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陰險狡詐
“什麽,昌黎城大捷,八百破十萬?”
遼東大地的某個地方,同樣震驚的表情在四處上演,開口的第一句,便是八百破十萬。
“這是哪來的消息?”
公綦稠顫抖着胡須,有些氣憤地吼道:“這是哪裏來的消息,胡說八道,簡直就是胡說八道!鮮卑來犯之敵整整十二萬!八百人就能攻破他們?別忘了在高柳縣,大漢傾兵數十萬精銳,還不是一敗塗地,他皇甫岑就是個天神,又能殺多少人?這不就是謊報軍情嗎?”
公綦稠現在已經不能選擇相信他們了,朝廷的號令在沮授走後的半日內便傳到了盧龍塞,當公綦稠得知被沮授騙後,他整個人都處于失控的狀态,擔驚、害怕、恐慌,等等所有一切負面的情緒随之而來,等待他的下場他自然知曉。他沒有敢同朝廷派來的使臣說明情況,甚至都沒有把盧龍塞那五千老弱殘兵說出,只是敷衍而過。
最後,公綦稠把所有的責任都歸咎給皇甫岑,自然連帶着嫉恨皇甫岑。
當昌黎城下的捷報傳來之時,他整個人都充滿了不信,他不相信這是真的,他再一次以為這是一場騙局,而設局的人就是他皇甫岑!
“聽遼東那頭的烏丸和鮮卑人說的。”
報信的探馬有些怯意地回道。
“下去,不問清楚,這樣的小道消息一概不準亂傳。”
公綦稠大怒,臉色一怒,怒斥道。
“公綦校尉,貌似這樣不妥吧!”
朝廷派來的使臣擡頭看了看公綦稠,他颚下無須,面白如雪,是位真正的太監。
“呃。上使,這都是他們以訛傳訛,當不得真!”
公綦稠肚子裏怒火在盛,他也不敢在面前這太監面前表露出來,點頭彎腰,陪笑道。
“以訛傳訛?”那太監眉頭一挑,尖銳的嗓音擡高,擡頭看了看公綦稠,道:“不能吧?烏丸人亂說倒是有可能,可是鮮卑人總不會瘋了吧,這樣說,他們不怕亂軍心?”
“這。”公綦稠遲疑一下,随即回應道:“也許這是鮮卑人用的計謀,等朝廷發兵,進而殲滅我們這些援軍。”
“是嗎?”
那太監将信将疑的看了看公綦稠,見他無異常,而且對自己還算恭敬,只不過朝廷的旨意,他雖然一拖再拖,沒有發兵救助,可是也不像有假。
“就是。就是。”公綦稠身旁的副将急忙點頭稱道。
“如果真是那樣,朝廷的指令怎麽辦?咱們還出不出兵?”太監身處皇宮,何處遭過這樣的苦頭,如果不是天子劉宏大怒,他也絕對不會這麽快就趕到盧龍塞。現在聽聞公綦稠說這是鮮卑人圍點打援的計策,更是擔憂自己葬身遼東。對于朝廷的指令也開始推三阻四的。
見小太監臉色被吓得慘白,公綦稠老謀深算的一笑,低聲安慰道:“上使勿憂,我盧龍塞的兵在外操練,根本不能在這一兩日內趕回。”
其實公綦稠是睜着眼說瞎話,去除給沮授的五千老弱,他手上确實還有三千精銳,可以說戰力相當的強盛,但是他焉能去救助自己的敵人。現在他希望皇甫岑死都來不及呢?哪裏還肯出兵。
“哦!”
小太監長出一口氣,笑笑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該等一等。”
“對。等一等。”
公綦稠一笑,這個小太監領會能力倒是很強,這麽快就明白這其中道理。
“不對呀,萬一要是昌黎未破,咱們不還是要擔驚受怕!”小太監擔憂的問道。
“上使放心,十二萬鮮卑大舉來犯,非是一城一池能夠阻擋的,前日傳來的昌黎城戰報,他們城池已經被打開豁口,接下來,恐怕昌黎城的守将再英勇也挺不過幾日。”
“哦。這咱家就放心了!”
小太監點點頭,長出一口氣,暗自感嘆,朝廷還要三個時辰就報遼東的戰況呢?城都快破了,遼東都快失了,還要個什麽消息。
公綦稠握緊衣袖之中的書信,上面有從司徒府邸發出來的急報,竟然還要比朝廷派來的上使還要早到一日,上面要求他找個理由,拒不發兵。今天,他公綦稠做到了。
“皇甫岑,你的死期到了!”
公綦稠抓緊自己的衣袖,牙根咬的緊緊地,面帶厲色的對着自己暗暗說道。
“那這消息還發不發?”
朝廷要戰報,如果這沒有消息傳回去,小太監也不好交代啊!
“發,從遼東傳來的消息能不發嗎?”
