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秦袅袅滿意轉身，走到最裏面的書房門口，敲了敲門。
聽見裏面人的聲音後，她才推開門走進去。
說起來來到這裏這麽長時間，這好像還是秦袅袅第一次走進霍楊的書房。就算是霍楊平常沒在家時，她也未曾踏足。霍楊倒是從來沒有明令禁止過不允許她進來，只是下意識的，秦袅袅自己想要跟霍楊保持一點距離。她去前面的花園轉過，去別的房間都轉悠過，唯獨沒有去過霍楊的書房，在知道了三樓是庫房後，也從來沒跟任何人打聽過上面有什麽。隐私、錢財、秘密，她敬而遠之。
推開門時，秦袅袅不由對這間房打量了一番。
跟自己想象中的差不多的很古樸的書房，采光很好，有兩面都是的透明窗戶，靠着牆有兩面書櫃，塞了滿當當的書籍。中間是一張大大的書桌，并排着坐三四個人都沒問題。
霍楊這時候站在桌前，手裏拿着一把兩把鑰匙。
“這把古銅色的是上面庫房鑰匙，等會兒我帶你上去看看。這一把，是保險櫃的鑰匙，密碼我貼在鑰匙上，別弄丢了，記住後再把密碼扔掉。家裏平常會放一點備用金在保險箱中，需要花錢的時候直接來取，不用告訴我。”霍楊說。
秦袅袅看着如今被霍楊放在自己手心裏的金屬鑰匙，并不涼，上面還殘餘着霍楊的溫度。
“可是，我有錢啊？”秦袅袅不明白霍楊的舉動，她歪着頭，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結婚後掌控家中的財政大權？她這是……管家婆啦？
聽了這話的霍楊：“……沒人嫌錢多，你那點錢就自己留着當私房錢，需要用錢直接在這邊拿就行。”
既然嫁給他霍楊，哪裏還需要她用自己的嫁妝？他又不是養不起她一個小姑娘！
從前霍楊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将家裏這些底兒告訴別人，更沒有想到自己真的有一天将家裏的錢財事無巨細都跟自己名義上的小妻子講了後，後者完全沒有露出興奮的神情，甚至還很疑惑看着自己。
難道正常的走向不應該是秦袅袅在這時候驚喜地撲進自己懷抱？或者是嬌羞地說謝謝信任之類的話？
“我覺得有點沉重……”秦袅袅掂量着自己手中的鑰匙，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直視着霍楊，很坦然開口：“錢太多，也會心慌。現在我夠花就行，這我看還是不要了吧？”
她想撇清關系，當錢財關系開始變得交纏混亂後，感情說不定就不會再像是現在這麽泾渭分明。她是她，他還是他。
可——
“不行。”霍楊這一次嚴厲拒絕，不顧秦袅袅反對皺着眉頭開口說：“既然嫁來了霍家，既然是霍家的主母，這些本來也是你該有的，我霍家的錢財便是你的。鋪子的事情我看你現在是沒時間理會，暫時還是叫給管家在打理，但是等你畢業之後，過兩年，家裏的經濟你也該學着管起來。”
這話可以說很強勢。
秦袅袅還沒說什麽，然後就看見身邊這人已經朝着門口走去：“跟上，我帶你去三樓。”
先前在聽說三樓是霍家的庫房後，秦袅袅就歇了要上去看看的心思。
她一向不知貪婪，不喜歡觊觎別人的東西，自己有的足夠就行。目光老是用來看別人擁有的，活着就太沒樂趣。
但現在，霍楊說要帶她去三樓，秦袅袅潛意識又想拒絕。
她不想像書裏的秦袅袅那樣跟霍楊鬧翻，但也沒想過要跟霍楊相親相愛，知道彼此所有秘密的那般親昵，保持現狀這種點到即止的相敬如“冰”就挺好。
“還是不要了吧？”秦袅袅看着男子高大偉岸的背影開口說。
結果沒想到這話引來了的霍楊一記頗為嚴苛的目光，而後，霍楊開口：“難道你覺得你嫁來霍家，還有什麽能回旋的餘地嗎？”
這句話不複往日的溫和有禮，而是帶着一股肅殺。
“如果你心裏還惦記着什麽人，或者想着以後還能脫離我霍家，那你要記住，既然結了婚，那就把你這些小心思給我收起來。坐在這個位置上，就想想什麽才是你該做的本分！”
霍楊的眼裏帶着透亮的光，似乎一眼就能看進人心底那樣。別的他可以不管，任由秦袅袅仗着霍夫人的名頭做任何事情都行，但唯獨有一點，他要秦袅袅牢記自己是誰，身份是什麽，也就唯有這一點，他必須計較！
秦袅袅張了張嘴，還鎖着眉頭。霍楊的強勢她不是不知道，不過這似乎是第一次，霍楊将強勢用在她身上。
“走吧。”霍楊依舊沒有給她辯駁的機會，很快轉身，在前面朝着三樓走去。
