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閨蜜篇013
【013】
安然臉頰火辣辣疼,她瞠目結舌捂着臉,不敢相信時歌打了她一巴掌。
時歌竟然打了她。
她最好的朋友,打了她一巴掌!
她眼眶泛紅,委屈得立即質問:“時歌,你怎麽……”
話沒說完,她發現了不對勁。
時歌臉色紅得極其不正常,總是清冷的雙眸此刻沒有焦距,滿是迷茫,胡亂揮舞着手試圖站起來。
她——發高燒了!
安然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時歌不是打她,是腦子燒糊塗,不小心碰到她臉了,力道是大,但時歌力氣一向如此。
初中隔壁班的黃毛欺負她,時歌直接去隔壁班拽着黃毛的校服,輕松提着他去教導主任辦公室。
安然頓時羞愧難當,立即扶住時歌,後悔道:“時歌對不起,我剛剛以為你打……我真該死,都沒發現你在發燒,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此時,她以為燒糊塗,神志不清的時歌垂下眼簾,迷茫的眼眸瞬間清明,她是故意打的安然。在她面前喊唐季瘸子,一巴掌算是提前收利息,至于本金,等徹底撕破臉,她會雙倍還給她。
安然身材嬌小,時歌又無骨熊一樣,一點兒力也不使,她咬緊牙,使出全身的力氣拖了差不多五分鐘,總算出了房間。
她額頭不斷冒汗,細細的四肢顫抖無力,她困難地說:“時、時歌,你……你自己也使點勁兒,我……我走不動了……離電梯還有幾步……”
拒絕。
時歌眼皮不擡,裝沒聽見。
叮。
不遠處的電梯門打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出來,手長腿長,人模人樣的。時歌大腦還沒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作出反應。
時歌雙眼一阖,搭在安然肩膀的手軟軟垂下,直直往地面倒了下去。
懷裏忽地輕巧,安然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就被迎面而來的重力重重一推,踉跄幾步,她“砰”撞上身後的牆壁。
她身上沒肉,冰冷的牆直接硌到她的骨頭,手臂也劃了幾道紅痕,疼得她整張臉皺成團,她惱怒開罵:“誰啊,走路不長……”
餘下的話消失在來人溫柔的神情裏。
白南半蹲着,緊緊抱着昏迷過去的時歌,奶黃色的燈光落在他俊美的臉上,每個毛孔都寫着叫做心疼的情緒。
片刻,他擡眸看向安然,漆黑眼眸裏醞釀着風暴:“發生什麽事了?”
“我……”安然捂着流血的手臂,覺得白南抱着時歌的畫面很是刺眼,她別過臉,小聲說,“我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她已經發燒很嚴重了。”
“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白南手背測了測時歌額頭的溫度,燙得他心驚,“她發那麽高的燒,你竟然現在才知道。”
安然死死咬住下唇,忍不住反唇相譏:“我又不是她媽,時時刻刻都要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白南眉頭越皺越深:“那你也沒必要把她丢地上。”
“我沒有!是她自己掉下去!”安然解釋,“你不信你問時……”
“我親眼所見。”
“我……”
“救護車叫了嗎?”
“沒有,我打算下樓……”
“夠了,我現在不想聽到你的聲音。”白南懶得聽她說,他小心翼翼抱起時歌,像抱着世上最珍貴的寶貝,再不看安然一眼,大步走進電梯。
“……”
安然愣住。
叮。
直到電梯門合上,她才回神,身體順着牆壁慢慢往下滑,她抱着雙膝,眼前一遍又一遍閃過白南推開她去接時歌的模樣。
好像,他的世界只有時歌一樣。
安然臉埋下去,委屈地嗚咽出聲。
為什麽。
為什麽白南不相信她呢?
她真的沒有丢時歌在地上。在他心目中,她究竟有多不堪。
他可不可以好好看看她,好好了解她,不要把她當魚眼珠,她也想當一顆被他細心呵護的珍珠……
嗡。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震動。
是白南嗎?