公綦稠怕這一仗皇甫岑能僥幸逃脫,不能身敗名裂,故而開口陰狠地說道。
聞聽此言,小太監深吸一口氣,另眼打量着公綦稠。文人發起狠來,真是一點都不見弱啊!這架勢太狠了。雖然不懂行軍打仗,但是小太監還是深谙權謀陰術,公綦稠這是利用語言歧義,不明确的說這是哪裏的戰報,卻給其他人假象,這是從昌黎城發來的戰報!
“還不快去!”
公綦稠把小太監讓進內寝,自己則是瞪着身旁的小校,把剛剛寫好的兩封戰報交到他的手上。
“一份傳遞到朝廷,一份交到司徒大人府上。”
“諾!”
……
望平。
望平地處玄菟郡與昌黎接壤的邊界,本屬遼東郡,後因高句麗勢大,玄菟郡被逐步蠶食,玄菟邊境內附,屬于玄菟邊境。
現在卻駐紮着一只旗號鮮明的高句麗軍隊。
而遼東、玄菟兩郡的郡守卻沒有半分反應,像是默許了他們的行軍。要知道望平縣到昌黎縣,兩地僅隔三百餘裏,連夜行軍的話,恐怕兩日便可抵達昌黎城下。
他們就像一只猛虎,在虎視眈眈,俯瞰着遼東。
“二哥,真是不明白,為什麽要聽玄菟太守公孫度的?”
高氏四兄弟,除卻老大高發歧為人魯莽,剩下三人皆有謀略,但所長不一,這其中尤以老四高嚴須為人剛烈。他一向對大漢不滿,也對玄菟太守公孫度有很深的成見。明明知道借道遼東,卻死也不肯開口承認。
“呵呵。暫時的而已!”
高男武雙拳緊握,他眼望昌黎方向,似乎已經聽到來自那裏的呼喚,盧龍塞外六百裏絕地,大漢是不能放棄盧龍塞的,易守難攻的地理位置,注定高男武這些人不可能盡心去攻盧龍塞,只有扼守六百裏絕地的出口,昌黎。那樣整個遼東同大漢聯系的咽喉就被自己緊緊握在手中,那時候,整個遼東都會是高句麗的。到時候在回過頭來收拾玄菟、遼東、樂浪三地,高句麗複興的希望就在眼前。
“可是二哥,你知道父王可是曾同公孫度有仇恨呀!”
聽着高嚴須的怒焰,高男武猛地轉回身,展現出王霸之氣,厲吼道:“記住,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利益,利益才是一切。”
“呃。”看着不怒自威的故國川王高男武,高嚴須略有一絲膽怯的低着頭不語。
“二哥。二哥。”
兩人的談話剛剛停止,空氣中的熱氣還沒有凝固之時,從外疾馳而來一人,正是高男武的三弟,高延優。
“老三,什麽消息?”
高男武派出高延優,專門打探昌黎城下的戰報,為的就是能準确的掌握遼東的戰事。
“二哥,老四。”高延優臉上的汗水涔涔,卻沒有理會,直徑把手中的戰報交到兩人面前,喘着粗氣,說道:“呵呵。沒想到這昌黎城的守将還真有幾分本事,夜襲連營,八百大破十萬,現在鮮卑猶豫不前,時時刻刻都不敢攻城!”
未等高延優道完,高男武已經拍案而起,高喝道。
“好!”
“好什麽?”
高嚴須眉頭一皺,不解的問道。
“是啊,臣弟也以為,昌黎城如今氣勢如虹,一時間兩方必定不會歇戰。昌黎守将這麽勇烈,恐怕就是鮮卑人撤了,我們也沒有機會。”
高延優冷靜的分析着。
“你說的沒錯,可是我更以為,這才是我們有機可乘的時機。”高男武嘴角微微一挑,邪邪一笑。
“怎麽說?”
“鮮卑如此丢臉,必定會死命攻城,昌黎城又不肯投降,兩方損傷必然大大加重。正是削弱他們實力的時候。鮮卑勝,他們人心不齊,十萬大軍破城,沒有什麽好值得稱道的,士氣必定低落。昌黎保住,只要咱們抓住鮮卑撤退之際,快速偷襲,他們士氣一洩,恐怕就再也抵擋不住了。”說完,高男武害怕兩兄弟沒有明白,補充道:“別忘了,整個遼東實力最強的是鮮卑,昌黎城不過兩千守軍,此戰過後能剩下多少還不知道呢?”
“呃。”
高延優同高嚴須相視一眼,怔過神後,兩人随即大笑起來。沒有想到,昌黎城守将的大勝反倒是幫了自己這些人的忙。
“那大哥我們還需要等一等?”高嚴須有些手癢,很長時間沒有動手了,他一想起,三哥口中的八百破十萬就是興奮的不得了。不管是敵是友,能挺到這樣的消息,誰能不震驚?
“等。抓住最好的時機,一舉擊潰他們!”
“嗯。”
高嚴須點點頭,卻想起什麽,問向高延優道:“三哥,忘問了,昌黎城新來的守将叫什麽名字?”
“皇—甫—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