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挨打
張長根到了上屋,不等兩老發問,就把自己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聽到兒子是失去了記憶,才一直沒有和家裏聯系,兩老心中總算好受了許多。
這些年雖然沒有給兒子立墓,在一些特殊的節日張婆子依然會找個地方給小兒子燒些紙錢。
她心中想的是如果兒子沒有事,這些紙錢就當做善事了,若是真的沒了,也能讓兒子在下面有錢花。
“好了,起來吧。”張婆子趁着低頭的功夫趕緊抹掉了眼淚,又問了兒子如今的情況,詢問他過的怎麽樣。
張長根一一作答了,他本身出身農家,在戰場上也是個新兵,能夠活下來運氣和實力各占了一半。
如今在趙公子家的小公子身邊當差也算是不錯,一家人正在說話之時,張婆子看到了門口有個腦袋小心的看着屋裏,不是別人正是老四當初走的時候,留下的孩子,今年六歲半的大丫。
“大丫進來,春花你也進來吧。”張婆子對門口招了招手,四房的母女兩人小心的進了上屋。
看着這母女兩人如出一轍的小心和激動,張婆子嘆了口氣,才對兒子道,“這是你娘子春花和你女兒大丫,你還記得嗎?”
張長根聽到之後看向這母女兩人,老四媳婦春花長得不錯,要不然當年張長根也不會娶了她,但這些年因為丈夫不在,又只有一個女兒,蘇春花變得越發沉默不愛說話。
雖然腦海中并沒有這對母女的記憶,張長根卻也能感覺到看到兩人時,自己心中的激動歡喜,到底太長時間沒有見面,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傻呵呵的站在那裏,“春花,大丫,這些年辛苦你們了。”
這句話讓蘇春花立刻落下淚來,哪怕婆婆明理,兄嫂和睦,外面也總有人說三說四,她心中的委屈在丈夫的一句話下,立刻消失了,美眸含淚,“不辛苦,只要你好好的就不辛苦。”
大顆大顆的淚珠順着臉頰滑下,似乎也将這些年的委屈一起流掉,大丫卻只是小心翼翼的看着這個是她爹的男人,心中歡喜又害怕,她以後是不是也是有爹的孩子了,不是什麽掃把星。
看到妻子落淚,張長根先是不知所措,之後腦海中劃過一副畫面,新婚之夜,他挑開紅色的蓋頭,看到的就是一張羞紅的芙蓉面,當時,妻子也是如此雙眼含羞帶怯的看着他。
“別哭了,我回來了,一切都會好的。”張長根上前幾步,将妻子抱在懷中,聲音沙啞的道。
“爹爹,你是我爹爹對吧?所以大丫不是沒爹的孩子,也不是掃把星?”大丫睜着大大的眼睛,認真的問。
不說老四夫妻兩個聽到這話心裏的感受,張婆子心中立刻就惱了,“大丫,是誰給你說的這些話,你怎麽不告訴奶,奶撕爛他們的嘴。”
張婆子厲聲道,她一兇大丫吓得縮了下脖子,還是小聲道,“是隔壁村的狗娃他們說的,娘說不讓告訴奶。”
家裏人雖然都害怕張婆子,卻也最親近張婆子,大丫也不例外,她最初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告訴了娘,娘讓她別告訴別人,說她們母女兩個以後日子本就不好過,忍忍就過去了。
後來有一次被家裏的兄弟姐妹聽到,大家直接和隔壁村的人打了一架,回來也對這事閉口不提,大丫只隐隐覺得這話不是什麽好話,之後再有人說她,她就直接打回去。
後來偷偷從村裏人那裏才知道這些話不是什麽好話,她心中始終記得別人說她是個掃把星,害死了自己爹,就該被扔到山裏喂狼,此時看到自己爹爹回來了,忍不住問了出來。
張婆子瞪了四媳婦一眼,也知道在鄉下沒有男人的女人,就算夫家對她再怎麽好,也免不了會覺得低人一等,心裏暗自下定決心,要把四媳婦這萬事隐忍的性格扭一下。
張長根心裏也不是滋味,他松開妻子,抱起大丫,在大丫高興的笑起來時,笑眯眯的道,“自然,大丫自然是有爹的,也不是什麽掃把星,爹還好好的呢,以後爹給大丫買花帶,買肉吃好不好?”
