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森鷗外。”
眼神銳利的看着森鷗外, 福澤谕吉一只手按在刀柄上, 語氣充滿了淩厲。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做了什麽?”
森鷗外一只手摸着下巴,面上一副十分疑惑的樣子。
然而眼底卻滿是無謂的興然。
“哦呀, 我可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呢。”
森鷗外面色平常的說着自己都不信的話, 垂下的另一只手裏卻緩緩探出了一把銀亮色的手術刀。
他的氣勢突然高漲,突然恐怖起來的氣勢不由分說的向着福澤谕吉和江戶川亂步壓了過去。
福澤谕吉上前幾步擋在江戶川亂步的少年,身上也散發着極其強烈的氣場, 就這麽與森鷗外對持起來。
兩人之間明明沒有任何的風吹過, 卻莫名的有着雪花圍繞着他們打着旋。
閃爍着寒光的鋒利手術刀已經被森鷗外牢牢的握在了手裏,他嘴角的笑容愈發擴大。
福澤谕吉依舊是沉着臉,已經彈出一小截的刀刃閃爍着利器的光澤,他微微的彎着腰,做出了拔刀的動作。
戰勢一觸即發。
——————
而另一邊, 和愛麗絲換好了衣服的阿柚一起走出了更衣室,卻不見了本該在外面的森鷗外的身影。
嗯嗯嗯?醫生呢?
之前還在的那麽大一個醫生呢?
同阿柚一起走出來和她穿着同款小洋裝的愛麗絲拉住阿柚的手,她眯起眼睛,語氣十分雀躍, 像是一個終于甩下了家長的可以在外面随便玩的小孩子一樣。
“柚醬,林太郎肯定是有事先走啦, 我們不用管他了!現在就只有我們兩個了,我們可以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了!”
醫生你做什麽了愛麗絲這麽嫌棄你……
“這樣……不太好吧……”
阿柚有些猶豫的看着愛麗絲。
畢竟醫生他突然消失了萬一是被仇家抓住了呢?畢竟醫生平時那麽欠揍,就算是有仇家也是很正常的吧。
“沒事的!”
愛麗絲走到了阿柚的面前正對着阿柚,她雙手握住了阿柚的雙手,撒嬌似的的搖晃着。
“反正我們也知道怎麽回去啦, 林太郎雖然很廢但是怎麽說也是個大人嘛,他自己辦完事了肯定能回去的,難得他不在我們就可以随便玩啦!好嘛好嘛~柚醬~”
這……這攻勢太強大我受不住!
在愛麗絲撒嬌的話語下阿柚直接就答應了下來,狠狠的點了個頭。
“好!”
“那麽就走吧!”
愛麗絲興沖沖的轉身拉着阿柚歡快的就向店外面跑,阿柚被他牽着手一起跑了起來,然而在阿柚看不到的地方,跑在前方的愛麗絲微微眯起眼睛,帶着深意的看了眼某一側的街道。
——然後她拉着阿柚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激烈的交鋒正在進行,森鷗外和福澤谕吉已經互相大打出手,兩人的身形也不斷飛速的的閃來閃去,手術刀與武、士、刀時不時相互碰撞,發出了叮叮當當的聲音。
“看來偵探的工作沒讓你的刀遲鈍呢,還是那麽喜歡貓麽?”
森鷗外眯着眼睛,似乎只是随意的問候了一句。戰鬥中的兩人又是一個錯身,他手中的閃着寒光的手術刀依舊沒能劃破福澤谕吉的皮膚,于是他目光閃爍了一下,另一只手突然出現了一把手術刀,精準的向着福澤谕吉扔了過去,嘴裏也說出了福澤谕吉曾經的稱號。
“孤劍士銀狼,福澤大人。”
“你的身手也沒有落下。”
福澤谕吉早有準備,他右腳在地上一點,借力就回了個身,手中的武、士、刀揮舞,那柄突然向他飛來的手術刀便瞬間被他打飛,釘在了胡同的牆上。
“看來你還保持着你那個迷戀幼女的嗜好啊。”
福澤谕吉面無表情語氣沉着。
“森大夫。”
沒有再說話,森鷗外嘴角誇張的咧開,眼神中帶着些癫狂的又向福澤谕吉沖了過去,福澤谕吉也迅速劈下手中的武、士、刀,兩人又是一番交手後,定格在了一個動作上。
雙方手中的武器皆是抵在對方的致命處,似乎是只要再輕微的移動,便可以成功的擊殺掉對方。
然而兩個人手中的武器卻穩的沒有絲毫的顫抖。
“你果然是不準備放棄麽。”
福澤谕吉冷靜的看向被自己的刀抵着脖子的森鷗外。
森鷗外笑容不變,他用惡意的目光直視着福澤谕吉。
“随随便便的就想讓我放棄,你的想法還是那麽天真呢。”
“就算你有什麽幫手這一次也不會成功的。”
站在另一邊的江戶川亂步此時卻是突然發出了聲音。
“哦呀~”
森鷗外略帶玩味的開口。
“這又是……從何而來呢。”
要知道,愛麗絲醬的實力可是不可小觑的呢,而且愛麗絲醬也是最近才出現的,別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你真的以為我們來這裏是要從你嘴裏問出答案的麽?”
江戶川亂步叉着腰,微微擡起下巴,帶着已經知道一切的傲然。
嗯?
森鷗外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心裏各種信息閃過。
難道……
他的瞳孔突然劇烈的緊縮起來。
這個時候他不應該在橫濱啊!
