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短兵相接

太行山麓大火燒起的那一刻,太原城中的客棧裏,白诩将手中的扇子一揚,“動手!”

當下,早已等得不耐煩了的孟德等一批人,立刻精神倍漲,四下分散各自忙碌去了。

營牢之中,楚天涯與小飛總算是鋸斷了手腳上的鐐挎鏈索,靜觀其變。

幾名軍士在軍牢的入口耳房裏喝酒賭錢,大聲的喲喝,玩得正起勁。

突然王府裏火光沖起,衆人大叫:“起火了、快來救火!!”

衆軍士吃了一驚,都停止了賭錢跑到門口張望。這時迎面跑來一名軍士,對他們道:“兄弟們,王府裏失火了急缺人手,快來幫着救火!”

“那這裏誰來看守?牢中關着的可是重犯,如若走脫,誰也吃罪不起!”

“将這大門一關,銅牆鐵壁的誰能走脫?”那軍士急道,“衆兄弟只管去救火,若不放心,小弟在此把守大門!”

“好!”眼看火光越來越大,都快要将王府的整棟大房給燒了,衆軍士也是焦急。因此關了牢門,留下那名報信的軍士守門,其他人慌忙跑去幫助救火了。

楚天涯便笑了。他不急不忙的從披風帶子裏拿出鑰匙,将牢門上的大鎖打開。然後掀開門,悠然道:“小飛,出來吧!還賴在裏面,等過年啊?”

小飛不由得驚訝萬分,“大官人,這……你怎麽會有鑰匙?”

“當然是有高人相助。”楚天涯自信滿滿的一笑,對外面高聲道,“江老三,外面情況如何?”

那個前來報信的軍士,正是以前與楚天涯一同在牢城做事的跟班江老三。這時他在門外急道:“太保還不快出來,更待何時?”

“來了!”楚天涯笑呵呵的走到門邊,卻發現這裏也是上了一把大鎖,便道:“江老三,你有牢門的鑰匙嗎?”

“啊?太保難道沒有?”

一聽這話,三人都驚了一驚!楚天涯忙道:“你去找來器械,撬開這大門!”

“何必如此麻煩!”突然聽得一記沉重的男聲響起,随即便是尖銳刺耳的砍鑿之聲。三兩下,那牢門的大銅鎖便被砍斷落倒在地!

“這!……這是什麽寶刀,竟能削鐵如泥?!”門外的江老三驚呆了。

楚天涯也一時驚詫:是誰來救我了?

此時牢門被人從外面一下拉開,那個沉重的男聲道:“楚恩公快請出來,随某脫身!”

“薛玉?”

“沒錯,正是薛某!”

楚天涯急忙出了牢門來,看到薛玉正握着一把長達四尺的大刀對他抱拳而立,“恩公,薛某受軍師之命,特來接應!——請恩公速速随我前往,與軍師彙合!”

“好!”楚天涯欣喜的點了點頭,“原來是刀王來了。怪不得這幾刀下去,鐵鎖都化作了碎片!”

這時,有數名軍士從牢邊跑過要去救火,發現有人打開了牢門放出囚犯,大聲的呼叫。

薛玉提着寶刀就沖上前去,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幾名軍士給斬殺了。

“薛兄不可殺戮過盛,能脫身便好!”楚天涯就怕激起大範圍的沖突,因此急道。

“薛玉聽命!——恩公請跟某走,某在前開道!”薛玉一邊說,一邊朝後門方向而去。

江老三和小飛都跟在楚天涯身後,三人也都各自撿了兵刃,一同跟着薛玉往後門逃跑。此時王府前宅正屋着火,大半的軍士都沖去救火,後門處的守衛十分薄弱。一行四人比較輕松的出了王府,便朝白诩所在的客棧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孟德帶着幾名高手摸到了劉延慶私養外宅的處住。劉延慶方才和小妾激烈的肉搏了一場,睡得正死,連城中王府失火都未嘗被驚醒。孟德等人輕而易舉的幹掉了與他同來的幾名貼身近衛,便将光着屁股的劉延慶從熱窩裏拎了起來。劉延慶大驚失色正待辯問,孟德知他虐待毒打過楚天涯,心中正恨,提起一桶冷水就對他當頭淋下。

極冷的寒冬之夜受了這一桶涼水淋浴,赤條條的劉延慶當場就蔫了。衆人将他用麻繩給綁了個結實,扛起便走。

此時,被幽囚在家的王禀父子都被王府的大火驚醒了,父子倆都急切的想要去王府看個究竟,卻被守衛的軍士擋着不讓。

王禀仰天長嘆,“多半是出事了!”

