奇妙的引力沒有再拉着布魯斯移動,他只能在這一片混戰中靜靜的看着。

然後他就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那個地球男人不停的在自言自語,而他自言自語的對象就是——

“我知道,傑森,但是我們現在不能炸他們的鍋爐室!”男人邊說邊朝一個向他沖過來的士兵開槍,成功把敵人彈飛倒在地上生死不明,“我知道這樣可以切斷整艘船的電路供應但整件任務的重點是卡魔拉得摧毀中控室的獨立電池……我怎麽知道她的進度怎麽樣了,我又不能通靈!所以沒錯,我們就得在這裏一波一波地守着……卧槽!”

一個從後頭來的敵人撲上男人的背,把他淩空舉起向後摔去。其他士兵見到男人倒地簡直像是餓了幾天的猛犬見了獵物,一個個都高舉着武器朝他沖過去。

“奎爾!”男人——奎爾的同伴試着要去解救他,但是更多的士兵湧上來将他們分別包圍。布魯斯不明白為什麽儀式的力量要讓他看到這些,或許這個奎爾和傑森的靈魂有關聯,但是他自己親口說了他不會通靈,而布魯斯懷疑在剛才那種情形下他是在說謊。

“我沒事!好得很!”奎爾躺在地上不斷朝敵人開槍,試着要給自已騰出一點空間,而他的靴子底下也有特殊的機關,布魯斯看了一眼推測大概是某種推進器,如果奎爾的敵人夠聰明,那麽就應該趁這個機會弄壞他的推進器……

奎爾一腳踹上了敵人的胸口,敵人飛出去的同時他的鞋底“噗”的噴出了一團火星。

……或者等奎爾自己弄壞他的推進器也行。布魯斯淡定地看着奎爾驚叫:“我的推進器啊!好貴的啊!”

為什麽他的哥譚就沒有這種自己作死的敵人呢?

奎爾用僅剩的單腳推進器自己躺在地上向後歪歪扭扭的滑行着,總算是脫離了敵人的包圍圈重新站起來。

“換你接手,傑森!好啦我知道!我回去會換那套有緩沖的,可那套安上去咯腳……我的老天鵝喔!布魯斯!”

在離家千萬裏的外星戰艦被點名,布魯斯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做何反應,事實上他也沒什麽反應的空間。以他連形體都沒有的狀态來看,他就算想幫忙也無能為力。

但是接下來的發展讓布魯斯連反應兩個字怎麽寫都差點忘的一幹二淨。

“好咧,出發前早跟你說換裝備,你就不聽,咯腳怎麽樣也好過斷腿呗。”奎爾說話的口氣變了,而他戰鬥的方式也變了,原先在布魯斯眼中帶着一些熟悉的影子的踢腿還有閃避,現在完全和他記憶中的少年重疊上了。

“傑森?”布魯斯愣愣的看着奎爾,不,傑森沖上去一腳踢在士兵的肚子上,趁着對方吃痛揪着人家的的戰甲把他甩到其他離的近的士兵當中,一下子撞的那群想要接住同伴的士兵們一陣踉跄,但還沒等他們站起來,傑森已經重新逼近對着那個被他當成投擲目标的家夥後頸狠狠地用手肘敲下去,讓他直接躺倒在同伴面前,随即抓起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士兵,用他當成支點甩過一個漂亮的空翻,落地的同時把“支點”給狠狠砸了出去。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勢轉身,雙手||槍賞了左右兩邊想要反擊的士兵一人一發。

這一連串動作下來,絕對是傑森。

在這個地方可以完美地複制出自己的打鬥套路的,除了傑森以外沒有第二個人了。

“一群辣雞,呸!”傑森毫無停頓的跑去援助樹人還有另外一個大只佬,一路上罵罵咧咧的,“吔屎啦!”

阿福的語言教育看起來不但倒退回了原點,還往負值發展了。

“德拉克斯,格魯特,趁下一波來之前快走。”傑森最後用槍打倒了擋在門口的士兵,揮手向同伴招呼着。

布魯斯看着傑森似乎和這兩個外星人相當熟識,還有奎爾“變身”成傑森之前喊的“布魯斯”,不禁懷疑起這個“奎爾”和傑森之間的關系。還有傑森跟奎爾的外星朋友之間的關系。奎爾很明顯的和傑森有某種交流方式,那麽這兩個外星人呢?他們知道傑森的存在嗎?因為傑森對他們在身邊這點明顯的沒有任何排斥。

這場儀式應該是要解答布魯斯的疑問的,但是他現在只覺得自己的疑問更多了。

又是一大隊士兵從唯一的出口湧進來,就連布魯斯都為傑森他單薄的三人……兩人一樹小隊捏了一把冷汗,直到他們的樹大步上前,手一伸把一排士兵向烤串似的串起來,“啊啊啊啊!”憤怒的叫着一陣左右狂甩,手一收,前路淨空,樹人轉過來對着傑森還有德拉克斯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微笑。

布魯斯在心裏做了個筆記,絕對不要讓這棵樹登陸地球。就算登陸了也不準踏進哥譚!毒藤女會愛死這棵樹的,搞不好她會想要讓自己的食人花嫁給樹人呢!