大丫咯咯的笑了起來,六歲多的孩子很多事情并不是太懂,對人的情緒卻十分敏感,大概是血緣天性,她十分喜歡現在的爹爹,用力的點頭。
一家人正是團圓熱鬧的時候,外面又傳來了嘈雜聲,張婆子抱着換了新衣服的福寶出去,見到大門口站了幾個陌生人,她眯起眼睛認真看了一遍,就發現其中有一個人有些眼熟,似乎是之前上山打狼群的官爺。
趕緊上前,“幾位貴人可是有什麽事?”趙厲現在有些尴尬,他和趙誠關系好的幾個人本來是打算一起到張家的,結果半道趙誠像是受了什麽刺激,快馬加鞭跑了,他們正想趕上去,卻被人叫住,那個從京城跟來的李姑娘竟然就跟在他們身後。
沒有發現就算了,現在發現了,總不能把人扔在路上,原本趙厲的意思把這位李姑娘送回去,但被對方拒絕了,死纏爛打非要跟着,趙厲這時才明白為什麽一向對女人不假辭色的趙誠會帶着這女人到這裏。
畢竟是一個官家小姐,打不得罵不得,萬一路上出點事他們更是有推卸不了的責任,就這麽被對方纏着一起來了張家。
“大娘,我們是趙誠的兄弟,得知趙誠找到了家人,特意來看看。”趙厲努力露出溫和的笑容,不讓別人發現他的尴尬。
“大娘,我是李月梅,也是趙大哥以後的妻子,趙大哥這些年不在家,您辛苦了。”跟着趙厲而來的李月梅歡喜的道。
張婆子還沒說哈,就聽到幾人中的唯一的女人開口羞澀的道,她話說完,在場所有人臉色都變了,趙厲幾人完全沒想到一個大姑娘會當着這麽多陌生人的面說這些話。
說的不好聽一點,這是真的不要臉也要賴上趙誠了,偏偏對方還是京官的女兒,就連他們公子都不好得罪,弄不好趙誠只能捏着鼻子娶了這女人。
張婆子眯起眼睛,将事情看的清楚,她沒有理會那女人和趙厲幾人,只是提高聲音道,“張長根你個小兔崽子給老娘滾出來。”又對一旁已經傻了的二媳婦道,“春妮給我找根棍子來。”
春妮沒動,她還沒反應過來,張婆子也不再等下去,直接把福寶塞到春妮懷裏,自己噔噔噔跑到柴房翻出一根手臂粗的棍子,等趙誠不明所以的出來,劈頭蓋臉打了上去。
“我讓你小兔崽子不學好,讓你在外面瞎胡鬧,春花在家裏為了你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嗎?啊,我當初是怎麽教你的,你翅膀長硬了不是,什麽不三不四的人都招惹,老娘我今天就打死你個沒良心的,反正這麽些年春花沒你這個丈夫都過了…………。”張婆子那是下了狠勁,衆人只聽棍子落在肉上的聲音,就覺得心驚肉跳。
趙厲幾個人趕緊阻攔,但人家老娘收拾兒子,他們也不好做什麽,張婆子又是老人,就怕一個不小心磕着碰着,也只敢攔着擋着,不敢做其他的動作。
至于李月梅早就看傻了眼,她父親在京中也不是什麽大官,李月梅從小被寵壞了,之後嫁過一次,因為鬧得太厲害,男方寧願和他們家撕破臉,也要休了李月梅。
她在京中的名聲早就壞了,李月梅雖然任性,但經過嫁人被休,心裏也知道自己在京城是找不到什麽好人家了,還不如找個外地的人,有她爹在,對方也不敢對她怎麽樣。
會看中趙誠是個意外,她外出的時候馬匹失控,趙誠英雄救美,斬殺了那匹馬,趙月梅看到趙誠三兩下打死了失控的馬匹,救了自己一命,就芳心暗許,決定非君不嫁。
可惜趙誠并不想娶她,不管她怎麽暗示,趙誠都裝傻,就算最後她直接挑明,對方也利落的拒絕了。
一般的姑娘就算再大膽,到了這種地步,也就死心了,李月梅偏不,趙誠越是這樣她越喜歡,偷偷瞞着家人跟上了離京的趙誠。
期間趙誠寧願耽擱時間也要把她送回去,其中一次還專門送到了李家府上都沒用,只要他離開,李月梅總能想方設法追上來,甚至有一次李月梅遇到了歹人差點出事,還是她身邊的人拼死趕路,跑去向趙誠求救才算沒出事。
趙誠只是一個給人辦事的,不好得罪李月梅和她背後的家族,最後一次直接堵住了李大人說了自己對李月梅無意的事。
李大人一番哭訴,自己只有這麽一個發妻留下的女兒,從小到大女兒多麽不容易,看趙誠不為所動,就轉了語氣,說李家在祁縣有一故交,趙誠只要把李月梅送去就行。
趙誠可以拒絕李大人的要求,可李月梅是那麽好放棄的嗎,她就跟着趙誠,還幾次惹事差點出事,趙誠到了最後也無法,只好帶着她到了祁縣。
李月梅心裏想的清楚趙誠看上去也不是什麽有錢有勢的人家,到時候她說出自己五品官員嫡女的身份,再給對方家人一些金銀珠寶,趙家人肯定争着搶着讓兒子娶她。
結果剛到祁縣就得知一個讓她不敢相信的消息,她心心念念的人竟然已經娶親了,怎麽可能?
李月梅不相信,讓手下的人去查,她手下都是剛來這裏,所謂的故交也是李家十幾年前的關系,對李月梅不鹹不淡,根本查不出什麽消息。
她手下的人也不算沒用,好歹查出了今天趙誠會回家,李月梅跟上來。聽了一路加上之前張家門口人的談話,已經明白的七七八八,她才故意大聲那麽說。
作者有話要說: 貌似昨天存稿箱忘記發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