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簡帛硯從老宅開車出來,直接回皇庭酒店。
溫淺躺在酒店大床上,跟兒子簡聰通電話,電話裏稚嫩的聲音奶聲奶氣,“媽媽,衛穎今天哭了,黃宇軒說她沒有媽媽,還說我沒有爸爸,我告訴他們,我很快就有爸爸了,媽媽我說的對不對。”
“你說得對,媽媽一定會努力的。”溫淺鼻子發酸。
“媽媽,我今天畫了一幅畫,有我,媽媽,還有爸爸。”
“媽媽,我什麽時候才能見到你?”
“很快,媽媽很快去接你跟衛穎。”
“衛穎說想她爸爸了。”
溫淺側耳聽走廊裏有腳步聲,輕聲說了句,“媽媽有重要的事,聰聰乖,媽媽明天晚上跟你通電話。”
溫淺放下手機,走到門旁,趴在門上聽了聽,腳步聲在門外戛然而止,溫淺等了一會,外面沒有聲音,她一下拉開門,簡帛硯剛舉着手,正要敲門。
溫淺從門裏探出頭,“你回來了?”
“沒睡?”
他以為她睡了,剛才想敲門試試,他特別想看見她。
她轉動着眼珠,“我等你。”
夜晚,她穿着睡衣,這樣的場景,顯然他誤會了,星眸裏跳動一兩點火星,溫淺趕緊搖手,解釋,“我等你,想問你是不是被罵了?”
“我被罵了,你想安慰我一下?”
她幸災樂禍的表情,“我就想看看你被人罵是什麽樣子?”
“想看?”他挑眉,“我被罵以後,可是要發洩的,有人就倒黴了。”
她剛想關門,門被他用腿抵住,她擠住門,小聲說;“我這幾天不行,那個來了。”
他只不信,“你騙我?”
她一臉認真,“沒騙你,騙你懲罰我性。冷淡。”
“我包治性。冷淡。”
他擠進屋裏,溫淺摟住他脖子,主動親了他一口,下逐客令,“回你房間睡,今晚真的不行。”
簡帛硯摟住她纖腰,懷中軟玉溫香,不舍得放開,“今晚什麽都不做,睡覺。”
溫淺躺在床上,看簡帛硯在床邊脫衣裳,他襯衣扣子全解開,露出堅實的麥色胸膛,緊實的小腹,暈黃色光線下,他的肌膚像綢緞一樣,閃着光澤,他脫掉外褲,剩下裏面一條三角內褲,支起小帳篷,溫淺閉上眼,這是要純睡覺?
半天,他沒上床,她聽見腳步聲,睜眼,暗自笑了,他往浴室走去。
浴室內傳來嘩啦啦水聲,她正躺在床上想入非非,輕輕的敲門聲,被浴室的水聲掩蓋,她仔細聽,确實有人敲門,她趕緊下地走去開門。
她起初以為是酒店服務員,開門一看,門口站着周思甜,周思甜朝房間裏瞄,“溫姐,我敲半天門,你怎麽不開門。”
“我沒聽見,你敲門聲太輕了。”
簡帛硯在浴室洗澡,溫淺堵在門口,不讓她進來,問:“這麽晚找我,有事嗎?”
“溫姐,我大姨媽來了,問你要一片姨媽巾。”
周思甜剛想睡覺,身下咕嘟一下,覺得不好,一看大姨媽關顧。
“你等着,我給你取。”
溫淺轉身進屋,包放在廳裏,她今天剛來了大姨媽,買了兩包,放在包裏,溫淺低頭從包裏往外掏姨媽巾,拿出一包,轉身,卻愣在原地,簡帛硯從卧室裏走出來,腰間圍着一條浴巾,拿着雪白的大手巾擦頭發上的水珠,溫淺轉頭看門口的周思甜,周思甜癡癡傻傻地看着他。
溫淺頓時囧得滿臉通紅,趕緊走到門口,周思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簡帛硯上身看,溫淺把一包姨媽巾塞給她,把門關上。
靠在門上,看着簡帛硯,他烏亮發梢滾落一滴水珠,滾過胸膛,沿着精瘦的窄腰滑下,滑過結實小腹,滑落浴巾裏,溫淺直直地看着,喉嚨發幹。
他笑了,“看傻了,幫我拿睡衣。”
她臉紅到耳根,趕緊跑去拿睡衣,她的房間,有一扇櫃子放着他的衣裳,随時過來住方便,溫淺在牆壁櫃裏拿睡衣,腦子裏想着他性感誘人的身軀,随手拿了一件睡衣,伸手遞給他,只聽他的聲音戲虐,“幫我換上睡衣。”
他輕輕挑開浴巾,浴巾掉落在腳底地板上,溫淺沒來得及閉眼,昂然挺立,跳入她的眼睛,她的血液一下沖到頭頂,面紅耳刺,轉過頭。
她慢慢走到他面前,他伸開胳膊,等着她為他穿睡衣,她把袖子給他先套上,系腰帶,他寬闊的胸膛一起一伏,她忍不住朝下偷看了一眼,頓時耳熱心跳,手不聽使喚,他抓住她的手,她指尖被燙到,抖了一下,想往回收,他強有力的按住。
兩日後,世拓集團總經理辦公室,簡帛硯在挂電話,“沈伯父,您回來了。”
“帛硯,我想見見你和你的女朋友,可以嗎?”
