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捉蟲)

得到宓琬回來的消息,李潼潼急急地往将軍府趕。

跑到府門外,正看到宓琬與郭英背着夕陽并肩走來,郭英右邊的肩頭上還蹲着一只……那是貓?

她揉了揉眼,懷疑自己眼花,宓琬怎麽會和将軍說說笑笑得這麽自然呢?她都不敢和郭英多說話……

那只貓的膽子怎麽那麽大呢?連殺神郭的肩頭都敢蹲……

揉完眼便覺得自己果然是看錯了,宓琬朝自己大步走來,她也快步迎了過去,一把抱住宓琬的手臂,“你怎麽說走就走,一走就走這麽久,吓死我了!”

她苦着臉,一副差點要哭出來的樣子。

宓琬當時讓人帶信來,只說要救個人,然後要出去轉一轉,讓她不要把事情說出去。卻沒想到郭英會說她是被北狄人抓走了。要早知道是這樣,她說什麽也不會按宓琬信裏所說的替她保密了。

宓琬笑着安慰她,又開始胡說八道了,“怎麽着?娘子是不是想為夫了?可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之感?”

本欲先一步進府将身上的血腥洗将的郭英腳下一個踉跄,回眼在宓琬和李潼潼身上來回打量,越看越覺得心裏不是滋味,“阿琬,今日起,搬到清風院來住。”

“啊?”宓琬不明所以,回轉頭看着他迷茫地眨着眼。

郭英道:“既是我的小厮,自是要與我同吃同住,随叫随到。再有人對你下手,我也能在第一時間知道。”

原本還想拒絕的宓琬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前面是她作為一個小厮的本分。後面是含蓄地在指宓琬被巴裏擄走之事,若不是她被巴裏擄走,順勢逃跑,他便不至于帶着人追了出去,平城空虛,讓姜丹木以為有了可以趁虛而入的機會。

她自覺自己是個沒心沒肺的人,看到別人遇到倒黴的事情會幸災樂禍地哈哈大笑,可她做不到無視一城人的安危,做不到拿戰争當兒戲。

悻悻地摸了摸精致的鼻子,好在郭英并沒有要發難誰的意思,說完深深地看了她們一眼,便大步朝府裏走去。

李潼潼被郭英的目光吓得不敢出氣,宓琬拉着她小聲地問道:“我不在的時候,殺神郭有沒有罰你?”

李潼潼搖了搖圓圓的臉蛋,“沒有。不過,他的樣子特別吓人,就像是随時要吃人似的。”

宓琬放下心的同時,也在心下嘆息。

如今,她已經知道郭英對她的感情了,可她欣賞郭英,敬重他,喜歡他,對他的腹肌很好奇,偏偏對他沒有那種男女之間非他不可的感情。

怕李潼潼多想,小聲安慰她,“霜明院離清風院不遠,你随時可以來那裏找我。我是他的貼身小厮,原本就是該形影不離的。”

宓琬一向不知道怎麽安慰人才好,不知自己的安慰有沒有起到效果,但見李潼潼點頭稱是,便也不好再多說什麽。見郭英已經不見影了,便急急與李潼潼告別,自也沒有注意到李潼潼落寞的表情。

她與最初到平城的時候不同了,不是一定要黏着宓琬才能安下心來,可到如今,她卻有了一種只有她一個人的感覺……

是不是長大了的人,都會覺得孤單呢?

……*……

宓琬走到清風院,便見侍衛提着一桶桶的熱水到了門外。

眼睛一轉,讓侍衛們都下去,自己提着熱水,走了進去。

她很好奇,郭英身上到底有多少傷。

郭英已經将身上染血的铠甲和軟甲都解了下來,只着着一身中衣。中衣上也沾着些血跡。山竹正蜷在他對面的桌子上,歪着臉盯着他身上的血跡看。這到底是粑粑身上的血,還是別人身上的血呢?

宓琬盯着那血跡看了一會,也不能确定,便将兩桶熱水放下,朝郭英走去,“要不先把黃大夫叫來給你看傷?”

