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下〕猜謎第一

小環笑得合不攏嘴,她可是大姑娘的丫頭,自不會做有礙大姑娘的事,連忙應“是。”

姐妹二人商議一番後,沈宛又拉了沈容與她同睡。

沈容對沈宛道:“姐姐,羅小蝶今日找我了,說是蕭二十三娘尋我有事,倘若只是玩鬧便罷,若是問起我給永樂公主出主意坐莊下注之事,我便推說是你給出的主意,到時候你可得認。”

“為甚要推說是我的主意?悅”

“姐姐一直就比我聰慧有才,我原就是個笨的。”

沈宛頓時沉默。

也只有同胞妹妹才會把這樣的功勞讓予她,換作旁人巴不得去搶別人的功勞。

沈容早就拿定主意,站在沈宛的身後隐身便好,越少有人關注她,她就越是安全攙。

翌日起得晚些,洗梳之後,沈宛陪沈容上街,又買了張記繡坊的幾十條帕子,給沈容添了幾身春裳、夏裳,又給她自己添了幾身,便是沐風、沐雨姐妹也各添了兩身春裳、兩身夏裳,小環也是如此,沈宛又給石媽媽一家三口各買了兩身新裳,買了數把張記産的青綢花傘,再添了幾套頭面首飾,賞了三個丫頭幾樣首飾。

正月十七早,沈宛随潘倫兄妹回轉京城。

一路上時常遇到回轉京城的名門公子、小姐,因沈宛此次名動鹹城,又是三項賽事的魁首,一些名門公子倒樂得與她相識,反是那些貴門小姐,待近距離瞧見沈宛的容貌時,一個個不是扁嘴便是滿心敵意。

沈容如同一個不知事的小姑娘,靜靜地跟着沈宛身邊。

這日,潘倫剛點好菜,梁宗卿緩步而至,抱拳道:“沈大姑娘也在?”

“梁公子安好?”

“甚好!”

他淡淡一笑,在旁邊的桌子上落座。

潘信見梁宗卿似乎只得一人,他的随從進來後,在另一張桌上落座,抱拳道:“梁公子,若是不棄,可與我們同桌。”

梁宗卿道:“恭敬不如從命,在下可不會客氣。”

潘信賠着笑臉。

梁宗卿在一側落座,擡頭一望,就看到對面坐着的沈宛,沈宛亦是大方對視,然後捧起了茶盞,輕呷一口,“小環,取些點心出來,大家都餓了,先墊墊肚子。”

潘倩問沈容道:“容表妹,你這次賺了多少銀子?”

“倩表姐,我能有多少本錢?又不敢全投出去,只能拿着幾百兩銀子玩,雖說是賺了,也不過二千來兩銀子。”

潘倩輕嘆一聲,“我現在不也只得二三百兩銀子。早前下注買宛表姐在琴藝賽上得第一,聽說有貴公子下注買了二十萬兩,吓得我把契票轉給了王大奶奶,真是後悔死了,那次若不轉,我現在許也有上千兩銀子。”她說到“二十萬兩”時,刻意加重了語調。

難道說,潘家兄妹懷疑這個人是梁宗卿?

梁宗卿雖是世家名門的公子,可他卻不會這等大手筆一甩手就是二十萬兩,更重要的是,沈容知道這人是誰。

她現在就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頂着這年幼的身軀,恐怕沒人相信,她這個小姑娘現在身家是一百三十多萬兩銀子。古代一兩銀子等同三百元人民幣,她現在是四個億的身家,大富婆了。

想到此處,沈容只覺底氣足了。

可接下來,她應該拿這筆銀錢如何安頓,真真是個大難題。

她要安頓手裏卻沒有可用的人,就像她知道沐風有問題,卻還得繼續用沐風一般,對她來說,沐風比沈俊臣要靠譜得多。

沈容孩子氣地道:“我就想買漂亮新裳、漂亮首飾,這次賺了銀錢,買了好幾塊衣料,等我再大些,可以做新裳穿。我還買了幾套頭面首飾戴,倩表姐,我買的是翡翠、瑪瑙、珊瑚,對了還有點翠的……”

潘倩道:“得不少錢吧?”

“反正把我賺來的錢都花得差不多了,置成東西倒比銀錢好,想着那是我自己賺來的,心裏可美呢。”

潘倩想着沈容才十歲,而她比沈容虛長幾歲,下注賺銀子的眼力見竟不如沈容,心裏就悶悶的想着:這小丫頭是故意說這些來氣她麽,真是太讨厭。

沈容還在繼續炫耀,伸出小手腕來,露出上面金光燦燦的一對圓镯子,上面嵌着鮮紅欲滴的雞血石,“倩表姐,漂亮吧,赤金嵌雞血石的,可不只金手镯哦。還有雞血石的釵子、耳墜、雞血石的項鏈,一整套,二百兩銀子,店家說這式樣不過時,過上十年二十年都能戴……”

沈容看着手腕上镯子,越瞧越喜歡,眼睛透亮,又是他們見過的財迷樣。

潘倩惱道:“對,待你有女兒,還可以留給你閨女當嫁妝。”

