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初涉政壇
廣陵公主童年時候歡樂多趣,又因為是她母後和父皇唯一的女兒,所以很受父母疼愛,是一個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公主,後來在她八歲時候給她的外祖母楊夫人去寺廟裏祈求陰福,之後又因為一邊劍舞,婚配給了父皇的外甥薛謙。薛謙這個人溫文爾雅禮遇有佳,這是一個非常美滿的婚姻。
公主府內,廣陵公主懷着肚子,驸馬薛謙笑姨融融看的人心裏暖洋洋的。薛謙道:“公主啊,我倒希望這一胎是個女兒,和你一樣漂亮的女兒,多貼心啊。”廣陵公主李沁月笑的羞澀,道:“就你和別人不同,別人都是希望多生兒子好延續香火,可你偏偏又說是希望是個女孩兒,讓我說你什麽好?”薛謙笑道:“公主這話可錯了,向來都是女兒貼心,兒子們學習有成成家立業也固然高興,只是終究比不過女兒……”
廣陵公主聽這話怪,細細思索後哪裏還高興的起來:“驸馬是說,我們要避嫌?”薛謙看了一眼一點就透的妻子,站起身來,道:“是啊現在母後當政,大有廢掉皇帝李賢的模樣,我又是先帝的外甥,這血緣……就是我的催命符啊。”他轉過身來,話頭一轉,道:“你還記得我們曾經進宮給母後請安,你沉浸在喜悅當中沒有留心,可是母後看我的眼神只有一種感情——惋惜。”
廣陵公主一聽,心裏猛然突了一下,她慢吞吞站起來,道:“這……不會吧?母後這麽喜歡我,也應該愛屋及烏喜歡我的丈夫才是,母後她一定不會這麽做的!”薛謙對于廣陵公主的幻想,也不忍心打破她的美好想法,苦笑道:“希望如你所願,畢竟你我恩愛和諧,又有這麽多孩子,我想母後也會手下留情吧。”
他不想打擊廣陵公主,給她說母後根本不是那一種會感情用事的人,只要誰擋了栗太後的路,誰就得死!
薛謙沒有想到,一場宗室叛亂會要了他的命。栗承嗣僞造寶圖,栗太後不是召集宗室在封祀洛水十天前趕到洛陽嗎,可是宗室神經兮兮的以為這是栗太後要殺了他們,于是組織了一場聲勢浩大但只有李真李沖父子起兵的謀反,這次謀反案牽連多人,其中就包括薛姓的薛謙。廣陵公主收到消息顧不得懷裏嗷嗷待哺的孩子,立馬坐上馬車往皇宮去了。她去時,李氏宗室和周邊人物一衆人已經收監,她看到她的母後興致濃濃的和她的貼身婢女雲兒說話。
“母後,驸馬所犯何事居然要被收監審查?他可是女兒的丈夫呀!”廣陵公主說完已經哭了起來,栗太後只看了一眼梨花帶雨的女兒,嘆道:“廣陵,母後也是沒有辦法,驸馬參與這次宗室謀反如此大罪怎能姑息!廣陵你就不要鬧了,我是無能為力的了。”廣陵公主聽了,愣愣道:“母後,您真的不放過驸馬嗎?您當真不顧那四個孩子的感受了嗎?”栗太後聞言,眼神就淡了下來,道:“廣陵你說什麽呢,這是驸馬自己要謀我的反,我要是不懲治他天理何在!只是我會念在他是你的驸馬的份兒上,給他一個全屍,這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你莫要再多言。”
廣陵公主一聽這個結果有點急了,起來就拉着雲兒的手,懇求道:“雲姑姑,母後她要殺了我的驸馬,廣陵求求你給母後說點驸馬的好,我不能沒有驸馬,孩子也不能沒有爹呀!”廣陵公主說的聲淚哽咽,惹得雲兒的眼淚也倒豆子一樣嘩啦啦就下來了,栗太後有點心不在焉,雲兒便勸道:“公主殿下您就回去吧,太後娘娘打定了主意是不會改的,可是娘娘說了給驸馬留一個全屍那已經是娘娘的恩德了,公主實在不該……”
雲兒還沒說完,廣陵公主就放開她的手顯得很失落,淡淡道:“女兒累了,需要回去休息休息,更何況孩子們也離不開人,女兒該回公主府了。”栗太後看了她許久,幽幽道:“你也不要怪母後心狠手辣不念及母女之情決心要處死驸馬,很多事情你以後會慢慢明白,既然你累了那就會回公主府休息吧,沒事兒了多來看看母後,雲兒替我送送公主。”
廣陵公主聽到那句“沒事兒了多來看看母後”心裏怪酸的,可終究抵不過心裏的別扭一扭頭走了。雲兒趕上去,在青雲宮的大殿口,拉住廣陵公主道:“公主殿下,您也該……體諒體諒——”雲兒話還沒說完,廣陵公主就頗為冷言冷語的說道:“雲姑姑不必替太後說話,太後要幹什麽我心裏都明白着呢,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要動我的驸馬!驸馬并沒有犯事相反還守規守矩,太後娘娘憑什麽要這麽做!”