就算沒有新傷,舊傷也是要看的。

郭英沒想到進來的會是宓琬,心裏有些蕩漾,還在想着一會沐浴的時候,是要讓宓琬留下還是出去,聽到宓琬的話,微微一怔之後想到自己身上那些消不去的傷疤,頓時不自在起來,“不必。你先出去。”

微微一頓,又道:“把小貓帶出去。”

說着,便提水往水房走去。

他越是推辭,宓琬便越是覺得他身上受了傷,還是比較嚴重的那種,更覺得他有個隐藏自己傷情的壞習慣,要不然,初見他時怎麽會帶着一身傷,被她摸一下就能有血滲到衣外來。

“不行!有傷要早些治才好!”走上前去,不由分說地拉扯他的中衣。

郭英無奈地按住她的手,“琬娘……”

突然改變的稱呼,讓宓琬的手頓住。這才想起他們是不同性別的人,表情讪讪的,“我是你的小厮,總要知道你身上有沒有受傷才是。難不成,你打算一直都不讓我看到?”

郭英微微蹙着眉,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眉心一動,眼中閃動着幽光,手卻是松開了。

身上的傷疤消不掉,總有一天她會看到的,總不至于到成婚之後還得遮遮掩掩。

若早知道她還活着,他當初又何必那般折騰自己?

思來想去,造化弄人。

宓琬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因他身上布滿的傷疤而心驚,圍着他轉了一圈,确定他身上并沒有新鮮的傷口之後,一雙眼睛便落到他的腹肌上移不開了。

一小半的腹肌被中褲擋住,露在外面的幾塊輪廓清晰,一看便覺得會很有質感和觸感。呆呆地看了一會,不自覺伸手在其中一塊上點了點,噫……這是肌肉嗎?硬梆梆的。于是又點了一下……

但見視線範圍內上弦搭弓了,才猛然反應過來,擡眼看向郭英。

“我……”

“琬娘……”

她後退一步,他便緊随着上前一步,他與浴桶間的距離剛好容得下一個宓琬。他目光灼熱,整個水房的溫度都變得很高。

眼看他的唇就要貼上她的,宓琬把頭一偏,便落到了她的耳根。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突然變得發燙,“那個……小厮不需要伺候這個。”

郭英的唇并沒有移開,悶聲笑了起來,“你留下來幫我?”聲音低沉暗啞,似在蠱惑。

宓琬都以聽到自己亂如麻的心跳聲了,強制讓自己的腦子平靜下來,“我只是小厮……”

“小厮也可以擦背。”

“呃……”宓琬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的。人家只是說擦背,她想到哪裏去了?

郭英并沒有堅持,在宓琬再看向他的同時,已經跳入了浴池中,“把水都倒進來便出去吧。”

他閉着眼睛端坐在那裏,如老僧入定。

眼下這情況,他是肯定不能再出去提水的,也不能可能再讓宓琬給他擦背什麽的,他要與她細水長流,而不是片刻轟烈。

以宓琬的聰慧,應當是能從衣服沒有破口上分析出那是別人的血的。沒有看出來,說明她擔心了,亂了心才不會想到平日裏一目了然的事情。只是她心裏因為過往的事情無法釋然,才不願意承認她心中對他的關心和在意。

至于身上的傷疤。他看到她的神色便知道她并不在意,心中頓時變得比以往還要開闊了。

若是琬娘當真要與他斷了情,又怎麽會願意留在自己身邊做一個同進同出的小厮呢?

想通了這些的郭英坐在浴池裏愉悅地笑出聲來,似乎世間的冰雪都在消融一般。

宓琬卻感覺很不好。

快速把水倒好便逃也似地出了屋。抱着山竹坐在屋檐下,以防郭英突然叫她。

元月的平城依舊是被大雪封着的,山竹的軟毛就和平城的雪是一個顏色。

風吹動着宓琬的袖擺和衣擺,卻沒能吹散她面上的火熱。

不禁在想,她留在郭英身邊,真的是對的決定嗎?生出離開之心的時候,又想到那個神秘人的話,殺神臨世是在她死之後,難道郭英變成那樣是因為她?

突然心塞起來,若真是這樣……被殺神郭看中了,她還能去看別的美男嗎?

應該不是吧……只要把他的父兄找到了,他應該就不會黑化不會變成真正意義上的殺神了吧……

山竹的白毛在風中搖了搖,黃綠色的眸子凝視着宓琬,不明白麻麻和粑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要帶着它這個小寶貝在外面吹冷風……

作者有話要說: 李潼潼:殺神郭好可怕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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