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馬踏連營

昌黎。

“大人,鮮卑中軍大賬在那裏。”顏良多長了個心眼,從昌黎城上,他就在觀察着鮮卑大單于的中軍大帳。

顏良此言過後,文醜一怔。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哥哥,還真難得的細心。

“不錯。”皇甫岑觀察着眼前的動靜,并沒有同顏良交談。

“敵軍數十萬之衆,雖然紮營松散,可是我們也就這八百人,單憑實力,我們必定吃虧。顏大哥此言不假,只有斬将奪旗,亂其軍心,不用我們攻,他們自然敗退。”文醜不甘示弱,說道。

“嘿嘿……這都被你發現了。”顏良憨憨的撓頭,卻想起昌黎城下的柯比能,那個骁勇善戰的家夥不怎麽好惹,扳了扳臉色,道:“不過斬殺他們大單于,這事不易。”

“嗯?”文醜見皇甫岑屏氣凝神,并沒有理會自己二人,而是辨別着眼前的方位,問道:“怎麽,大人,你在看什麽?”

“噓。”皇甫岑豎起食指,示意兩人不要打擾自己。好一刻,才一拍寶劍,低聲笑道:“沒錯,就是眼前了。”

“眼前?”文醜同顏良相視一眼,不解的望向空曠的四野,除了依稀可見的幾處篝火,根本就看不見其他的什麽東西。

“你們看。”皇甫岑把手指向面前一處亂糟糟的草叢,然後低聲道:“這是哪?”

“哪?”

“他們的戰馬休息之地。”皇甫岑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手掌心卻因這意外的發現而激動的攥出汗水。

“馬圈?”

“嗯。”皇甫岑點頭,環看自己身後的白馬義從,他們是黑衣長刀,都是從城上輕身而出,八百人的目标自然要小的多,可是失去了白馬義從的馬蹄,他們的威力自然也就小了許多。

“大人,你……”文醜不解。

“哎呀,大人,你快說說,發現這馬圈有何用?”顏良耐不住性子,被皇甫岑調了起來,急道。

“我要馬踏連營。”

“馬踏連營?”文醜一怔,随即笑道:“妙啊!”

“十萬鮮卑雖然馬匹不足十萬,可是要是幾萬匹戰馬亂了起來,這十萬連營,必破無疑!”皇甫岑信誓旦旦的沖着身旁的白馬義從吼道。

“大人,你說怎麽辦?”顏良臉色動容的湊到皇甫岑的身旁,低聲道:“要不讓俺顏良混進去,把那些戰馬都放了。”

“你一個人在厲害,能松開多少匹?”文醜調侃道。

“文醜說的對,咱們都混進去,把看守的殺了,然後咱們驅趕這些驚馬,馬踏連營!”皇甫岑看向身後的狄清,問道:“火折帶了嗎?”

“那能不帶嗎?”狄清一笑,道:“兄弟們手上都有火折。”

“嗯。”皇甫岑雙眸露出一絲狠意,然後分頭給身旁的白馬義從指示。

自古偷襲軍隊,必帶火折。

火攻從來都是屢試不爽的計策。所以白馬義從,從出城那一刻就都帶着火折。

鮮卑中軍大帳。

空氣雖然還是沉浸在一片奢靡之中,但隐隐中卻有些不悅之聲。

和連手拿酒盞,不時的敬向身旁的其他首領。

而分坐兩旁的鮮卑部衆,除卻柯最、慕容風、魁頭三人還有些清醒外,諸如闕居、素利、彌加、闕機、槐頭等人已有八分醉意。

一來,連日大戰,他們已經筋疲力盡。

二來,這昌黎城下豁口已露,破城在即,這些人高興。

基本上,這些人中都是這樣的想法,除卻慕容風有些擔憂,以兩千守軍能困守昌黎城,對抗十二萬族人,誰又能猜到皇甫岑下一步,還會有什麽辦法呢?

“我說,慕容大帥,你這是幹嘛?破城在即,何必愁眉苦臉。”中部頭領之一,老好人闕居把手中的酒杯敬向慕容風。

慕容風笑笑,接過後輕飲一口。

“哎,慕容大帥,明日昌黎城必破無疑,何須忌諱。痛飲!痛飲!”和連見慕容風神色,有意拉攏慕容風,笑道:“慕容大帥,這可是從中原弄來的好酒啊!要不是明日破城在即,呵呵,我還真舍不得。”

“職責在身,不敢多飲。慕容風再次謝過大帥!”慕容風緩緩起身,沖着和連,便想告退而出。

“嗯?”和連不悅。還以為是今日讓慕容風攻城,他中部慕容部損傷慘重,對自己有些不滿。強忍着不悅,點點頭。

闕居見此,急忙拉住慕容風,緩和氣氛道:“今日昌黎城下,我們都已經看到,柯大帥、慕容大帥,出力最多,破城在即,也多虧柯大帥、慕容大帥之功啊!又何須拘泥。”話罷,還偷偷給慕容風一個眼色,示意慕容風顧忌和連臉色。

“好說。”柯最今日覺得面子丢進,沒想到信誓旦旦的領命攻城,本以為輕而易舉的拿下昌黎城,卻不想連累着慕容風部落損傷慘重,還沒有攻下昌黎城。見闕居如此說話,只有點頭回應道。

