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家繼續吃飯,熱熱鬧鬧的過了半天, 吃完飯, 衆人回了家,路上自然又是一番贊嘆, 無非是陸家飯菜真好吃,陸家真大方,雞鴨魚肉應有盡有, 十分豐盛,還有你看看人家孩子多争氣等等。

李秀珍和留下來的幾個嬸子把碗筷洗好收拾幹淨了,下一步就是收拾家裏了。

過兩天,一家人就要去帝都了。

可是, 不知道怎麽回事, 李秀珍忽然失眠了,可能是忽然輕松下來,也可能是去傳說中的帝都, 讓李秀珍壓力大了,總之,她一夜夜的失眠,無奈,陸冉冉只得給她炖了藥膳粥。

她做了糯米百合粥和豬腦湯。

糯米百合粥就是用大米、糯米、百合、冰糖熬成的粥,豬腦湯是用淮山、豬腦、桔子炖成的, 一個湯一個粥,每天換着吃。

第一天吃,李秀珍的失眠就有改善了。

趁着李秀珍和陸建國收拾家裏, 陸冉冉開車去了一趟省城,買了去往帝都的車票。

現在交通不如後世發達,只有省城有去帝都的火車,而且是慢車,要一天一夜才能到帝都。

回來之後,李秀珍和陸建國也收拾好了,他們又去了縣城,和陸梅梅等人道別,第三天一大早,他們把東西裝到車上,開車去省城坐車。

李秀珍和陸建國收拾了一大包的東西,陸冉冉則帶了吃的,她有兩個大保溫桶,一個裏面是糯米百合粥,一個裏面是豬腦湯,袋子裏還有自己做的糕點和饅頭包子等等。

天氣熱,這些不好放,陸冉冉偷偷放進了自己靈廚空間。

黃毛開車送他們,到了車站,幾人拿着車票上了車,黃毛又叮囑了好幾遍,等車開走了,才離開車站。

陸冉冉訂的是卧鋪,兩個下鋪一個中鋪,把東西放好,陸建國利落的爬上了中鋪,下鋪自然是留給陸冉冉和李秀珍的。

陸建國和李秀珍第一次坐火車,也是第一次坐卧鋪,心情很激動。

特別是陸建國,上了中鋪又爬了下來,和李秀珍一起坐在過道的小桌子邊,貼着車窗玻璃往外看。

“瞧,這裏的玉米都快熟了,比咱們那要收的早!”

“嗯嗯,他們這的玉米品種和咱們那好像不一樣。”

“哇,好大一片水啊!還有人劃船!”

兩個人說個不停,新奇的不得了。

陸冉冉則坐在鋪位上,盤膝看書,她看了看爸媽,微微抿了抿嘴,心中滿是愉悅。

她要帶爸媽去帝都,讓他們開開眼,以後還會帶他們出國,讓他們體驗更好的人生!

“嘿,讓讓,讓讓,不在鋪位上,在這幹嘛呢?”忽然,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來,一個瘦瘦的中年婦女拖着一個大蛇皮袋走了過來,後面還跟着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那個孩子長得高大,胖乎乎的,在後面揚着脖子跟着。

中年婦女拿着票,抹了把汗:“硬座真擠,幸虧咱們補了卧鋪!”

她把蛇皮袋往兩個鋪位中間一扔,順勢坐在陸冉冉旁邊的下鋪上,用手扇了扇風:“好了,柱子,咱們坐這兒就行了!”

說罷,她脫鞋就要坐上去。

李秀珍不樂意了,那是她的鋪位啊,于是說道:“嘿,妹子,那個鋪位是我的,你是不是看錯票了?”

“啥?這是我的座位!”中年婦女臉一沉。

“那讓我看看你的票!”李秀珍立刻站起來。

“我幹嘛讓你看?”中年婦女一翻白眼,對孩子招手,“柱子,來,坐這兒,趕緊睡會兒!”

那男孩子立刻也要脫鞋坐上去。

李秀珍怒了,不過這麽多年做飯店的經歷,她脾氣好了很多,拿出自己的票,讓中年婦女看,好聲好氣的說道:“妹子,你看我的車票,很清晰寫了是16車6號下鋪,這個鋪位是我的,你是不是搞錯了?!”

中年婦女掃了一眼,大聲嚷嚷:“什麽上鋪下鋪的,不都是16車6號嗎?坐哪兒不一樣?我家有個孩子,坐下鋪怎麽了?”

李秀珍氣樂了:“怎麽能一樣,寫明了上下鋪的!”

中年婦女和自己兒子坐那巍然不動:“怎麽不一樣,一樣的!”

陸冉冉看到快吵起來了,她看了中年婦女一眼,跳下床穿鞋去找了乘務員。

她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中年婦女是個胡攪蠻纏的主兒,她懶得和她廢話,直接找人處理。

乘務員跟她過來,中年婦女和李秀珍還在吵。

乘務員皺眉:“我記得你是上鋪,怎麽搶人家地方?”

