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福寶
張婆子出了大媳婦的屋,就怒氣沖沖的喊了二兒媳和四兒媳直奔長平村去了,一路上跟了不少看熱鬧的人,等到了長平村将長平村的人吓了一跳。
找到了薛家的門口,站在大門外也不進去,就罵了起來,從薛家的老虔婆自己沒用還挑唆女兒不學好,直接罵到那麽喜歡兒子,自己怎麽還活着,早該一頭撞死了事。
顯然這一次張婆子是徹底惱了薛家,薛家人丁單薄,薛童生又不願意出門,他媳婦看着張婆子一副要撕了她的架勢,當即就腿軟不敢露面。
兩人倒是有一個兒子,可惜不在家,這會只能聽着張婆子罵。
周圍人聽了一會也聽明白了,原來張家那三媳婦之所以才六個多月就生了,就是她娘在中間挑唆,不但整天念叨女兒沒用生不出兒子早晚被休回家,還給女兒出主意趁沒生下來,把孩子折騰沒了再懷一個。
母女兩個整天瞎鬧騰,孩子沒事,張家老三的媳婦卻越來越差,當娘不知從哪裏弄來了藥,說是吃了之後就能将肚子裏的孩子變成男娃,這麽一來二去的折騰,結果就早産了。
聽得周圍的人都唏噓不已,鄉下是喜歡男娃的多,可人家當婆婆的還沒說什麽,娘家反而先急上了算哪門子事。
六個多月的早産娃,也不知道長齊整了沒,怪不得婆家人要來鬧。
桃花村的人向來團結,這會又是自己這邊占着理,你一言我一語的幫腔,原本打算給薛家撐腰的長平村人這會也沒臉說話,只能被桃花村的人指着鼻子罵。
張婆子一直罵到中午,這才一揮手帶着大部隊走了,本來就名聲不小的張婆子經此一戰,惡名越發響亮。
張桂花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老二媳婦春妮和大嫂說着婆婆的豐功偉績,“你不知道薛家那老婆子慫的連門都沒敢出。”春妮說着頗有種自己就是張婆子的感覺,驕傲的挺着胸。
“薛家老爺說起來還是童生呢,結果就這麽教女兒的,咱們莊戶人家的确更喜歡兒子,也沒見哪個就要把懷着的閨女弄死的啊。”張桂花說起來還有些唏噓。
春妮撇撇嘴,“大嫂你是有五個兒子傍身不覺得,我沒生下鋤頭,斧子的時候,也覺得自己直不起腰,咱們村還好,我娘家那村有些生下女娃直接就溺死在尿壺裏呢。”
其實張婆子平時也不怎麽在意幾個兒媳婦生的是男是女,都是她老張家的孩子。
只是大家心中都覺得沒生兒子就是低人一等,張桂花也清楚這點,她在娘家的時候,村裏有一家生了七個女兒,硬是沒一個兒子,人們說起來都是稱呼七仙女家,背地裏說起來就是絕戶頭。
只是在張家這些年生了四個兒子,她就想着有個女兒就好了,結果生下來還是兒子,心中多少對別人家的女兒有些羨慕。
妯娌兩個說了一會,一旁傳來嬰兒哇哇的哭聲,張桂花熟練的摸了下兒子的屁股,感覺濕了趕緊換了一個,又喂了奶才安靜下來。
老二家的一直看着,她倒是看到老三家的那個閨女也在大嫂身邊,可那麽小她真不敢碰。看到這孩子就明白了今天婆婆為什麽那麽大火氣,這麽小的娃兒還沒貓崽大,真是作孽啊。
張桂花歸置好兒子,就将女娃子抱了起來,女娃子看起來比剛出生的時候好了一些,雖然眼睛還睜不開,好待抱着的時候,知道動彈了。
“可真是造孽啊,多好的一娃子,老三家的怎麽舍得。”大概是因為喂了娃兒吃奶的緣故,張桂花對這個女娃多了幾分疼惜。
春妮也在一旁點頭,等過了一會女娃子發出細的幾乎聽不到的哭聲,又看到張桂花将奶擠出來,洗了手用手蘸着喂,春妮驚得目瞪口呆。
“這是咋回事,怎麽這麽喂?”就連對男娃子也沒這麽細心的啊。“可不是老三家的造的孽,才六個多月,之前喂她連吸奶的力氣都沒,真是可憐。”張桂花邊說邊喂。
春妮看着也覺得老三家的心狠,可……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大嫂,這娃子看着可不好養活啊。”
“既然投到了咱老張家,就是老張家的娃子,肯定能養活。”張桂花剛想附和,想到之前張老太對這女娃的在意,趕緊道。
“還是老大家的說了句人話,咱老張家這麽多人,怎麽也能把這娃子養活了。”張桂花的話剛落,張老太就端着碗進來了,瞥了老二家的一眼,春妮立刻吓得不敢開口。
別看他家老太一般不怎麽兒媳婦,真惹了她,哭都沒地方哭。誰不知道張家老兩口,養了四個孝順兒子,對兩老那是沒話說。
