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閨蜜篇003

【003】

出來的男人身形颀長,一身筆挺西裝,眼神淡漠,下颚線條淩厲,有種不怒自威的高高在上。

篤,篤,篤。

男人右手拄着根黑色拐杖,仿佛沒看到時歌一樣,慢慢走到洗水臺,他的手指白皙修長,像十段鮮嫩的水蔥,在奶黃色的暖燈下泛着盈盈的光澤。

打住!

時歌收回目光,暗忖她肯定是單身太久,才會連雙手都覺得秀色可餐。她在心裏小小唾棄下自己,轉身往外走。

“肩帶。”

這時身後突然響起帶着寒霜氣息的男聲。衛生間除了男人只有時歌,她回頭,臉上是禮貌不失優雅的微笑:“抱歉,您說什麽?”

男人慢條斯理擦幹手,随即把手帕丢進垃圾桶,時歌視力5.3,一眼瞥見手帕左下方繡有一個淡金色的S。

《半路遇上愛》有個甜蜜橋段:安然喜歡用手帕,快到她25歲生日的時候,白南悄悄找刺繡世家蘇氏繡莊訂制三百六十條六手帕。

只是太容易的驚喜不叫驚喜,于是時歌給蘇氏傳人加上條家規——每年只繡十二條手帕,所以蘇家手帕被投資人炒成理財産品,其中有條雙面繡的春日百花争豔和萬鳥朝凰,甚至炒到數百萬的高價。

男人的手帕繡法不算繁複,但蘇家出品至少也是小幾萬,他竟然随手丢了?

時歌有點檸檬精了。

要是她也那麽揮金如土,就不用寫小說恰飯,不寫小說恰飯,就不會被女配的怨念反噬得絕症。

篤,篤,篤。

男人的拐杖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走到時歌旁邊,微微揚手,一條幹淨的素色手帕落到時歌左肩,帶有淡淡的甘松清香。

他緩慢說:“你肩帶,滑出來了。”

“……”

時歌和安然打招呼後直奔商場,一口氣買了幾十套內衣,她仔細挑了套肩帶最牢固的換上,燒紅的臉頰才勉強降了點溫度。

她把內衣扔進換衣間的垃圾簍,正要開門,想了想又取下項鏈。

項鏈是白南送原女配的第一件禮物,深藍色的寶石項鏈,價格昂貴,卻是岀差的白南在特助提醒下,登機時在距離最近的店随意所買。

沒有心意的禮物,只配同等對待。時歌沒有絲毫心理負擔,找了間珠寶店賣掉藍寶石項鏈。五分鐘後,她那白皙天鵝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梵克雅寶的四葉草牛眼石項鏈。

買完項鏈,她見時間還早又在商場四處逛了逛,直到雙手提滿紙袋才偃旗息鼓,在售貨員戀戀不舍的目光中離開商場。

出商場差不多十點,雨勢漸小,淅淅瀝瀝飄着,也許是周末的緣故,路上行人不算少,三三兩兩撐着傘,偶爾爆發出一陣杠鈴般的笑聲,鬧着笑着抱成一團。

時歌看得入神,連急促的喇叭聲都沒聽見,被濺起的雨水澆了一身。司機搖下車窗,破口大罵:“你是聾子還是傻子?聽見喇叭聲不會避開啊……”

司機還在喋喋不休罵,時歌卻聽不到了。

真好。

她很久沒有這種鮮活的感覺了。

鬧哄哄的街道。

濺了滿身的雨水。

罵人的司機。

一切的一切,都顯得如此可愛。

健康。

活着。

真是太好了!

她笑容燦爛,熱情揮手:“謝謝!”

司機:“……”他驚恐看了時歌幾秒,旋即低聲嘟囔了句“神經病”,腳下用力一踩油門,很快竄出老遠。

回到酒店,時歌開門就看到一個俊美無比的男人。男人脫了外套,白襯衫松了兩顆扣子,正聚精會神看着新的企劃書。

時歌毫不意外,白南查她行蹤易如反掌,何況她特意選了裴氏旗下的酒店。裴氏二公子裴恒之,是白南的好友。

她随手把紙袋堆在鞋櫃上,平底鞋一甩,光着腳走進客廳:“非法入侵他人房間,我可以報警抓你。”

白南擡頭,目光落在她在地毯留下的那串泥腳印,他眉頭皺了皺:“時歌,你這次回國變了不少。”

時歌面色如常,倒了杯熱水小口小口喝着,外面雨不大,但她淋了一路還是有點冷:“人不可能一成不變,否則——”她微微仰頭喝光熱水,勾起嘴角,“膩味。”

白南沉默,漆黑的黑眸直直看向她:“你知道我脾氣,沒有合理的理由,分手只能由我決定。”

“理由啊。”時歌哈着熱氣,“我喜歡別——”

咚。

胖嘟嘟的水杯在地毯上滾了幾圈,白南雙手撐在沙發兩側,居高臨下俯視着被推倒的時歌,深邃不見底的眸底醞釀着風暴:“接下來的話,我不想聽。”

“是嗎?”時歌眼睛微眯,猛地直起身,和白南四目相對,“可我想說。”她表情冷下來,“白南,我喜歡別人了。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讓我膩味,讓我惡心!現在和你待同一個房間,我都想吐……嘔!”