簡帛硯頓了一下,面色略為難,“沈伯父,我問一下她的意見,不知道她願意嗎?”
“好,帛硯,我等你電話。”
還是那個老地方,那個老舊的咖啡館,溫淺坐在靠窗邊,每次來都坐這個位置,她看見一輛二手轎車停在咖啡官門口,羅勇匆匆忙忙下車,朝咖啡館走來。
溫淺看一下表,羅勇準時進門,進門不用招呼,羅勇直接快步往她坐的這張桌子走過來,坐在他對面,服務生過來,“請問,先生您點什麽?”
“一杯白開水。”
服務生端上一杯水,下去了,羅勇說;“有個新情況,保姆沒找到,沈國安前妻的死有疑點,沈國安的前妻是被車撞死的,就在孫潔去學校找她的當天,沈國安瞞下,對外說病死的。”
孫潔去找沈國安的前妻,一定說了什麽刺激她的話,她才神不守舍被車撞到,有沒有另一種可能,溫淺問;“撞人的司機查到了嗎、”
“查到了,當年撞人的司機,剛買的一輛面包車,家裏很窮,借錢買的,後來好像司機責任不大,賠錢沒判刑。”
“這就是說沈國安前妻的死是一起交通事故。”
“是,肇事者不是故意的,應該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我還有一件事情,你幫我找幾張沈夫人當年的照片,單獨相片恐怕不好弄,合影也行,師生合影之類的。”溫淺說。
“沈老師教過不少學生,畢業照留念,這個應該不難找。”羅勇說。
時間過了二十幾年,羅勇能把這個案子查到這種程度,着實下了一番苦功。
說完正事,羅勇走了,溫淺一個坐在那裏,慢慢喝着咖啡,淡淡的苦澀,她喜歡的味道,她現在該會一會沈家人。
溫淺剛回世拓大廈,關寧打電話過來,“溫設計師,簡總叫你上來一趟。”
簡帛硯正在電腦前,指尖如飛敲打鍵盤,看見溫淺進來,停下手裏工作,合上電腦溫淺走到辦公桌前,公事公辦地叫了一聲,“簡總。”
簡帛硯心情極好,看着她,“過來。”
“簡總找我有事?”
他心裏暗笑,手伸出來,溫淺猶豫沒過去,這裏是辦公室,她有幾分顧忌,萬一有人進來,太尴尬了。
“過來我告訴你。”
她只好蹭着步子過去,他一把抓住她,帶入懷裏,溫淺坐在他腿上,簡帛硯環着她的腰,兩人姿勢很親密。
溫淺身體繃直,緊張地聽門口動靜,“帛硯,什麽事?”
簡帛硯珍惜地摟着她,“沈茜的父親沈董事長想見我們。”
“見我們?”
溫淺反問了一句,簡帛硯是沈家的女婿,按理說沈茜的父親要見簡帛硯才對,為何拉上自己,好奇想看看自己,是何人搶了他乘龍快婿?
