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陸宸只記得,那時候的夏臻還是一個受了委屈就要紅眼睛的男孩子,如今卻敢這麽挑逗她,毫無節操底線,也不知是要怨怪娛樂圈果然是個大染缸,還是夏臻成熟得太快了。
夏臻紅着臉在那頭等了半晌,卻等到了陸宸發來這麽一句。
“我去相親了。”
夏臻看着這條信息,一下子懵了。
随即就是不可抑制的暴躁憤怒。他咬牙切齒地想——她怎麽敢?她怎麽敢睡了自己之後,沒事兒人一樣,又去和別人相親,談婚論嫁!
越憤怒,夏臻笑得越勾魂攝魄,心裏卻把陸宸罵了千百遍王八蛋,最後終于按捺不住,殺氣騰騰把電話撥過去。
幾乎是立刻的,電話就被接通了。
陸宸知道對面是他,便沒說話,夏臻沉默了片刻,便輕聲笑起來:“陸總。”
陸宸愣了一下,這個分明很熟悉的稱呼從夏臻嘴裏喊出口,那麽陌生——印象裏,夏臻似乎從來沒有喊過她陸總。
“陸總今天的相親對象,有我好看麽?”
陸宸沒有說話。
夏臻笑得越發讓人身體酥麻,語氣更加輕柔:“那麽,陸總的相親對象,有我年輕麽?”
陸宸依然沒有說話。
夏臻笑着:“陸總覺得,他能像我一樣,在床上滿足您麽?您忘了,當初您怎麽把剛滿十八的我睡了的?”
陸宸還是不說話。
夏臻頓了頓:“大約您是忘了的。”他笑,“那麽,我就提醒提醒您……”
“夏臻,我們的關系,結束吧。”
陸宸終于聽不下去,開口。
什麽意思?結束他們的關系?憑什麽單方面她說結束就結束!
夏臻的笑終于演不出來,狠狠地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卻是瞬間就紅了眼圈。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顫抖,卻依然在強顏歡笑着:“結束關系?什麽關系?肉.體關系麽?”
陸宸聽到對面諷刺的笑聲,心裏有些五味陳雜。當年的事情,怎麽說都是她的過錯。
“是。”她不該跟他再保持這樣的關系了,他還那麽年輕,不該被這種見不得人的關系毀掉。
萬一他們之間的關系被爆出來,媒體會怎麽寫他,陸宸怎麽會不清楚!他們會否定之前他努力過的一切,用最大的惡意傷害他,說他靠着出賣身體得到資源,靠着一個有錢的女人上位,一輩子擡不起頭來!
陸宸怎麽會不知道啊!她知道的太清楚了!蘇岩不就是因為這樣,才千方百計地要和她劃清界限麽?
她想,夏臻到底還是太年輕,太不懂得利害關系了。
聽到陸宸那個字說出口的瞬間,夏臻的眼淚一下子就掉出來了——他以為他能忍住的,到頭來,他依然被她當作了出來賣的。
她以為他夏臻是什麽?因為他窮,她就能随便玩弄,是不是?
王八蛋陸宸!王八蛋陸宸!
睡了人都不負責的王八蛋!
惡狠狠地擦掉眼淚,陸宸她休想甩掉自己!
“陸總,您睡我的時候可沒這麽絕情。好,就算你不記得你第一次怎麽睡我的,那三個禮拜前,我還在您床上伺候您呢,怎麽下了床就要跟我斷絕關系了?”
陸宸瞠目結舌,被夏臻這麽不要臉的話震驚了。
她沉默了片刻,終于艱難開口道:“夏臻,是我對不住你,你想要什麽,盡管開口就是,我什麽都可以給你。”
夏臻冷冷地笑了:“喲,兩年了,還是這麽一套說辭,陸宸,你別說你這麽些年睡我都是因為喝了酒!現在酒醒了你他媽就不要我了!”