秦袅袅看着他走路似都帶着一股大刀闊斧的氣勢，便是知道怕是這時候霍楊的心情并不怎麽特別好，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沒再多說話，跟在霍楊身後去了三樓。
整個三樓都是被一扇門阻攔，上面有偌大的銅鎖，上面還雕刻着精細繁瑣的花紋。
霍楊開鎖時，發現秦袅袅好奇的目光，不由開口解釋：“這是明朝傳下來的古老的花旗鎖，你若是喜歡覺得好看，明日我重新給這扇門換一把鎖，你将這花旗鎖拿回房間玩耍也行。”
秦袅袅吓了一跳，趕緊擺手：“沒，我沒那個意思，就是覺得這立體的小鎖還挺好玩。就這樣吧……”不過在心裏秦袅袅微微咋舌，門上一把鎖還用古董，霍楊還能更奢侈一點嗎？
當然，是可以的。
當秦袅袅看着被霍楊打開的大門時，才發現三樓也并不是像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樣是一連通的大房間，而是也像是樓下一樣，有四間房，分貝劃分開不同的庫房。
霍楊走在前面，伸手揮了揮這空氣中的灰塵一樣，“我也很久沒上來，大型的擺件器具按照金銀玉石劃分了兩間，字畫占一間，飾品和藥材占一間。你過來……”霍楊直直地朝着最裏面的那間房走去，在門的最右側有個小小的像是走馬燈一樣的擺件，霍楊伸手一扭，在他們面前的這道門便開了……
“你們女子喜歡的尋常的物件，差不多都在這裏，可以随身佩戴的，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霍楊想着好似自從秦袅袅嫁來後，自己也從未贈與過她任何東西，不由擰眉，這的确是自己疏忽。
秦袅袅倒是不知道此刻霍楊心中所想，她如今腦子裏就只有一個想法——
霍楊，真有錢！
在她的左手邊是一排看起來像是宮中之物的發飾，鳳翎鳳釵，步搖，笄，簪，钿，戒指，耳環，手镯等等，顏色形态各異，卻每件的工藝都可稱得上是巧奪天工，可以說這一排真的是珠光寶氣。随意拿出一件，便也是價值連城。
秦袅袅不由驚呼一聲：“霍楊，你家可真有錢。”
霍楊抽了抽眼角：“都是我母親從前的東西，如今這些也是你的，不是我家，是我們家。”
“啊！”秦袅袅直接無視了霍楊後面的那句話，忍不住對自己這位從未見過面的婆婆感到……崇拜，“真好！那……婆婆她以前是做什麽的啊？”
霍楊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像是萬分不能理解那樣：“按照她們那時候，大約類似于縣主之類的身份。從前跟岳母是手帕之交，按照岳母的身份，你……”
一個郡主一個縣主，按理秦袅袅見過的應當比這多多了。但霍楊忽然頓住，想到現在北平那境況，然後沉聲：“放心，該你的，誰也別想拿走。”他冷着聲音說。
秦袅袅像有點懵懂一樣點頭“哦”了聲，她倒沒理解到霍楊那句沒說完的話裏的深意，這時候她的目光然後落在面前一方方正正的朱紅色的妝匣上，上面有镂空雕刻的鳳凰于飛之景，看起來甚是華美大氣。秦袅袅伸手打開，裏面是一套保存完好的紅寶石首飾，顏色看起來幽深純正，華麗異常。
這？
秦袅袅忽然覺得有點眼熟，倒不是因為從前見過，而是聽過，聽人特別仔細地描述過……
“這就是你有一次家裏遭賊，被人偷走的那首飾嗎？”秦袅袅眼裏有過一晃而過的驚贊：“也是，這麽漂亮，價值不菲的東西，要好好保存才是……”
霍楊聽着她的話看過來，看見她所指之物後，眼裏并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只道：“喜歡就拿下去吧，這放了好些年，如今也算是派上用場。”
秦袅袅：“這不是對你很重要嗎？就這麽随随便便讓我拿下去？我其實也不沒那個意思……”對于那天自己聽見的關于霍楊單槍匹馬走千裏追回這首飾的傳聞，她還猶言在耳，那般繪聲繪色的描述，她想忘記都難。
就只是好奇，并不是……想要啊！
聽見秦袅袅這話的霍楊有點無奈，這些年大上海城的某些人對他從前過往的各種事跡還真是誇張渲染個沒完。他走過去，将首飾盒中的那串項鏈拿起來，托于掌心，冰涼的觸感蔓延開去，他解開上面的活扣，忽然傾身，靠攏秦袅袅，而後道：“先母之物，怎可落于賊人之手？放在家中，便是同一般事物無差，若是被竊于他人，自當追回。”
話音剛落時，那一細細的冰涼的項鏈，就被霍楊套在了秦袅袅白皙的脖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