她堅決不要與沈容玩,更不想與她說話,要不是因為沈宛,潘倩估計這一輩子都不想理睬沈容。

潘倫立時輕咳一聲。

潘倩回過味兒來,一張臉漲得通紅。“宛表姐那樣的高雅人,怎的有你這樣愛錢的妹妹。”

“喜歡錢就不高雅了?”沈容眼露茫色,只片刻,她又道:“還是覺得這赤金雞血镯子漂亮,真是太漂亮了,越瞧越喜歡,還是賺的錢太少了,當時我還瞧到一套羊脂白玉的頭面,得二千兩銀子,太貴了!要是我有很多錢,我一定買回來。”

潘倩直聽得刺眼。

沈宛微微擰眉,似要訓斥,卻又放棄。別人不了解沈容,她卻知道,沈容是故意這樣的,故意露出一副貪財愛錢的模樣。

沈容道:“自己賺錢自兒個花,一不偷,二不搶,這種感覺挺好的。長姐,回到京城,你一定要置幾處田莊、店鋪,我要多多的賺錢。我最愛漂亮的,沒錢可就要我命了。”

沈宛低斥道:“你就不能安靜會兒?”

“大家都不說話,不覺得悶麽?長姐,要不你來說我聽。”

沈宛一噎,讓她說什麽?她又不是不知事的小孩子。

梁宗卿問道:“沈大姑娘要置田莊、店鋪?”

“正是,我娘親留下了一筆嫁妝,我們前來京城時,變賣成了銀錢,想在京城另置田莊、店鋪賺些女兒家的零使錢,可……實在對京城不熟。”

梁宗卿看了看潘倫,又看着沈宛姐妹。

潘信似明白他的意思,“我姑母是續弦。”

原來,他們并不是有血緣的表兄妹。

梁宗卿道:“若是沈姑娘信得過我,我可以介紹兩家可靠的牙行,定能幫沈姑娘尋到合适的田莊、店鋪。”

“如此,有勞梁公子費心。”

沈宛也不推辭,在她看來,原就是要置辦這些的,何必要藏着掖着,再則她已經說了,是變賣了親娘嫁妝的錢另置的,也就是親娘的嫁妝。

梁宗卿道:“沈姑娘客氣!”

沈容吃着點心,“長姐,應該寫信叫幾位管事、婆子過來京城,待置了田莊、店鋪,正好讓他們幫上忙。”

“石老爹可是現成的莊頭,只是年節後這田莊怕是不好買。”

要轉手的,早在年前就脫手了。

一過年節,想要再買卻有些難。

梁宗卿道:“去歲秋天,朝廷查了幾位貪墨官員,有幾位便是京城人氏,照着大周律家産充公,近來一直未聽說官府拍賣田莊、店鋪,想來是交給牙行代為轉賣,在下願意效勞。”

沈宛起身,款款一拜,“我們姐妹對京城不熟,原該推辭,但想着是親娘嫁妝所得銀兩,若我姐妹将銀錢花使一空,着實對不住九泉之下的親娘,小女便厚顏不辭,謝過梁公子的熱心相助。”

梁宗卿倒喜沈宛這等爽快的性子,沒有大多數閨閣千金的矯揉造作。“沈姑娘不必多禮!”

“哎喲!”一聲驚呼,華袍男子從外翩然而入,瓜子臉,鳳眼轉動,帶着幾許戲谑,皮膚白皙如二八少女,身材高挑,竟隐有七分霸氣,渾身上下透出一股難掩的貴氣。

他右手負後,左手握着一條金燦燦的馬鞭,自然垂放,掃視罷整個客棧,一雙眸子便停留在沈宛身上,突地揚眉一笑,“沈宛姑娘?”

沈宛沒想對方直呼己名,微有窘容。

梁宗卿抱拳呼道:“梁宗卿拜見六殿下!”

衆人齊齊跪拜,整個大廳都是“拜見六皇子殿下,千歲千千歲!”

“無趣得緊,又不在朝中,哪來這麽多的俗禮,都起來罷。”他一轉身,徑直走到潘倫身邊,往潘倫身上一擠坐到條凳,看着一側靜立的沈宛,“大家都說,吏部左侍郎的嫡長女才貌雙絕,早前不信,今兒倒是十足的覺得此言不虛。”

“回六殿下,世人謬贊,小女愧不敢當。”

“哈哈……前兒猜謎賽,你讓二皇子賠了二十八萬七千餘兩銀子,痛快,實在太痛快了,鹹城燈會那麽多場賽場,就這猜謎賽賠了,讓他大大地出了醜。”

沈宛垂眸,“此乃二皇子殿下仁厚。”

六皇子原本的笑臉突地一凝,“你說他仁厚?”

“他賠了便是賠了,是他技不如人,更是他運氣不好。你還說他仁厚,依本王所見,你容貌是一絕,至于這才識嘛,怕是名不符實!”他倏然起身,大喝道:“來人,給本王一間雅間,照着最好的上,本王有的是錢。再預備兩頓吃的幹糧,半個時辰後回京。”

六皇子翩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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