他氣得聲音都發抖地将這些話喊了出來,終于崩潰大哭,哇的一聲,把陸宸給吓着了。
随後,嘟——一聲,通話挂斷了。
陸宸呆呆地看着手機已經黑下去的屏幕,長長地嘆了口氣。
夏臻挂了電話之後,哭得直打嗝,一邊打嗝一邊罵王八蛋,扯着衣服戴上帽子就往火車站跑。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火車站的人還是很多的,大夏天的,夏臻一個人出來,帶着口罩,別提多像可疑分子了。過安檢的時候,被要求摘了帽子口罩,他一摘,就被人認出來了。
後面兩個年輕的女孩子捂着嘴激動得尖叫:“哇!夏臻诶!真的好帥!”
她們這麽一叫,當場好多人就看過來了,火車站立刻便有些騷動起來了。
安檢的那個男同志更是過分,渾身上下前前後後摸了他兩遍,看樣子還要摸他第三遍,夏臻終于不能忍了,紅着眼睛瞪了他一眼,沒想到那個男安檢人員居然還臉紅了,忸怩了一下,害羞地對他說:“你長得真好看!”
夏臻:“……”卧槽?
好不容易過了安檢,周圍果然一下子就圍過來好多人,要簽名要合照。夏臻咬着牙,覺得他這輩子的演技全用在今天了,心裏明明不爽得要死,可是現在畢竟作為公衆人物,還是要揚起笑臉:“不好意思,謝謝大家的支持,只是真的今天有急事,不能滿足大家的要求,抱歉了。”
他頂着熱情粉絲的擁擠,身邊一個保安也沒有,可是無論怎麽喊,大家依舊朝着他湧過來,四面八方全是朝他伸過去的手,他身上一直被摸來摸去,讓人覺得可怕又惡心。
火車站的安保人員根本攔不住這群人,還有人在混亂的擁擠下被推倒在地上,然後被後面的人踩上去,發出凄慘的嚎叫。到處都是亂哄哄的一片,最後居然出動了警察維護。
夏臻被經紀人劉姐從警察局領出來的時候,衣衫不整,臉上還有好些個紅印子,像被輕薄了的小媳婦似的,從頭到腳透着委屈,讓一向以鐵面嚴厲著稱的經紀人劉姐也不忍心對他再說重話。
“你說你大半夜的去火車站幹嘛?得,明天的頭條該寫當紅明星深夜出現在火車站引起踩踏傷亡了,你是嫌你在娛樂版面出現的次數不夠,要跨到社會事故版面了麽?” 夏臻咬着唇,不說話。
劉姐還想說什麽,卻又想起老板之前的關照來:“你現在剛憑着《血歌》火了,陸總的意思是讓你憑作品說話,不要動不動就想搞什麽大新聞,人紅是非多,安分一點小心一點總是沒錯……這陸總剛出差去了,你就鬧出這麽一件事來,陸總回來讓我怎麽和她交代?”
“那你就給她打電話告狀去啊,讓她回來,我自己去給她請罪!”夏臻看着車外面的路燈,将“請罪”這兩個字說的很重。
劉姐沒聽出他在鬧別扭來,只說:“陸總那麽忙,還是別打擾她了吧。你這幾天安分點,下個月該拍《亂世》了,這可是錢導的戲,好好把握住這次機會,演得好的話,一線的地位可就坐穩了。而且再過半個月就是《錦官城》的宣傳期了,徐導跟陸總說了,你在《錦官城》裏的表現非常好,下部電影還會考慮你的。”
夏臻的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亂世》不是正在選角嗎?未必就能選上我吧?”
劉姐立刻就得意起來,炫耀似的:“噓,小聲點,我可跟你說,陸總跟錢導打過招呼了,男三內定就是你。陸總親自去說的,怎麽會有差錯。”她一臉“我們老板就是牛逼”的樣子,更讓夏臻覺得心裏亂亂的。
陸宸親自為他去說戲?
夏臻的心裏回不過味來,他不懂陸宸這是什麽意思,既然決定要和他斷絕關系,為什麽還會為他做這麽多事?