王荀卻是心中解恨,說道:“父親,就算是王府出了事,那也多半是好事。父親又何必嘆息?”

“你這孽子,只在太師那裏受了半點委屈,便心中懷恨巴不得他出事麽?”王禀怒道,“再怎麽說,太師也對我王家有知遇之恩!做人不可如此薄情寡義!”

王荀讪讪的賠了不是,心中卻道:我有情,彼卻未必有義!對童貫這種人,有何情義好講?父親也真是迂腐……

幾乎就是在同一時間,太行山上的密林之中,形勢鬥轉。

十幾名逃散的勝捷軍士聽到童貫的號角聲後,陸續都往童貫這邊集結過來。此時,他身邊已有二十多名護衛。

躲在暗處的耶律餘睹見狀心中直叫苦:這可怎麽辦?一下又有這麽多人了!

何伯靜靜的站在原地,看着身邊這許多軍士圍攏過來,不驚不亂的道:“童貫,你準備如何招待老夫?”

衆軍士聽他直呼太師之名,不由得惱怒大喝。

“你們閉嘴,他是本王的老師!”童貫厲喝了一聲,滿臉堆笑的對何伯彎腰抱了抱拳,“學生自然是将老師接回去,好酒好菜的招待。”

“然後在菜中下毒,将老夫毒殺,對麽?”何伯冷冷道。

童貫表情一滞,“老師何必将話說得如此難聽?”

“算了,你這豬狗不如的禽獸,就不必在老夫面做作演戲拖延時間了——你和他們,一起上吧!”何伯雙臂開合,兩個拳頭捏得骨骨作響。

“老師何必如此絕情?”童貫一邊說,卻是一邊握緊了刀柄。

“當年你捕殺我全家滿門上下三十餘口的時候,可曾想過絕情二字?”何伯說着,臉上殺氣大盛!

“老師非要追随方臘那厮造反,學生職責所在,如何逃避?”童貫緊緊的握住了刀柄,如臨大敵全神以待,還在一邊說道,“殺老師全家的,非是童貫,而是我大宋的律法!”

“老夫隐姓埋名、斷絕親情方才追随方臘起事。你不說,何人知道我真實身份?你以為我已死在戰場之上,為免除後患,才将我全家老幼一個不留全都殺了!”何伯沉聲怒道,“你這黑心歹毒的亂臣賊子,老夫今日便要清理門戶、報仇血恨!”

“殺了他!!”童貫知道談無可談、逃無可逃,因此破釜沉舟的大喊。

衆軍士聞言,一起沖殺上前!

本已是風燭殘年的何伯突然沉吼一聲,發出宛如龍吟的厲嘯。閃身而動,夜色之中宛如疾風,赤手空拳的便與那些軍士們戰在了一起!

只消瞬間,便有七八個軍士倒在地上,或脖頸扭斷或太陽穴爆血,死得硬挺挺的了!

童貫何嘗不知道他自己的老師,是何等的手段?眼見此景,他已是狂吸涼氣一臉煞白,步步的後退,只在尋找脫身之路。

驀然,一柄箭矢冷不丁的從背後射來,直直的插在了童貫身上!

童貫不由得沉哼一聲,背轉過手奮力一拔便将他箭矢拔掉了。箭頭上帶了一絲血跡,卻是傷得不深。他拿那箭竿一看,上面正是耶律餘睹的銘印!

“耶律餘睹,你這賊胚暗箭傷人算什麽好漢!本王忍你許久了,既然已是撕破臉皮,你便滾出來,讓本王好好的教訓于你!”童貫大吼。

耶律餘睹不由得吃了一驚,“這厮的铠甲好生精良,我這一箭下去居然沒能将他洞穿!”

“還不滾出來!!”童貫已被徹底激怒,舞刀大吼。

耶律餘睹把心一橫,咬着就跳了起來,舉弓搭箭對着童貫。

“耶律餘睹,本王未嘗虧待于你,為何殺我?”童貫提着刀,渾然無懼的朝耶律餘睹走近。

“你站住!”耶律餘睹将手中的弓弦拉得更緊了一些,沉聲道,“很簡單,我不殺你,你便要殺我!”