安然摸出手機,朦胧視線裏,屏幕上閃爍着——世界第一帥。
不是。
不是白南,是她還沒來得及改的顧遠南備注。
她吸了吸鼻子,難受的心情稍微好了些,至少還有一個人是關心她的。
她接通電話,聲音沙啞:“遠南,你找我是……”
“安然,你知道時歌的地址嗎?”顧遠南迫不及待打斷她的話,急切的聲音帶着委屈,“她把我拉黑名單了,我找不到她。”
安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遲疑着問:“你找她做什麽?”
“我……”顧遠南聲音缱绻溫柔,像是陷入純情的少年,“我想她了。”
咚。
手機滑落,顧遠南還在說着什麽,安然卻再聽不到了。
她再也壓抑不住,捧着臉放聲大哭起來。
現在。
她終于明白那塊一定要她連夜送去的蛋糕,還有提分手時,顧遠南釋懷輕松的表情是為什麽了。
時歌,時歌。
她曾經愛的男人,她現在愛的男人,全都喜歡了,她最好的朋友。
——
病房裏。
護士建議面無血色的白南:“先生,你要不要去看看醫生?你的臉色比病人還差。”
“謝謝,我要守着她。”白南一動不動。
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病床上靜靜睡覺的時歌,時歌的手腕蒼白細瘦,挂着的鹽水一點一點的,輸進她的血脈,也輸進了他的心裏。
“您不用太擔心,她退燒就沒事了。”護士安慰他,頓了頓,又八卦問,“她是您女朋友吧?那麽關心她。”
白南輕輕握住時歌沒有輸液的那只手,臉上閃過落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曾經是。”
時歌很想把她的手抽出來,白南現在這幅深情模樣,她看得、聽得惡心想吐,反胃得厲害。
如果不是她穿進書裏,現在的白南正和他的真愛安然歡喜冤家,在心裏後悔和女配的那些年蹉跎了歲月。
可惜現在她一沒力氣,二還在演戲,也只能任白南握着。不過想來想去,她覺得她不痛快,白南也不能痛快。
下定決定,她細密的長睫輕顫,眼神朦胧看向白南:“唐……唐……”
白南聽見她的聲音,一喜,趕緊湊上去,溫聲說:“我在這兒,時歌,我在這兒,你是不是要喝水?”
“唐……”時歌拼盡全力,在再次昏睡前,終于喊出完整的名字,“唐季……”
唐季。
白南如遭雷擊,劈得他外焦裏也焦。
時歌生病,意識模糊也要喊的唐季,是他想的那個唐季嗎?
他凝視着時歌,等她呼吸均勻,他替她蓋好棉被,拿着手機輕手輕腳出去了。
嗡。
嗡嗡。
嗡嗡嗡。
手機不停震動,裴恒之卻沒有絲毫要接的意思。
陽臺沒有開燈,只有淡淡的星光灑下來,他倚着欄杆,修長的手指夾着根煙,猩紅的光在黑暗中閃爍着。
過了會兒,他接通電話,低低笑出聲:“白南,不如咱們不做兄弟了吧?”
白南斜靠着醫院的走廊,臨近十二點,走廊裏安安靜靜的,偶爾傳來一兩聲咳嗽。
他想抽煙,剛點燃,他又掐掉,懶懶說:“不做兄弟,她也看不上你。”
裴恒之不置可否:“其實以前我挺瞧不上她的。”
“嗯?”
“感覺她像只沒有尊嚴的癞皮狗,死纏着你,我最讨厭這種女人。”
“然後?”
“然後——”裴恒之吸了口煙,煙霧缭繞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現在我想當一只沒有尊嚴的癞皮狗,死死纏着她。”
白南笑了:“實不相瞞,你排不上號了。”
“可是好像來不及了。”裴恒之趴在欄杆上,看着遠方閃爍的光亮,自嘲笑了笑,“她看向一個人的時候,眼睛裏有星星。”
白南不說話了。
電話裏,他的呼吸粗重起來,過了會兒,他說:“唐季。”
“唉。”裴恒之有些詫異,這最新的情報他沒打算和白南分享,他怎麽就知道了?“你從哪裏知道的?”
“剛剛時歌——”
終是沒忍住,白南點燃煙,重重吸了口,掐斷電話走到病房門口,透過門上小小的玻璃,靜靜凝望着病床上的人。
他站了不知道多久,窗外從黑夜變成了白日,他薄薄的唇才上揚微微的弧度:“時歌,我重新追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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