傑森的隊員終于在所謂“中控室”的地方集齊了。包含布魯斯最先看到的那個綠色皮膚的女戰士,但這都不是布魯斯關心的重點,他關心的是傑森——傑森在關心的東西。

那是一顆紫色的石頭,鑲嵌在中控室唯一一人所持的戰錘中心。合理推測這家夥就是星艦的老大,而那顆寶石就是傑森他們來此的目的。持錘者從他的武器中對準外頭那些小戰艦組合成的包圍網一揮,星艦就這樣直接爆發出了更強勁的推力往那些戰艦上直接壓過去。

“不!”布魯斯現在看清楚了那些小戰艦,每一艘上頭都坐着一個駕駛,而那些戰艦之間的聯系形成了某種能量網子阻止了黑色星艦的前進。這一碾一壓,不只是撞破了能量網,更是直接碾死了無數的飛行員。

“食我的強子沖|鋒|槍啦!”傑森胸前抱着一臺像是小型炮臺的裝置,在同伴的左右警戒之下對着持錘者發射出一枚炮彈。

布魯斯從來沒有看過這種武器,小體積,但是爆炸起來宛如一個小範圍的核彈。他并不期待那個人硬生生吃下這一發子彈還可以活着,但蝙蝠俠知道永遠要做最壞的打算:

比如傑森的隊友(一只浣熊!浣熊!)會開着飛船直接自殺式攻擊撞進來,直接搞沉了一整艘戰艦,(幸好那棵樹犧牲自己保護了他們),但即使是這樣他們的敵人仍舊毫發無傷的舉着錘子出來大放厥詞。

“看啊!柴達人!你們的守護者就這群廢柴?”他高舉着戰槌指向躺在地上傷痕累累的傑森(奎爾)還有他的同伴們,那棵樹已經變成了滿地的小樹枝,之前開着戰機沖撞他們的浣熊看着樹枝一臉的哀恸。

布魯斯從未想過他可以在一只動物臉上看到這麽生動的表情。

“我終于可以為我的父親,以及他的父親,實現他們的複仇”持錘者雙手握緊了他的武器,做出了類似向天祈禱的姿勢,紫色的石頭在中心發出危險的光芒。

布魯斯不知道那顆石頭是什麽,但他很确定如果讓錘子接觸到地面,那肯定是一場浩劫。但是……在場的外星人似乎都是平民,如果一開始被撞碎的能量網就是這顆星球所有的軍隊,那麽布魯斯也不指望他們可以趕來救援了。

如果是他的話,他會選擇先摧毀那把戰錘,另外準備容器隔離那塊石頭,最大的威脅解除之後要怎麽對付這個藍色的外星人可以再想辦法。

要一舉摧毀戰錘只有兩種方法,一是和他正面交戰,在交戰過程中打碎他的武器,如果超人或者是神奇女俠在此,他們恐怕就會選擇這種吸引敵人攻擊,讓民衆逃生的方式作戰。

但是如此一來必須要同時面對這個外星人本身的力量,還有這塊顯然大有來頭的紫色石頭。布魯斯自問是做不到的,他會選擇第二種方式,分散敵人的注意力,然後進行偷襲。通常他會在這裏使用煙|霧|彈或者閃|光|彈,盡管不能确定外星人的知覺如何運作,但是針對視覺下手往往是最有效的。

傑森應的也會選擇第二種做法,就是不知道他會使用……

“Ooh-oo child, things are gonna get easier.”

在無數雙眼睛注目下,有個人突然開始在這場銀河危機之前唱起歌來,并且節奏有些生硬的扭動起身體。

“Ooh-oo child, things'll get brighter.”

他雖然在笑,但是那個笑容看起來跟真誠完全搭不上邊。到是他扭腰擺臀的動作從一開始的不自然,漸漸開始有節奏的律動。

“你在幹嘛?”原本高舉戰錘的外星人把他手裏的武器舉在胸前,戒慎恐懼的看着他眼前跳舞的人。

“我在跳舞啊!不要插嘴,彼得,你不數拍子我會亂掉!抱歉哈,羅南,那不是在跟你說話,我在跳舞,要不要一起尬舞?來嘛,別害羞,我也是第一次跳的不是很好。”

布魯斯不知道他臉上現在是什麽表情,但是他想大概和那位羅南相差不了多少。

“跟着音樂動起來!嘿哈~嘿哈~嘿啊~”一套摸臀踢腿的動作下來,完全沒有任何人敢真的跟着音樂一起跳,就連那位綠色皮膚的女人被點名的時候她也是猛烈地搖頭。

布魯斯突然十分慶幸他是隐形的。以及他不茍言笑的形象塑造得非常成功,以至于就算在這種情況下,他相信正義聯盟的其他人也不敢點名他:“嗨!蝙蝠,該你跳了!”