雲兒聽了,心下駭然廣陵脾氣和栗太後相似,還是嘆了一聲勸道:“公主殿下!您看得起奴婢叫奴婢一聲姑姑,奴婢也該盡心盡力。太後娘娘胸懷大志,不拘小節,無意間傷害了公主殿下的心也是有的。當初先帝和上官儀大人要廢除太後娘娘的鳳位,這實在給娘娘的震撼太大:娘娘受先帝命令管理朝政,做的不好遭人蜚語,做的好了又遭皇帝猜忌。娘娘也不是沒做錯什麽嗎?公主殿下,您受累聽了這麽多不經之談,奴婢只是希望公主不責怪娘娘,娘娘終究會為公主殿下再找一門好親事的。奴婢出來的久了,該回去了,奴婢恭送公主殿下。”
廣陵悶悶道:“雲姑姑回去告訴母後,我只是心裏不太對付罷了,終究我是她的親女兒不會真記她的仇,有時間了我還是會來拜訪母後的。”
雲兒頓時表現得很欣慰,她和栗太後年紀差不多,也是看着廣陵公主長大的,難免就把她當做自己的女兒看待,現在看到廣陵公主放下心結,也笑道:“哎,奴婢這就進去給太後娘娘說!”
回到公主府,廣陵公主坐在驸馬薛謙的書房裏也不管孩子,愣愣的坐了一下午,婢女忍冬端了一盅枸杞燕窩粥來,站在站在門外道:“公主,您已經一下午沒有用東西了,奴婢給您熬了一盅燕窩粥,公主用點吧?現在驸馬已經回不來了,公主您可不能棄小少爺們不顧啊!”廣陵公主一聽眼淚簌簌的就流下來,很快就形成一片水漬。她哽咽道:“忍冬,你把東西端進來吧。”
忍冬推開了門進去,看到主子的眼睛腫的和核桃一樣吓了一跳,急忙放下燕窩粥道:“公主您?哎,奴婢去請張太醫來給公主好好看看好不好?”廣陵公主搖搖頭,說:“罷了罷了,腫就腫吧,一叫張侍玉過來他轉頭就到青雲宮去了,我不高興也惹得母後不開心何必呢?你去拿點冰塊來我敷一敷消腫就行了,你把燕窩粥端過來我用一點。”
忍冬端過來燕窩粥,廣陵公主吃了一口只覺得甜甜絲絲的,越發襯的心裏苦澀,勉強吃了三四口實在是吃不下去了,便道:“端了去吧,這還有很多你和念春分了吧。給我熬一碗濃濃的苦瓜汁子來,恐怕我喝了心裏還會好受些——我現在依舊在這富麗堂皇的公主府,我的夫君卻在監牢裏面我卻無能為力救他出來!”
念春拿來了冰袋毛巾等物給廣陵公主敷眼睛,忍冬已經領命去了廚房。廚房裏廚娘看到那沒吃幾口的燕窩粥心裏有點忐忑,又看見是忍冬這個一等大丫鬟拿來的,便小心翼翼問道:“冬姑娘,這燕窩粥怎麽主子沒用幾口?可是不合主子口味?”忍冬看廚娘誠惶誠恐的樣子倒笑起來,說道:“柳媽多想了,是主子為了驸馬的事操心所以胃口不好,讓我來找你弄一點苦瓜汁子她喝呢。”
廚娘柳媽聽了一拍大腿,道:“哎呀這是我不好,明知道咱們驸馬爺被那位給收監了還做了甜粥給主子,想來主子吃了肯定心裏不受用,真是我沒想周到。”忍冬道:“媽媽到底是過來人,閱歷多些,正是這樣呢,那個苦瓜汁子那麽苦,媽媽有什麽法子?”柳媽笑道:“這個不妨事,姑娘到底年輕些心裏不穩重,冬姑娘先去,過上一盞茶的時間再過來就好了,白在這兒免得髒污了姑娘。”
廣陵公主吃了幾口燕窩粥心裏更不受用,難過的跟什麽似的,回想這八年來的琴瑟和諧,當真覺得眼眶子又酸澀起來,她身邊念春、抱夏、習秋、忍冬四個丫頭裏就抱夏會安慰安慰她,所以也是抱夏在身邊服侍,只聽她說道:“公主您也不必憂慮,驸馬被收監,太後娘娘不可能毫無理由的去抓了驸馬爺不是?”廣陵公主聽了眼神一下子尖銳的掃了過來,冷冷道:“抱夏,有些話還是注意些說好。”
抱夏道:“公主,奴婢又怎麽敢胡言亂語?本來公主就是皇室中人,不應将感情看的太重,否則只是徒增傷心罷了,您想想,驸馬爺是個什麽身份,您又是什麽身份?”廣陵公主聽了便明白了:驸馬薛謙是她十七歲時被他的父皇相中的驸馬人選,是她的父皇為了政治目的才促成的婚事,而如今是她的母後當政,她的母後不會再允許有父皇的勢力摻雜其中,所以勢必要殺了薛謙,讓她重新嫁給栗氏子弟……
廣陵公主又哭了起來:“這是個什麽說法,難道生下我就是為了聯姻的嗎?”過了一會兒,她已經擦幹了眼淚,道:“你說的是啊抱夏,想來我竟然不如你的眼光也真是慚愧,這個婚姻既然不能用感情來決定,那就用利益來衡量吧……驸馬他命苦,注定要先我一步,有他為我引路,我就是死也沒有什麽可怕的了。抱夏,你去把今天早上的燕窩粥端來給我。”
抱夏面色一喜,去了。廣陵公主獨自一人,看着皇宮的方向,始終對于驸馬薛謙的結局不能釋懷。
但是這仍然不能阻擋栗太後要清除先帝勢力的決心,其他人都是被砍頭,只有驸馬薛謙是被餓死的——雖然餓死也不見得比砍頭幹脆利落多少,可卻是個全屍——栗太後終究還是給她女兒一個面子的。驸馬薛謙一死,栗太後就把目光放在栗家之中青年英俊身上,重新在這些人中為剛剛死了丈夫的廣陵公主選驸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