簡帛硯低柔聲在她耳邊,“你要不想去,我回絕他。”
“不,帛硯,我去。”
夜晚,漢頓俱樂部,一間包房裏,坐着一個中年男人,男人儒雅紳士,悠閑地品茶,等着今晚的客人,溫熱的茶水順着喉嚨滾下,發緊的喉嚨舒服點。
他拿出手機,在杭州西湖時,他拍下那幅照片,他指尖一滑,把照片放大,近看女孩的臉,幹淨清純,眉眼,像極了前妻,就連神情都很像。
二十幾年前發生的事,有些片段都已模糊了。
門口服務員的聲音響起,“兩位請,沈董事長已經先到等簡總。”
說着,把門推開,沈國安的目光在簡帛硯身上稍作停留,看向他身後的女孩。
這個西湖邊照片上的女孩,本人比照片更生動鮮活。
溫淺看見坐在那裏的男人,雖已年屆中年,依然風度翩翩。
簡帛硯尊敬地說;“沈伯父好!”介紹身後的溫淺,“我女朋友,溫淺。”
“帛硯坐。”沈國安态度謙和,長輩的慈善,看着溫淺的目光,深沉複雜,“我可以稱呼你的名字嗎?”他禮貌地問。
“可以。”
眼前這個人就是她的親生父親,棄她于不顧二十年的父親,這個人在商場上運籌帷幄,是個儒雅的商人,又經常做慈善事業,捐贈孤兒院,養老院,而對自己的糟糠之妻和女兒所做的行為是何等的不齒,見不得光。
溫淺極力壓下心底的恨意,服務生端上茶水,簡帛硯歉意的說;“沈伯父,我很抱歉,我不應該答應沈茜假訂婚,我欺騙了伯父,我應該登門謝罪。”
沈國安好像對簡帛硯悔婚的事不以為意,“這件事,小茜也有錯,太胡鬧,婚姻不是兒戲,既然已經這樣,別提了。”
“謝伯父寬宏大量。”簡帛硯感激地說。
沈國安沒揪住這個話題不放,而是看着溫淺問;“溫淺,你多大了?”
“二十七歲。”
“你跟小茜同歲,你生日是……”
“沈小姐曾經說過,我比沈小姐大一個月。”溫淺沒說自己出生月份,只提比沈茜大一個月。
沈國安凝眸,陷入沉思。
“沈董事長就一個女兒嗎?”溫淺明知故問。
沈國安‘嗯’了聲。
溫淺心底冷笑,在沈國安心裏真正的女兒只有沈茜。
三個人閑聊,說會別的,簡帛硯中間出去打電話。
沈國安定定地望着她,“冒昧地問一句,你父母是做什麽的?老家是哪裏嗎?”
“我是養父母,我養母已經死了。”
她目光掃過沈國安,沈國安臉色突變,好一會兒,沈國安恢複常态,“溫淺,你知道親生父母是誰嗎?”
“不知道。”
這時,簡帛硯挂完電話進來,沈國安不說了,簡帛硯跟沈國安談論一些商場上的事,溫淺安靜地坐着,看着對面可能是他親生父親的人,沈國安雖然保養很好,兩鬓卻已染霜。
沈國安跟簡帛硯聊天,眼睛不時朝溫淺看,簡帛硯察覺,心底很不悅,“沈伯父,我們告辭,改日我登門拜訪沈伯父。”
簡帛硯拉着溫淺站起來,沈國安也站起來,卻朝着溫淺說;“小溫,你的聯系方式能給我嗎?”
溫淺感覺簡帛硯攥着她的手緊了一下,出于禮貌,溫淺客氣地說;“可以。”
從包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沈國安,沈國安仔細看,奇想設計師,溫淺,背面有聯系方式。
簡帛硯面色暗沉,今晚,沈國安一直盯着溫淺看,眼神讓簡帛硯很不舒服,後悔不該帶溫淺來見沈國安,溫淺知道他泛酸,吃醋了,佯作沒看見。
車窗落下,夜風吹進車內,溫淺煩亂的心,稍許平靜,簡帛硯沒說話,前面路不知道出什麽事,車輛堵得紋絲不動,溫淺接彭文光的電話,彭文光爽朗的聲音,車裏聽得很清楚,“溫淺,你總算回來了,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看情況,沒定。”
身旁一道冷光射來,溫淺急忙改口,“不走了。”
“我為你接風,溫淺,你那天有時間?後天晚上怎麽樣?”
“我問問。”溫淺把手機拿下來,輕聲問;“後天晚,行嗎?”
簡帛硯點頭,溫淺拿起手機,“後天晚上,什麽地方?”
敲定時間地點,講完電話。簡帛硯的聲音突兀地在狹小空間響起,語帶譏諷,“看情況,還沒定跟誰結婚是嗎?”
溫淺靠在座椅上,歪頭看他,“如果不能跟我愛的人在一起,我就跟愛我的人在一起。”
簡帛硯傾身過來,凜冽的眼神看得她直發毛,“愛你的人有幾個?說來聽聽。”
得意忘形,心裏話說了,她識時務地幹笑兩聲,“只有你一個。”
冷飕飕的聲音又響起,“你愛的人有幾個,說來聽聽。”
她咳了聲,“只有你一個。”
他的臉放大在她眼前,“我聽着好像不是我一個人。”
她摟住他脖子,撒嬌,這招很管用,“你看我三年都沒嫁出去,除了你,也沒人要我。”
身後一聲輕笑,她回頭看見旁邊車的人在看她,憋不住發笑,她嘟囔一句,“看演出,收費。”
前方道路疏散開,車輛正常通行。溫淺看着車流向前移動,心想,沈國安要了她聯系方式,一定會再聯系她。
第二天中午,溫淺去世拓集團食堂打飯,接到溫薄的電話,“溫淺,你能來一趟醫院嗎?”