他們……應該是……不敢的吧?

嗯,必須确認他們打死都不敢。

“你在幹什麽!”羅南看起來已經失去了耐性。

傑森嘿嘿的笑起來,這個笑容布魯斯完全認得,那是他惡整別人成功的時候的表情。

“咱們在轉移你的注意力啊,大白癡。”

浣熊和達拉克斯的一發炮擊朝着羅南襲去,這一次不是對着人,而是對着他的戰錘,并且非常順利地将那柄武器炸了粉碎,紫色的石頭失去了基座開始朝着地上墜落。

“不!傑森!”布魯斯幾乎是發狂的在對傑森大吼,但是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看着那塊石頭以毫厘之差被飛撲上前的傑森拿走。而他幾乎是在碰到石頭的那一瞬間就開始痛苦的慘叫。

整個世界似乎都成了一片紫色的漩渦,布魯斯看着他的孩子,哪怕以一種奇妙的方式寄居在別人的身體裏,被他手上的東西折磨的皮開肉綻,他也堅持着不肯松開手。他不知道如果換成他自己,他手中握着可以毀滅一個星球的致命武器,他或許也會選擇堅持着不松手,但是只要一想到在他面前痛苦哀嚎的是他被折磨致死的兒子,而他在這搖遠的異地竟然也要承受如此的痛楚……

“拜托,傑森,放手吧!放手吧!”如果他有身體,他肯定已經撲上去把那顆該死的石頭奪下來了,但是他沒有,他只能看着、求着。

恐懼着這将會是他第二次面對傑森的“死”,以魂飛魄散的形式。

***

有另一個人和布魯斯一樣在苦苦哀求着傑森——

——傑森,傑,拜托了,換我出去!

——求你了,這是我的主意,是我說要去撿無限寶石的。痛也該是我來承受!你才是那個提議讓羅南自爆的,拜托你了!

——傑森!你會死的!你還要回家,你不能死在這裏,你還要回家的啊!

——傑,我知道你想要保護我,你一直在保護我,從第一天開始就一直到現在,但是你真的得放手了,兄弟。你得讓我自己扛一次責任,不是那些愚蠢的惡作劇的責任,而是真正的,生死攸關的責任。

——傑森,拜托了。我不能永遠當幼稚的、任性的彼得,我想要真正的成為“星爵”,能夠真正背負英雄名號的人。

傑森聽着彼得的懇求,他知道彼得在想什麽。他也知道彼得說的都有道理,他終究要回家去的,特別是他在“那裏”已經不是一個死人了。

他不能永遠出來當彼得的幽靈打手,幫他處理疼痛還有讨厭的人。在他生氣的時候說盡一切安慰的好話,讓他覺得自己全宇宙最棒棒。

傑森知道他是在彼得身上過度補償,其實是要填補自己心裏那份空洞,他缺少父母遮風擋雨的童年,在布魯斯身邊卻仍然擔心被嫌棄、被比較的不安全感。所以他做了一切他能做的,他看着彼得在破壞者之間、在勇度之間形成了一種“煩人但只有老子/我們能教訓的兒子/小弟”的關系。

他百分之百确定勇度會為了彼得去死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也确定絕大多數的破壞者願意在不麻煩的時候拉扯彼得一把。

但是他還是舍不得讓彼得換出去。

好痛啊。不只是彼得的身體在痛,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一點一點被無限寶石侵蝕,它想要撕裂彼得,第一步就是把自己這個最容易處理的外來物給扯出去。

可他是誰啊,他可是傑森·地獄都拒收·陶德-韋恩,他才不會被區區的疼痛給打垮。但是拜托告訴他,那個人——那個他一直當成睡前故事說給小彼得聽的人。

那個他一直看成父親,不論別人怎麽說,法律文件怎麽寫的人。

那個他在死前最想要見的人,最想要說謝謝還有對不起的人。

拜托告訴他這只是他又一次死前的幻覺。他不可能在這裏,他應該在哥譚,在夜晚打擊犯罪,痛揍阿卡漢的神經病。擺臭臉給正義聯盟的其他人看,讓每個人都如坐針氈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

他不該在這裏,更不該試着抱住自己,語無論次的求自己放手。布魯斯從來不求人的。

“爸?”傑森忍不住開口,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彼得的身體之外,但是彼得看起來還沒有掌握自己的身體,旁邊的卡魔拉伸出手大喊着讓彼得握着她得手,但是彼得的身體仍然在無意識的被寶石的力量侵蝕着。

“傑森!”布魯斯想要捧起他的臉,但是他的手只能從傑森的形體中穿過,“傑森,我會帶你回家!我答應你,我會帶你回家!”