“娘說的對,我這嘴不會說話,咱家娃兒好着呢。”眼看張老太眼中的神色有變化,春妮不敢裝死,連忙道。
張老太這才滿意,老二家的趕緊趁機出去忙活了。張老太不屑的撇撇嘴,家裏人怎麽想的她能不知道,說句不好聽的,幾個兒子都是從她肚子裏爬出來的,撅撅屁股她都知道要拉什麽屎。就連幾個兒媳婦,除了老三家的也都是她專門挑出來的,小心思肯定有,人品上卻不會有什麽大差錯。
“這些沒眼力見的,也不看看咱福寶是誰,娘胎裏就能聽懂我老婆子的話,出生就下雨了,是個福娃娃,也就有些人眼瞎不識貨。”張老太看着老大家的喂的差不多了,将手裏的雞蛋茶遞給她,嘴上也沒停。
張桂花本來美滋滋的喝着雞蛋茶,鄉下雞蛋也是珍貴東西,一般都是緊着吃,哪可能一下子就打倆,結果就聽到了張婆子的話,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娘,你和我說說,咱福寶這麽厲害?”張桂花也不喝雞蛋茶了,直勾勾的盯着張婆子。
張婆子被吓了一跳,拍了她一下,“幹啥呢,趕緊吃你的,不管怎樣咱福寶出生就下雨了是事實。”
其實張婆子空閑的時候,也琢磨過這女娃出生時的事,她可是看的真真的,當時真的就是難産,結果她一說,娃子就動了,這可不是和她有緣。
至于說下雨也就是那麽一說,可能是碰巧,不過這些巧合讓她多看重了這女娃一些,尤其是抱着娃娃,就覺得和她有緣。
張老太覺得要不是自己年紀大了不能生了,說不得這娃子就是投到她肚子裏的,要不她怎麽這麽喜歡。
不管心裏再怎麽想,表面上張婆子也不會這麽說,娃娃太小,真傳出去不見得是好事,她本想糊弄過去,結果老大家的就是纏着要聽,就将當時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我的乖乖。”張桂花吸了口氣,再看婆婆懷裏的女娃,怎麽看怎麽好看,就連皺巴巴的模樣也和別家的娃子不一樣。
張婆子看大媳婦這樣,也有些受不了,“你這幹啥呢,不過是巧合,咱們自己說說也就算了,可別出去亂說。”
張桂花連忙搖頭,她看着福寶不錯眼,小聲道,“娘,其實之前有件事我沒敢說。”看張婆子看過來,反正也是已經過去了,她也不再擔心。
“之前我不是回娘家了一趟,剛好随我娘去了趟鎮上,碰到了大仙,大仙當時看了我一眼就說我這胎不太好。”
看張婆子瞪大眼,一副要找人算賬的樣子,趕緊道,“你說懷着孕聽到這話心裏怎麽可能不別扭,我娘當即就攔着那人問了起來,人家就說了我懷孕的時間,還說我懷孕前後家裏肯定出過事,按道理這胎不能留,就算家中福澤深厚,也會鬧得家宅不寧,還說了我懷孕的時候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我一想正好就對上了,當時就快吓死了。”
張桂花說到這裏,自己也有些後怕,看張婆子有些着急,也不停歇,繼續道,“那大仙說要是沒意外到七個月的時候會有一大劫,過不去就是一屍兩命,就算過去了,等到生的時候,孩子命中煞氣太重,也要出事,我一想不對啊,前面是說的沒錯,剛開始懷上的時候,懷相不好,家裏也總是磕着碰着,可後來就沒了。
我當時這麽說,那大仙還不信,只搖着頭說命該如此就走了,現在一想咱家不再出亂子,仔細算起來,可不是開始有福寶的時候嗎。”
張桂花說完和張婆子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出後怕,他們仔細算了一下日子還真是,之前張桂花懷上之後,家裏總是不順,一家子近二十口人,都是些不大不小的傷也沒人往心裏去,加上張桂花心裏也犯嘀咕,又不敢說出來,還是後面觀察,家裏人的确沒再出意外,這才将這回事忘了。
“可真是咱家的福寶,奶奶的乖孫女。”張婆子本來就稀罕這個女娃,和老大家的一琢磨,更加稀罕了,本來福寶這個名字,也就是那麽順口叫的,現在覺得自家娃叫這個再合适不過。
就在婆媳兩人看着女娃稀罕的時候,外面一陣騷動,沒等張婆子出去看,老二家的白着一張臉進來了,“咋了這是?看你沒出息的樣子。”張婆子随口怼了一句。
春妮像沒聽到一樣,“娘,出大事了,山上有狼群。”“啥,你說啥?”張婆子這下被驚住了,他們背後這山上多久沒出現狼了,怎麽就有狼群了呢。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