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獨家,請勿轉載)
“也就是說,廖清和聞沅的相遇是巧合?”盛譯嘉道,“那麽她又是怎麽知道阿沅真實的身份?”
江河講述了一大段,已經從崩潰的情緒中平靜了下來。他道,“聽說是阿沅主動告訴她的。廖清原本就沒有什麽正經的工作,又要養着一老一小,生活過得很艱難。阿沅大概是經過一段時間觀察,便告訴了廖清賬戶的存在。不過廖清也一共動過兩次而已,都是在阿沅身體狀況很不好的情況下動用的。”那個賬戶是聞沅一出生的建立的,聞家的孩子每個人都有一個,很小便教着他們理財,一來為了未來而準備,二來也順便教育孩子看淡身外之物。
江河繼續道,“阿沅能告訴廖清賬戶的事情,确實是十分信任她。我見她們相處極好,那些肮髒的猜測或許要推翻了。”
他頓了頓道,“我必須回去見母親問個清楚。阿沅暫時不想認我們,就不認。師兄,你.....”他原本想說,你要好好照顧阿沅,正好擡頭看到盛譯嘉的目光,便咽下了後半句。
師兄他對阿沅那麽好,其實阿沅變成這樣,最難過的人,是他吧?
“師兄,為了阿沅,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江河拍了拍盛譯嘉的肩膀,然後便走了。
盛譯嘉“嗯”了一聲,再也無話。
等他回到榕樹街口,已是深夜。
南城沒有什麽夜生活,日落而息,此時此刻萬籁俱寂,小城陷入了沉睡,除了相隔甚遠的昏暗路燈,再無任何有溫度的東西。
盛譯嘉停好了車,走上樓去。樓道燈是聲控的,閃了兩閃後,突然“刺啦”一聲燒了。
可樓道并沒有因此而黑下去,自四樓起,有一束很微弱的光慢慢撒了下來,正好可以隐約看清楚樓梯。盛譯嘉皺了皺眉,慢慢走上去,發現原來那是一個手電筒,放在他新租的房子門口,發出微弱的光,并微微發燙,應該已經放了有一會了。
手電筒下面還壓着一張小紙條。
黑暗之中他看不清,等到開門進去之後,才發現那是一張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成(劃掉)盛叔叔,火(劃掉)燈壞了,奶奶說給你的。
應該是阿妞的作品。
盛譯嘉心裏一暖,目光停留在奶奶兩個字,忍不住用指尖觸了觸。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才将那張小紙條熨帖,小心地夾在了專門的本子上。
這樣子的本子他已經存了将近一個書櫃,那裏裝滿了一個女孩子從十四歲成長的經歷,從她留給他的演算紙到她送給他的禮物,各式各樣的東西,都被他一一收藏了起來。可以直接收藏的,他便仔細保存下來,不能收藏的,他便用心寫下了細節。
盛譯嘉随意取下一個本子,翻開了一頁。
“2012年9月21日,與沅沅于步行街看電影,吃冰淇淋,阿沅在我衣服上留下了口紅印,很可愛。”一行手寫的小字後,貼着兩人的電影票存根,購物的小票,還有當時帶有阿沅口紅的衣服一角。
當時他直接将那件衣服剪掉了。
盛譯嘉慢慢翻着,在書桌前坐下,抽出了幾張紙,寫了好幾遍聞沅的名字,才滿足一般嘆了口氣,洗漱休息去了。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将早餐做好之後,便端着下樓。
來給他開門的是阿妞,看來昨天晚上她跟玉玉是在聞沅這邊睡的。
“噓!盛叔叔,她們還在睡,小聲點喔。”阿妞輕聲道,有忍不住誇耀起自己來,“阿妞很早就醒了,媽媽都還沒醒,我就醒了喔。”
“真棒。”盛譯嘉摸了摸她的腦袋,進門将早餐放好,順口問道,“你媽媽去哪裏了?”
“媽媽不太好的樣子。”阿妞有些失落,湊了上來,“我昨天聽見她打電話啦,好像是要找工作,媽媽好辛苦呀。”
廖清辭職了?盛譯嘉眉毛微皺,對阿妞道,“小孩子不用操心那麽多,這些事情會有大人解決的。”
阿妞哼哼,“以後我也可以這麽說的,老人家不要操心那麽多,這些事會有年輕人解決的,就等你變老了。”
盛譯嘉:“......”
“好了,你叫奶奶和玉玉起床吃早餐吧,今天我們出門去玩,好不好?”
阿妞眼睛發亮,“真的,去哪裏?玩什麽?怎麽玩?”
#我家小孩總是話很多怎麽破#
盛譯嘉捏了捏她的圓臉蛋,“我們出去,阿妞想怎麽玩都可以。”
“好啊好啊。”阿妞雀躍而去,蹦蹦跳跳跑到卧室裏去叫人了。
還沒到一會,她就突然叫了起來,“叔叔叔叔!奶奶又發燒啦!”