“哼!”連日來,早為前部的素利沒少受到衆人的譏諷,今日見柯最、慕容風這兩個實力最大的部落也都慘敗而歸,忍不住譏諷還道:“仗着人多,不還是慘敗而歸。”

“你說誰呢?”未待柯最同慕容風轉頭,柯最身後的柯比能臉色大怒而起,吼道。

“你說我說誰呢?”素利冷笑着反問道。

“屁話!”柯比能拉起衣襟,亮出身上的傷口,吼道:“老子在昌黎城下血拼半日,已經殺入城內,要不是你們不聽號令,我們和慕容部能損傷慘重嗎?也許……現在我們不是在這喝酒,而是在昌黎城!”

柯比能不知道,群攻的命令是和連下的。

他惱怒說出,卻不想把和連昏庸的號令說了出來。

“哼。”柯比能說完,和連的侄子魁頭,輕蔑的看了眼和連,不屑一哼。

這聲音雖小,卻是來自魁頭,這關系着檀石槐大單于的王位之争。魁頭這樣,分明是不服和連。而這昏庸的號令确實讓和連有了讓人唾棄的把柄。

一旁的彌加、槐頭、闕機,臉色震驚的看向和連。

柯最連忙瞪了一眼柯比能,緊步上前,對着和連說道:“大單于勿憂,慕容大帥也勿憂,今日我柯最攻城不利,這明日我部可為先鋒,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素利嘴撇了撇,不屑道:“誰都知道,昌黎城破城在即,你柯最一部,分明是搶功。”

“你……”柯最一怒。

“好了,都別說了。”和連随手把手中的酒囊扔在地上,坐回座位,臉色不悅的掃過面前這些人的臉孔。這亂糟糟的場面何曾出過?當然那是說,在檀石槐的時代。自己才剛剛繼任不久,這些人就如此行事,當真不把自己這個單于放在眼裏。“不就是喝個酒嗎?有那麽多廢話嗎?”

“大單于飲酒我管不着,可是,我總以為,昌黎城破城在即,他皇甫岑還能坐得住?他們能不能再出險招?”慕容風幹脆把心中所憂吐露出。

“這。”和連一怔,連日來昌黎城閉門不開,徹底的麻木他的神經。

“慕容大帥,你的意思是說,如果他們借機偷襲,我們……”柯比能壓低聲音,憂慮的問道。

“沒錯。”慕容風點頭。

所有人都已經抛棄方才的胡思亂想,徹底的把思路拉回到眼下。

昌黎城守将的實力他們已經見識到了。

每個人都不是傻子,慕容風說的他們懂。

“不會吧,連日來苦戰,他們兩千人還能剩下多少,咱們就算是傷亡慘重,可也不是他們能碰的啊!”闕居疑問道。

“他們偷襲,那是自投死路。”闕機奸笑道。

“十幾日都沒有動靜,為什麽慕容大帥你今日才提及此事?”魁頭問道。他絲毫不在意和連的目光,他只知道,如果這次昌黎城,鮮卑要是大勝,自己奪得大單于的位置的機會就絲毫沒有了。

“很簡單。”慕容風轉回頭,淡然道:“昌黎城已經有豁口,他們能在豁口堵住一日,但絕對堵不住兩日、三日,昌黎城必破無疑,他們不降,不逃,那就會偷襲,這是漢人一貫的招數。諸位。”言此,聲音提高了幾個音階,道:“還記得,在高柳城,護烏丸校尉夏育不就是如此嗎?只不過,當時檀石槐大單于發現了夏育的陰謀,咱們才沒有上當受騙。”

聽慕容風這無心之言,又見魁頭同慕容風和善的對話。身為大單于的和連,壓地頭,眼皮上挑,悶悶不樂,想着慕容風這話中譏諷之意。

上次,檀石槐大單于發現了。

這次,自己這個大單于卻沒有提,反而痛飲。

這不是另外的反駁是什麽?

“夠了。”和連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怒火,低沉地吼道。

“大單于,我們現在要小心戒備。”聞聽和連的悶語,慕容風正式的插拳禀道。

“夠了!我說夠了!”和連緩緩起身,腳步威逼着慕容風。

慕容風卻沒有絲毫退卻,直視着和連。

“不要在質疑我的決定。”和連還是沒有發飙,他清楚,現在還不是時候,等一切都回到正常的軌跡,這慕容風和魁頭是必須要除掉的。

“不好了。不好了。”

未等,衆位頭領在和連的怒火中反應過來。

大帳之外,一片呼喊之聲,直穿雲霄。

“什麽事?”

“敵襲……敵襲!”

“什麽!”衆位頭領大驚,這慕容風剛剛說完,就來了敵人,這昌黎城的守将還真是不怕死。“還愣着幹嘛,都回各自大營,抗敵!”

慕容風的一吼,衆人才緩過神來,紛紛跑着離去。

只有和連紋絲未動,這應驗的敵襲,更加重了和連對慕容風、魁頭的猜忌,手腕緊緊握住刀把,冷聲道:“慕容風,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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