中年婦女看到乘務員,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可憐兮兮說道:“我家兒子才幾歲,他不能睡上鋪,萬一掉下來怎麽辦?你看,我能不能跟她換換?”

“我不換!”李秀珍立刻說道。

中上鋪多麻煩,特別是上鋪,空間小,坐都坐不直,上去也不容易,她可聽陸冉冉說過,提前去買票就是為了多買兩個下鋪的。

陸冉冉好不容易買來的下鋪票,她才不換。

中年婦女看向李秀珍,指了指孩子:“你看,我孩子才幾歲,你能不能讓讓他?”

“我憑什麽讓他?又不是我兒子!”李秀珍打量了那孩子幾眼,冷笑,“這是幾歲?幾歲能長個一米六?”

那孩子的個子那麽高,看着怎麽都十四五歲了。

中年婦女嚷嚷:“我們才九歲,我們就是個子長得高了點。”

“那也和我沒關系,我不換!”李秀珍擲地有聲的說道。

“你要不要臉拉,竟然和一個幾歲孩子搶下鋪!”中年婦女大叫。

“這本來就是我的好不好!”李秀珍火了。

“那又怎樣,我家孩子這麽小……”中年婦女大叫。

“我說過,在另一個車廂有下鋪,你可以買下鋪座位的,是你嫌貴!”乘務員無奈,碰上這種人也算他倒黴。

“呵,沒錢就別坐卧鋪,去坐硬座好了!”李秀珍冷笑。

“你說我沒錢?我有的是錢!”中年婦女臉難得的一紅,大叫,“我這次去帝都,就是給一個大戶人家當保姆的,那家錢多得很,給我的工錢也高!”

“哦,原來是保姆啊!”李秀珍面帶嘲諷。

“保姆怎麽啦,我的工資很高的!”中年婦女聲音更大了。

“既然工資高,那就去買下鋪啊?人家乘務員不是說了,另外一個車廂有下鋪,你補錢去買啊?!”李秀珍撇了撇嘴。

她這幅看不起人的神情十分傳神,讓中年婦女渾身不舒服。

“我……我這個票就是不能退了,要不然……”她結結巴巴找借口。

“你這張票我買了,你去其他車廂買下鋪吧!”忽然,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這個聲音是從中鋪傳來的,就在陸冉冉床鋪的上面,一個中年人慢慢從上面爬了下來,說道。

這個中年人微胖,濃眉大眼,只是臉色十分憔悴,眼睛裏面滿是紅血絲,一看就知道好久沒睡好了。

他打了個哈欠,對乘務員說:“我買了這張上鋪票,你讓她買其他車廂的下鋪吧。”

“這,楊先生,我直接給她換票就行,不用你買的。”乘務員有點反應不過來。

“我買了吧!”中年人淡淡說道,“這樣清淨些。”

中年婦女罵罵咧咧走了,中年人跟着出去,不一會兒捏着一張票過來了,他對陸建國李秀珍兩人點點頭,爬上了中鋪。

陸冉冉發現,他們這一塊只有四個人,兩個上鋪都沒有人,等乘務員過來查票,中年人拿出三張票來,陸冉冉才明白,原來是他把這裏的上鋪票都買了。

現在買票還沒有限制,所以他是可以買三張的。

李秀珍奇怪了:“你怎麽買這麽多票,多浪費錢啊!”

中年人無奈:“我不買下鋪票,是怕有人上上下下的打擾我,所以買了我這面的中鋪和上鋪,想睡個好覺,哪知道還是不行,剛才來的那對母子太吵了,我怕麻煩,就連對面的上鋪都買了,這下清淨了!”

陸建國也上了中鋪,和中年人聊天。

陸建國開過兩年飯店,見過很多人,見識多了不少,和中年人聊得挺投機。

很巧,那個中年人姓楊,他讓陸建國叫他老楊。

老楊出來出差的,家就在帝都,家裏也是做生意的。

聊了一會兒,陸建國昏昏欲睡,自己先睡着了。

到了晚上八點,陸建國醒了,他一轉頭,就看到滿臉豔羨看着自己的老楊。

老楊兩眼紅通通的,嘆了口氣:“真羨慕你,睡那麽好!”

陸建國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你怎麽沒睡,是不是我呼嚕聲太大了?”

老楊搖頭:“沒有!”