劉姐把夏臻送回家,千叮咛萬囑咐最近讓他安分些,結果她一走,夏臻連家門都沒進,就去車庫把那輛剛買的保時捷開出來了。
S市到P城沒有直達的飛機,又坐不了火車,只能開着車去了,七個小時的車程。夏臻咬咬牙,七個小時又如何,他一定是要找到陸宸問清楚的,一刻也不能等。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的時候,夏臻的車終于開進了P城,開了一晚上的車,昨晚的火都消得差不多了,他現在倒是無比冷靜。
反正陸宸就在這個地方,跑不掉的,他倒不如好好想想,該怎麽好好地,和他的陸總,談一談。
夏臻想着想着,就笑了,他戴好帽子口罩,找了一間賓館,仔仔細細把自己打理了一番,洗去昨晚身上那些狼狽的痕跡之後,想着這個小城便是陸宸所在的地方,竟然也睡得分外踏實。
他這一覺,便睡到了晚上九點,醒來洗漱過後,看着窗外漆黑的天色,眸光閃了閃,倒像是夜裏出來,正準備狩獵的狼。
随即,他對着鏡子,揉紅了自己的眼睛,讓自己看起來是那麽的疲憊憔悴,随後出了賓館,開始給陸宸打電話。
沒多久,電話就接通了。
“喂?”
夏臻沒有說話。
“怎麽了?夏臻?”他聽到電話那頭,陸宸的聲音。
悶悶地開口道:“我在P城,剛下了火車,錢包被偷了,身份證也丢了,不知道該去哪兒……”說到後來,居然帶着些哽咽的腔調。
果然,陸宸一聽到他這麽說,立刻就緊張起來了:“夏臻你別急,在火車站不要動,等我過去接你。”
她沒問他為什麽來P城,她只是對他說,你不要動,我去接你。
夏臻壓抑着突然砰砰亂跳的心髒,僞裝出沉悶的聲響:“嗯。”帶着鼻音,仿佛在無聲地哭着。
他聽到陸宸慌亂的聲音:“別哭,別哭,我馬上就到……”天知道,昨天他在電話裏突然就哭出來,真的是吓到她了。
挂了電話,夏臻真的就有點想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哭,于是就真的坐在火車站廣場前面的石凳子上,無聲地流眼淚。
陸宸開着車過來的時候,火車站周圍的人已經很少了,夏臻的身影非常明顯,她走過去,夏臻擡起臉來,用一雙通紅的眼睛看着她——一半原因是自己揉的,另一半原因是哭紅的。
他臉上沾滿了淚水,在路燈下泛着濕漉漉的水光,看起來,就像個沒人要的小可憐。
陸宸摸了摸他的腦袋:“走吧,我帶你回家。”
夏臻的眼淚一下子流的更厲害,最後直接嗚咽出聲,像是臘月寒冬被抛到雪地裏的小奶狗一樣,凍的嗚嗚地叫喚,卻又小聲的,壓抑着,嗚嗚地哭。
陸宸看他哭起來止都止不住,只好蹲在他面前,把包裏的抽紙拿出來給他。擦了好一會兒,夏臻一張臉白皙的臉上,眼睛鼻子都紅了,像個小醜一樣,才漸漸止住了哭。
陸宸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牽了他的手,把他領上車之後,帶回了自己家。夏臻丢了身份證,沒有辦法住賓館。
老太太倒是對陸宸半夜領回家一個男人滿是好奇,再看看這男人還長得這麽好看,更是眼睛都放光了:“陸宸這是誰呀?”
陸宸瞟了老太太一眼,沒說話。
夏臻委屈地看陸宸一眼,再看看老太太一眼,再看陸宸一眼,眸光幽怨,是個長眼睛的,都能瞧出這兩人有事兒來。
老太太張張嘴巴,恍然大悟的樣子,樂呵呵地回房去了。
對于夏臻這麽做讓老太太誤會,陸宸也沒有再說什麽解釋,誤會就誤會吧,倒省的她再給她操心什麽終身大事了。
不多時,陸宸從浴室出來,看了坐在她床邊的夏臻一眼:“水放好了,洗完早點睡,後天和我一起回S市。”
夏臻站起來,剛剛那麽狼狽的情緒已經全部收拾了起來,他朝浴室走過去,路過陸宸身邊的時候頓了頓,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你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麽?”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是真槍實彈的肉。。。我只求各位老爺們買賣不成仁義在不要舉報我QAQ,萬一被鎖了就去微博找我。。。然後。。。大約是今晚七八點的時候更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