“爸!”傑森想要說,說對不起,說謝謝,但是他卻傻在那裏除了這麽一個字以外什麽都說不出口。

“傑森,我一定會帶你回家的!等着我,兒子!”布魯斯的身體像是被繩子扯着往後退,而傑森卻一步都走不出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布魯斯朝他伸出來的手漸漸遠離。

“不……不……爸!爸!不要走!”傑森也伸出了自己的手,但是他的腳仍然死死地被釘在原地,“爸!布魯斯!”

他的腳自由了,但是不管他怎麽追,布魯斯的影子最終是消失在無限寶石的紫色風暴中,剩下他和彼得,還有其他拯救柴達小隊的夥伴們,以及一個憤怒到表情扭曲的羅南。

“這不可能!”羅南咆哮着,“你們只是一群凡人!”

當彼得開口那一刻,傑森除了帶着淚痕,驕傲地笑得像個傻子以外,他也做不出別的表情了。

“ˋ你自個兒說的,賤人。”彼得手裏握着無限寶石,身體卻已經不再被寶石的力量傷害,他還有他的夥伴們都一樣,穩穩的拉着手、搭着肩,站在一起擡頭挺胸地面對他們原本以為不能戰勝的對手。

“我們是這個銀河的守護者。”

整場因為一顆球引發的戰争,最後也由這一顆球結束。

羅南在無限寶石的力量之下灰飛煙滅,剩下傑森和彼得他們在紫色風暴之中面對面。

“哇啊,我沒想到第一次真正面對面竟然是這種情況。”彼得搖了搖握着無限寶石的那只手,“抱歉沒法握手,不過我覺得咱哥倆也不需要這些了,對吧?傑森。”

“該死的太對了。你個小混球,翻遍整個銀河總算找到可以把你管住的人了。”傑森雙手叉腰無奈地搖了搖頭,“我猜,這次既是初次見面,也是再見啰!”

“等等,你是傑森?彼得的精神分裂?”火箭沒有握着德拉克斯的那只手指着傑森,“你怎麽跑出來了?”

“這個嘛,嚴格來說我不是彼得的精分産物,我是從另一個宇宙來的幽靈,叫做傑森。格魯特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知道他是你的好朋友,我很感激他的犧牲。”

“哼,那個蠢蛋。”火箭的口氣很兇狠,但是垂下來的耳朵說明了他有多沮喪,“給你,我不知道為什麽幽靈突然可以現身但是……我很确定那個笨蛋想保護的人裏面你也算一個,所以……快拿!”

傑森從火箭手裏接過一根格魯特的樹枝,小心翼翼的捧在手裏。

“你跟我們一起奮戰,至死方休!你是我的朋友,幽靈傑森。”德拉克斯那嚴肅像在宣誓的表情,還有玩不轉比喻的直線腦子,讓傑森放棄解釋自己不是剛剛戰死的,還有他的名字不是幽靈傑森這兩點。選擇簡單地對他點頭。

“謝謝你,德拉克斯。”

卡魔拉就簡單明了多了,她舉起自己和彼得握在一起的手,斜了彼得一眼:“別擔心,他做傻事之前我就先打斷他的腿。”(彼得:嘿!)

“呃,別斷的太嚴重,以接的回去為原則好嗎?”

“沒問題。”卡魔拉用力地握緊了彼得的手,讓後者張大了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卻能清楚地傳達出他的疼痛,“他會被照顧得很好的。”

“我完全相信。”傑森最後對他的兄弟還有朋友們揮了揮手,“希望我們可以再見,還有彼得,對勇度好一點,就算是星爵也需要有個爹地可以靠的。這是來自羅賓的建議。”

卡魔拉取出了抑制器,一把将無限寶石扣住。随着紫色風暴散去,黑發人類少年的身影也随之消散在他們眼前。火箭對着格魯特滿地的樹枝崩潰啜泣,德拉克斯無言的撫摩着浣熊的頭頂安慰着牠。

彼得和卡魔拉和勇度讨價還價了一番關于無限寶石的去處。

“銀河守護者”成了他們團隊的名字,柴達星給了他們優厚的待遇作為拯救星球的英雄的感激,并且為他們失去了一名同伴表達了哀悼之情。

除了他們幾個人以外,沒有人知道在那一戰之中他們失去的兩名,而不是一名同伴。

但那是屬于他們這個團隊的秘密。

米蘭號向着宇宙重新出發。

以銀河守護者的名字。

(德拉克斯:所以他究竟是叫做幽靈傑森還是羅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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