“我為何要殺你?”童貫冷笑,“你不過是個傳話的走狗,對本王來講全無半點價值!”

“童貫,你休要遮掩了!”耶律餘睹緊緊的拽着弓弦,說道,“事已至此,我不妨跟你明說了。狼主派我來,便是與你南國宣戰的!一但撕破臉皮,以你童貫為人如何肯放我再回金國?”

“哼,本王早已料到會是如此,并不意外!就算金國真要與我開戰,也跟你這傳話的使者扯不上半點的關系。”童貫沒有半點驚訝,握緊了刀死盯着耶律餘睹,說道,“只不過你這蠻奴實在太蠢!先是被完顏宗翰利用,屢次挑釁我軍将帥,意在試探我等的膽氣;此後又中了楚天涯那厮的挑撥離間之計,被他利用了用來對付本王,現在又為他賣命!——耶律餘睹,世上若是還有比你更加愚笨之人,本王願将這頭胪拱手奉上!”

耶律餘睹聽了好不光火——這簡直就是污辱智商、打擊一個男人的自尊啊!

“閹狗!你少在這裏滿嘴胡言!”耶律餘睹怒道,“殺你如屠豬狗,根本不需要理由——你受死吧!”

吼聲未罷,一箭射出!

“叮當”一聲,半空中火光四濺!

那疾疾飛出的一箭,居然被童貫一刀擋飛!

“耶律餘睹,你恐怕太小看了本王!”童貫執刀而立,眼神肅殺冷咧,“你屢次藐視于我,今日本王就讓你知道,統領大宋三軍的廣陽王,是否真的那麽好欺負!”

“受死!!”

童貫猛然跳身而起,怒吼的揮刀斬來!

耶律餘睹不由得大吃了一驚,這閹豎的武功,當真不弱!

倉皇之間,耶律餘睹棄弓拔刀,應戰童貫。

二人在這密林灌叢之間殺了個你來我往數十回合,耶律餘睹居然漸漸招架不住了。

他不由得心中驚詫萬分:我耶律餘睹戎馬半生叱咤疆場,雖不說勇冠三軍所向披靡,但還真沒碰到過能将我戰到如此狼狽的對手!……這閹豎的武功,當真十分厲害!

“砰!!”

驀然間,童貫一腳就踹在了耶律餘睹的胸口,将他踢飛一丈有餘,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頓時口吐鮮血。童貫一個箭步上前先踢飛了手裏的刀,然後一腳踏在他胸口,冷哼道:“就你這花拳繡腿也堪稱大将?羞煞人也!”

“閹豎,要殺便殺,何必唠叨!”耶律餘睹既羞且怒,含着一口血就要往童貫臉上噴。

童貫哈哈的大笑:“你這蠻奴屢次挑釁于我,還真以為本王是怕你不成?要取你狗命,才真是如屠豬狗!——我早就知道你與楚天涯那賊厮暗有勾結,只是萬沒料到你們居然是要謀害本王!耶律餘睹,你此番便是被人利用幹下了最蠢的事情,還要葬送自己的狗命!本王要将你拿下送歸朝廷法辦,你就已經成為了,挑起兩國争端的真正罪人!”

“早知道你會如此行事,又何必犬吠多言?”耶律餘睹冷笑。

“你錯了。起初本王并沒有打算把你怎麽樣。就算你當真是來宣戰的,本王也會放你回去,不會為難于你。因為你只是個傳話的走狗,根本就做不得什麽主。”童貫冷冷的笑道,“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我中華乃禮儀之邦,怎會像爾等蠻奴一樣胡來?事到如今你還不醒悟,你便是中了楚天涯的挑撥之計!那厮是西山的匪盜,混入我軍中圖謀不軌,我已經注意他很久,此時已經将人拿下了!愚蠢的蠻奴你聽着,待将你擒回你再當面與他對質,便知一切真相!”

耶律餘睹頓時有點愕然:童貫和楚天涯,究竟誰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

“童貫,你是否太過得意忘形,都忘了老夫還沒有死?”一個陰恻蒼老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童貫頓時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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