溫淺端着盤子坐下剛吃,“幹嘛!我去那個地方幹什麽?”腦子靈光一閃,“範小琦懷孕了?”
溫薄的聲音無精打采,“不是範小琦,是我媽。”
“恭喜你,溫薄,你又添個弟弟或妹妹。”
“溫淺,你扯哪去了?是我媽氣病了,住醫院,她要找你。”
“嬸跟你生氣嗎?你跟小琦被抓現行了?”
溫薄不說話了,停了一會,說;“溫淺,我媽非要找你,你要有時間我去接你。”
溫淺趕緊聲明,“溫薄,你跟範小琦可不是我做的媒。”
二十分鐘後,溫薄的黃色小轎子停在世拓大廈前,溫淺從大廈裏走出來,腳步輕快,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問;“你們倆的事,難道小嬸遷怒到我身上,我可冤。”
溫淺聽溫薄支支吾吾地說了被他媽抓住的經過,溫淺捂嘴忍不住想樂,溫薄嗔怪,“溫淺,你笑什麽?我們交往三年了,我也是個正常男人,什麽事都沒有才奇怪。”
她嬸貓着點影,正好把兒子和兒子對象堵在屋裏,一氣之下,血壓升高,住進醫院。
開車經過超市,溫淺買了一個水果籃,對她嬸來說,買鮮花不如買水果實惠。
她嬸的一個娘家親戚是這個醫院內科的護士長,她嬸住四人間的病房,其它三個床位沒有患者,病房裏就她嬸一個病人,跟單間一樣。
她嬸子自侄女進門,就拉着侄女,開始數落兒子,數落兒子不争氣,找個沒工作的女朋友,大學白念了,前途都讓範小琦這個狐貍精毀了,工作沒了,她嬸把這筆賬算在範小琦頭上。
範小琦可倒了黴了,她嬸對侄女說;“小淺,你跟那個範小琦要好,你去勸勸她,讓她放過我們家溫薄吧!我兒子找她那樣條件的對象,我的臉往哪放?聽說她跟前男友同居過,這樣的女孩子行為太不檢點了。”
溫淺不能不說話,她朝溫薄擠擠眼睛,輕描淡寫地說;“嬸,你跟我叔沒事旅旅游,出去走走,別管溫薄了,你為他好,他還跟你越來越生分,好心當成驢肝肺。”
她嬸一頓訴苦,溫淺一個頭兩個大,好容易安撫了她嬸,才從病房裏走出來,溫薄跟在身後送她,溫淺小聲問;“你不會因為嬸反對,就動搖吧?”
“當然不會,我媽現在不能受刺激,我不跟她争辯,我媽不同意,我也有辦法跟小琪結婚。”
“你要結婚,我就把那套房子借你們住,不是租,當婚房。”
兩人走到走廊拐彎處,溫淺催促,“你快回去吧!病房裏沒人。”
醫院走廊四通八達,溫淺經過婦科時,從婦科診室走出一個中年女人,雍容華貴的氣勢,一個女大夫跟在身後送她,叮囑,溫淺一眼就認出來,這個貴婦是沈國安的夫人,孫潔。
溫淺看過她的照片,所以一眼便認出她,溫淺經過她身邊,孫潔不認識她,正跟女醫生說話,女醫生對她很熱情,囑咐女人更年期常識。
溫淺走出醫院大門,站在一側,給羅勇挂電話,“照片弄到了嗎?”
“有一張中學畢業照,五官看不太清楚,我拍下來了,發給你。”
一會,羅勇發到她手機上,溫淺看照片有些模糊,一個班級學生的畢業照,有三個老師,溫淺一眼認定正中間的是生母王慧,盡管五官模糊,但跟溫淺自己的照片非常像,照片裏的王慧穿着一襲月白緞繡花旗袍,秀發在腦後挽成髻,身材高挑,氣質很好,有古典大家閨秀的味道。
問羅勇,果然,正中間的女人是她生母王慧,她眼光精準。
溫淺回到辦公室後,一下午在網上淘,終于讓她淘到一件跟照片上王慧穿的旗袍一樣的款式顏色。
付款,三日內到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