下一刻,粘稠的東西沾滿白南的白襯衫,顏色豐富多彩,內容豐富多彩。

白南:“……”

時歌:“……”

時歌沒想到她真會吐,她一把推開臉色也豐富多彩的白南,沖進衛生間大吐特吐,等肚子吐空,她才撐着馬桶起身,走到洗漱臺漱口,原女配口味清淡,她以後還是循序漸進飲食吧,不能再一次性吃五百多的燒烤了……

嗡。

這時口袋震了起來,她放下水杯,摸出來看了眼屏幕,眉梢微微上挑,那麽晚了,安然找她做什麽?

……

時歌漱完口出來,白南已經處理好——價值不菲的襯衫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裸着上身皺眉問:“你吃路邊攤?”

時歌沒理他,想到剛才的電話,走到玄關拉開門,冷着臉說:“白先生,我要休息了,麻煩你出去。”

白南本來在等特助送衣服過來,現在聽到時歌帶嘲諷的稱呼,他冷着臉拿過外套穿好,提起電腦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回頭深深看了眼時歌:“時小姐,這事沒——”

砰。

門沒有禮貌關上。

白南壓抑的怒氣瀕臨爆發,他掏出手機,吩咐經理馬上在27層開個套間。

經理接到電話,小心翼翼賠着笑臉:“白總,實在不好意思,今天27層客滿了,只有6層還有間标間,您看……”

白南臉色越來越差,沉默片刻,他沉聲道:“我三分鐘後下來。”

挂掉電話,白南走到電梯。

叮。

電梯恰好停在27層,電梯門一打開,一身紅衣的女孩莽撞沖出來,白南避開不及,被撞了滿懷。

霎時,清新的甜味和水果味在空氣裏彌漫。

“啊!我千辛萬苦做好的蛋糕!”安然看着摔得面目全非的蛋糕,驚呼出聲。

剛剛切蛋糕,顧遠南說時歌走得急沒趕上吃蛋糕,切一半讓她送過來,她沒有辦法,只好急急忙忙趕來酒店,沒想到半路竟然沖出個程咬金撞壞她的蛋糕!

要是她趕不及十二點回去把自己當禮物送給顧遠南,她一定不會原諒這個人!

她生氣擡頭,她不到一米六,又逆着光,只隐約看到男人弧度優美的下颚線條:“你賠我蛋糕!”

“呵。”白南看了眼他胸前的奶油,以及搖搖欲墜的草莓、芒果、黃桃,笑了。今天真是什麽事都能碰到。

被甩,被趕出門,被碰瓷。

他問:“多少?”

多少?

安然氣鼓鼓的,她第一次做蛋糕,價值連城好不好?!突然,她目光落在白南裸露的胸膛。真空?

她看白南的眼神逐漸不對了,臉頰也燙燙的,大晚上只穿西裝外套在酒店走廊晃悠的漂亮男人……鴨子!

她幹咳幾聲,問道:“你們能上來發小卡片?”時歌住的是五星級酒店,她以為管理會非常嚴格呢。

小卡片?

這女人當他是……

白南嫌惡皺眉:“多少?”

安然讨了無趣,她擺擺手:“算了算了,你也不容易,深更半夜還要……”話戛然而止,她磕磕巴巴道歉,“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千萬不要多想啊,你、你的工作也算自力更生,挺好、挺好的!”

白南面無表情:“那到我了。”

“啊?”安然怔住。

“我這件外套是意大利頂級裁縫手工縫制,三十萬。”白南問,“你是支票還是轉賬?”

三十萬!

安然盯着白南的西裝,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現在鴨子那麽賺錢嗎?一件外套都是三十萬的!鑲鑽了?!

她不服氣道:“我憑什麽賠錢?”

“你先撞我,過錯方懂不懂?”白南不耐煩了,世上怎麽會有如此無知的女人?

“我……”安然總算想起來的确是她先撞人,她叉着腰,“行吧,我承認我也有一點點錯,但不至于賠三十萬吧,不然你脫下來,我馬上幫你送去幹洗!”

白南嘲諷道:“你覺得我還會要這件衣服?”

安然為了給顧遠南買禮物,已經刷爆了信用卡,現在整個家當不超過一千塊。她破罐子破摔:“你愛要不要,反正我只有幹洗錢,多一分都沒有!要殺要剮随你便!”

白南自然知道她賠不起,他的目的從來也不是賠償,他俯視着嬌小的女人,積攢一天的怒氣,在此刻悉數爆發:“不賠也可以。”

安然一聽有希望,雙目“唰”地發亮:“真的嗎?”

“只要你把地上的蛋糕——”他薄唇微勾,“全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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