盛譯嘉心頭一跳,幾乎是馬上沖到了卧室,“沅....廖太太!你.....”
聞沅坐起來,扶着額頭,“我沒事,阿妞,你別亂叫。”
盛譯嘉一臉緊張地停在門口,“廖太太,你還好吧?”他關心則亂,已經完全忘記了所有的醫學法則。
“沒事。”聞沅搖了搖手,“就是有點低熱,沒有哪裏不舒服。”
盛譯嘉這才反應過來,去翻醫藥箱,給她測了體溫。
37.8c,熱度确實不高。
“廖太太。”盛譯嘉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我是醫生,我給你檢查一下吧。”
聞沅盯着他看。
盛譯嘉這個表情,她見過一次。那次她随性而至,想着去摘果,結果一下子摔斷了腿,他便是這樣,兩眉深皺,嘴巴抿在一起,十分緊張的樣子。
他這麽緊張一個老太太,僅僅是因為那個老太太可能是他妻子的長輩嗎?
聞沅的答案是“不”。可她不願意再想下去,她懦弱,她不敢。
聞沅盯着他看了一會,才點了點頭,“可以。”
盛譯嘉呼出一口氣,在醫藥箱裏翻了翻,找到了壓舌板和瞳光筆,給她一一看過了口腔和咽喉。并沒有什麽異常。他想了想,開始給她做了個簡單的全身查體。眼睛、鼻子、嘴巴、耳朵......
“抱歉,我需要觸診一下。”盛譯嘉說了一聲,搓了搓手,随即将手放在了聞沅的耳前,開始了淋巴結的觸診。
他的指腹帶着熱度,慢慢地滑過她蒼老的皮膚,很輕很柔,卻又微微帶着力量。
他的氣息不自覺地噴到了聞沅的臉上,聞沅悄悄握住了手,咬了咬唇。
“怎麽了?疼?”盛譯嘉立刻問道。
“不疼。”聞沅企圖讓自己面無表情,“沒什麽感覺。”
“嗯。”盛譯嘉應了一聲,繼續檢查。
“抱歉。”他又說了一句,擡起了聞沅的手,将手伸到了聞沅的腋窩下。
聞沅:“......啊哈哈......”雖然知道是在檢查腋窩淋巴結,但是這個動作,真的很羞恥啊啊啊啊。
而且她怕癢啊啊啊啊。
聞沅沒有忍住,笑得七扭八歪的,倒是旁邊的阿妞開口了,“叔叔,你在咯吱奶奶嗎?”
已經醒過來也一同旁觀的顏玉玉拉了拉她的手,一臉正色道,“舅舅在做檢查。”
“哦。”阿妞不明覺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一臉恍然,“原來摸臉和咯吱窩,就是檢查啊。”
盛譯嘉:“.......”
上肢淋巴結沒有問題,下肢不太方便查,不然那兩位小朋友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盛譯嘉停住了手,欲言又止,最後卻問道,“你真的沒有哪裏不舒服嗎?”
聞沅确實沒有哪裏不舒服,相反的是,她覺得周身比昨日輕松許多,或許是一日比一日年輕。但這個話不能對盛譯嘉說,她只好搖了搖頭,用十分肯定的語氣道,“沒有不舒服,沒有咳嗽,沒有咽痛,沒有任何地方痛。”
盛譯嘉還是不放心,他又在醫藥箱翻了翻,沒有找到聽診器,猶豫了一陣,還是說了一聲抱歉,然後将耳朵貼在了聞沅的胸前。
聞沅:“.......”盛先生,要不是我那薄弱的醫學常識,我會以為你在耍流氓!
盛譯嘉聽得很認真,但他擡起頭去聽後背的時候,耳尖還是忍不住紅了。
注意到這個細節的聞沅幾乎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她微微出神,看着盛譯嘉認真的側臉,幾乎要将真相脫口而出。但鬼使神差般,她一句話也沒有說。
“确實沒有什麽問題。”盛譯嘉的眉頭還是皺得緊緊的,“再觀察一下吧,今天就不出門了。”
“哦?要出門?”聞沅問道。
阿妞迅速做出了補充說明,“盛叔叔說要帶我們出去兜風,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聞沅便看着盛譯嘉道,“那就今天出門。”
盛譯嘉:“不行,你還在發低燒。”
“我沒事。”聞沅道,“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沒事就是沒事。”
“外面風大,天氣降溫了。”盛譯嘉苦口婆心道,“明天,你好一點就去。”
“不要。”聞沅冷漠臉,無理取鬧道,“我就要現在去,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那就再等等,下午?”
“不,上午。”
“總得吃個早餐吧。”盛譯嘉毫無原則道,“我再去買些藥備着。”
“随便你。”聞沅道,“再帶點吃的,零食,哦,還有便當。”
老太太任性起來真的好任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