“陸建國,下來吃飯了!”這時候,李秀珍喊了一嗓子。

火車上六點就開始賣飯了,李秀珍和陸冉冉一直等着陸建國,所以還沒吃晚飯。

陸建國顧不得老楊了,連忙應了一聲跳下了床鋪。

陸冉冉和李秀珍已經拿出了他們帶的粥和飯,他們帶了好多好吃的,都放在保溫桶裏,保溫桶是陸冉冉從空間兌換的,保溫效果非常好,現在粥還是熱的。

李秀珍還帶了幾個不鏽鋼小碗,三個人一人盛了一碗粥,又把包子饅頭還有菜一個個放在小桌子上。

粥還是陸冉冉為李秀珍熬的糯米百合粥,還有豬心湯,他們還帶了之前剛煎好的雞翅,炖好的豬蹄,現在還熱乎乎的。

陸家一口人開始吃飯,香氣就傳了出來。

其他還好,糯米百合粥用的保溫桶質量太好,現在還有些燙,所以香味傳的也遠,附近座位的人偷偷瞄過來,路過的乘務員都使勁的吸鼻子。

陸家一家人見慣了,也不在乎,繼續吃飯,吃着吃着,他們聽到了吞口水的聲音。

老楊趴在中鋪,眼巴巴的看着他們。

“要不要下來吃點?”陸建國揚了揚手中的豬蹄,客氣了一下。

老楊眼睛一亮:“這怎麽好意思呢……嗯,我看你家粥還挺多的,就喝一碗粥吧!”

李秀珍張了張嘴,要說的話沒說出來,剛才她可看到老楊買了一盒盒飯。

老楊跳下來,毫不客氣的坐在陸建國旁邊:“嗨,火車上的盒飯吃兩口充饑還行,再多了吃不下,唉,你家粥是怎麽做的?怎麽這麽香?”

陸建國拿了個小碗,給老楊滿滿的盛了一碗粥,笑呵呵說:“自家随便做的。”

老楊接過碗,喝了一口,咂咂嘴,眼睛更亮了:“你家粥怎麽這麽好喝,比帝都的狀元粥坊的都要好喝!”

他呼嚕嚕把一碗粥喝掉,意猶未盡看着粥桶:“那個……我能不能再喝一碗?”

陸冉冉帶的糯米百合粥是給李秀珍做的,用的食材都是靈廚空間出品,再加上她小心熬制,自然美味異常。

老楊厚着臉皮喝了三碗,陸建國不知道這粥的珍貴,大方的給他續了好幾次。

最後,老楊的摸着鼓鼓的肚皮,控制了一下洶湧的食欲,不好意思再喝下去了。

吃完飯,陸建國和老楊爬到了中鋪,兩人繼續聊天。

三碗粥拉進了兩人的關系,這次,老楊說的更多了,他是做地産的,家裏兄弟開旅館,聽說陸建國一家人要去帝都發展,開飯店,陸冉冉要去帝都上學,老楊拍着胸脯說:“等你們去了帝都,就住我弟弟家的賓館,我讓他給你們打……打九折,我……呼呼”

老楊話沒說完,呼嚕聲就起來了。

一開始,他的聲音還算正常,後來幾乎算是鼾聲如雷,而且推不醒。

陸建國一家人可苦了,被吵得睡不着,眼睜睜的到了晚上十二點,才昏昏沉沉睡着了。

早上七點,陸建國一睜眼,就看到對面鋪上的老楊,老楊激動的滿臉通紅,兩個大眼睛瞪得溜圓:“老陸!你們要吃早飯了嗎?”

陸建國立刻明白了,老楊這是蹭飯上瘾了。

一般吃過他家陸冉冉做的飯的人,大多會是這種反應。

他和老楊聊得投機,他帶的飯又多,不在乎多一個人吃飯,于是愉快的邀請老楊共進早餐。

老楊尤其愛喝她家的糯米百合粥,到了早上,糯米百合粥還有點溫熱,喝起來更加可口。

中午就要到帝都了,這是最後一餐飯了,所以他們把飯菜都吃光了。

吃完飯,陸建國和老楊又上床鋪聊天,老楊吃的盡興,又拍着胸脯說:“老陸,你們就住我弟弟家賓館,我讓他給你們打八折……”

“好啊,你弟弟賓館在哪兒?”陸建國毫不客氣的問。

“呼……呼……”陸建國一轉頭,只見老楊又在呼呼大睡。

呼嚕聲又響了起來。

陸建國:“這人太能睡了吧!”

李秀珍:“我記得我失眠好幾天後,第一次喝冉冉的百合粥也是這樣,吃完就睡!”

陸建國皺眉:“這呼嚕聲也太大了吧,完了,又沒法休息了!”

老楊的呼嚕聲持續到了中午,等乘務員讓大家準備下車的時候才醒。

他精神抖擻的給了陸建國一張名片,上面寫着“平安賓館”,地址剛好在帝都大學附近。

“這就是我弟弟的賓館,你去了就說我介紹的,讓他給你打七折!”老楊豪氣的說,說完他拿出一支筆,在上面寫了一個名字——楊建設。

陸建國不客氣的接過來,兩撥人告辭。

陸家一家人大包小包帶着,随着人流下了車,出站不遠,他們看到了一個熟人,正是搶他們座位的中年女人和她的孩子,那個中年女人站在電話亭邊,正大聲說着:“我到帝都了,曉峰少爺在哪個醫院?我現在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又回來啦,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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