“真是沒想到……”
森鷗外深深的看了一眼江戶川亂步。
“你們竟然能做到這種事情。”
“過獎。”
福澤谕吉沉着開口。
“要不是你對了不該下手的人下手,我也請不到夏目老師回來。”
“竟然也叫做夏目老師,那麽……”
森鷗外看向了福澤谕吉。
竟然搭上了夏目老師啊。
“你有什麽意見麽?”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兀的插了進來,森鷗外的身體頓時僵硬了一瞬,他緩緩地看向了發聲處,只見那聲音平淡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森、林、太、郎。”
森鷗外瞬間想起了被夏目漱石暴打的各種經歷。
“夏目老師……”
他臉上的笑容忍不住有些發虛。
“真是沒想到啊。”
夏目漱石一邊走着,一邊用看社會垃圾的眼神看着森鷗外。
“只是一年你就敢做這種事情,看來還真是沒有辜負我的辛、苦、教、導、啊。”
‘辛苦教導’四個字咬的是格外的重。
而在夏目漱石的身後,站着兩個熟悉的矮小身形。
——穿着他自己挑選同款小洋裙的阿柚與愛麗絲。
“什麽啊!林太郎你也太沒用了吧!”
愛麗絲并沒有關心此刻因為看到了老師而有些戰戰兢兢的森鷗外,反而是叉着腰,一臉不滿的樣子。
愛麗絲冷漠臉:反正又不是要被打死了。
阿柚抓着夏目漱石的衣角從他身後冒出頭,剛想說些什麽,就被江戶川亂步一聲呼喚給打斷。
“小店主!”
江戶川亂步幾步跑到了阿柚的旁邊蹲下,他擡着頭,碧色的眼眸帶着委屈的看着阿柚。
像一只委屈的團成一團的貓。
“你一點都不想我!”
“我想過啊?”
阿柚有些懵逼,要不是記不住手機號她老早就打電話了!
一直沒有‘長久’分開過的時候,所以江戶川亂步也只是有些預感,這一次的經歷之後,他越發的确定了。
果然小店主的情感模式有很大的問題!
然而江戶川亂步自身也算是有着很大問題的人,所以他無法對阿柚的這種‘缺陷’提出什麽。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江戶川亂步的思維能讓他知道阿柚的絕大部分事情,所以他知道他無法扭轉她的想法,或者說任何人都無法做到。但是知道并不代表接受。
——但是也正因為了解,所以他總能做出讓阿柚最為心軟的樣子。
江戶川亂步盯着阿柚茫然的樣子,鼓起臉頰,一動不動的就這麽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勢張開雙手。
阿柚會意的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他,輕輕的順着他的毛。
“辛苦了,亂步。”
“總之,給我記住手機號!還有……”
江戶川亂步氣鼓鼓的說出了這句話,然後又猶豫的加上了另一句話。
“也不要再失蹤了……”
“……”
阿柚:你仿佛在和我說不要去自殺……
看着眼前江戶川亂步委屈的樣子,阿柚沉默的輕撫着他的頭發,半饷,才嘆了一口氣。
“我盡量吧……”
“那就說好了哦。”
江戶川亂步撒嬌似的說出了任性的話語,也知道自己這句話對有着那樣夢想的阿柚來說其實是過分的。
他也知道,那個‘醫生’其實并不會對小店主做什麽。
可是……
他的抱着阿柚的手臂不由自主的用力,把臉深深的埋在了她的懷裏。
——可是小店主只有一個啊。
江戶川亂的目光步透過間隙看到了後面愛麗絲直直盯着他的藍色眼睛,他碧色的眼眸也一瞬不瞬的反盯回去,雙方在目光接觸的瞬間明白了對方的大致想法,兩人的意識在眼神中激烈交鋒。
小的這邊的波濤暗湧,而大人們那邊更是激烈無比。
只見夏目漱石一步一步的向着森鷗外走了過去,行動間明明看上去就只是個充滿紳士風的普通人,然而卻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氣場,直讓森鷗外的額頭冷汗直冒。
“夏……夏目老師……”
“你還真的是我的‘好’弟子啊。”
夏目漱石看似平淡的走到了森鷗外的身邊,手中帶着花紋的拐杖就這麽毫不留情直直的向着森鷗外揍了過去。
不敢躲閃的森鷗外直接被夏目漱石一拐杖給打飛到了牆壁上。
森鷗外打賭!自己要是敢躲開估計就活不過今天了!
夏目漱石緩步走了過去,語氣毫無波動,聽上去一點都感覺不到他此刻正在無比的憤怒。
然而他的眼神确是如同刀子一般,居高臨下的看着從牆上掉到地上的森鷗外。
“想必,你也是知道後果的吧,我的‘弟子’……”
他一字一頓的念出森鷗外的名字。
“森、鷗、外!”
糟……糟糕了!
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森鷗外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的襯衫。
他擡起頭,頗有些驚恐的看着夏目漱石。
夏目老師這是被自己給氣瘋了麽?!!
然後森鷗外就看到夏目漱石手中的拐杖離自己越來越近,恍惚中他甚至覺得自己看到了那個一直面癱的福澤谕吉居然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眼神……
十分鐘後,頂着滿身傷痕的森鷗外捂着被夏目漱石揍成豬頭的臉,欲哭無淚的被夏目漱石和福澤谕吉雙雙堵在牆角。
吾……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