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對決

杪夏看了看三方,不免遺憾道:“手下人怎麽就派完了呢,不知不覺就過了這麽多場了,還沒看過瘾呢。”

風蕭寒轉了轉手中酒杯斜斜笑道:“三公主這話不免偏頗了,咱們是來客,手下人當然帶的不多,可這洗雲泱泱大國,這兒是太子殿下的地方,手下人哪兒這麽快就派完了。”随後用手指了指孟夕蕪的方向道:“你看,那兒不還站着一個沒上過場的嗎?”

孟夕蕪暗暗瞪他一眼,風蕭寒卻只當沒看見,杪夏也知道他是拿她開玩笑,沒在意他的話,只道:“難不成今日就這麽結束了?未免有些狎興。”

客人都這麽說了,慕沉衍免不得順她的話道:“若三公主還未盡興,咱們再派人比試幾場就是了。”

風蕭寒揮手打斷道:“高手比武看一次就夠了,這二上場有什麽意思,難不成太子殿下要派自家手下對打給我們看?”

“掌政殿下說笑了,那依殿下之意,該當如何呢?”慕沉衍反問道。

風蕭寒站起身道:“咱們做主子的可不能穩着掖着,反都讓部下上了,這不是讓天下人看笑話嗎,想必咱們幾個都是習過幾年武的,雖說我功夫粗鄙了些,但是也還是想見識見識幾位的高招。”

杪夏拍手叫好,贊道:“殿下這主意不錯,好歹也叫我開開眼界。”

慕沉衍笑看他二人唱雙簧,順勢添把火道:“既然二位都同意,那本殿也無推辭之理,不過,咱們也像他們一樣幹比試的話,豈不太沒意思了。”

風蕭寒看他一眼應道:“太子殿下說的是,當然得有點賭注才好,不過,賭些什麽好呢?”

此時衆人皆屏息以待,等着誰說出這個賭注,在角落裏的史官更是滿頭大汗,下筆記錄的手都不免顫抖。

杪夏起身推辭:“本宮不擅想注,任憑二位決定,無論是何,我跟就是了。”

此時慕沉衍也起身到欄杆邊,朝兩方看了看,笑道:“如今既在我洗雲,本殿自當禮賓,這種注,理當客先,我同三公主意思一樣,跟就是了,勞煩掌政殿下想想了。”

風蕭寒也無法相讓,眼珠轉了轉似在思考,最後提議道:“那這樣諸位看如何,一場比試,一座城池。”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一座城只是一粒米那樣簡單。

“好。”

“好。”

慕沉衍和杪夏也應得輕松,着實一副沒把一座城放在眼裏的模樣。

一旁的史官聞言下筆不禁抖了抖,紙張都被墨水浸透,卻仍要堅持寫下,在站各手下兵将也無一不是緊張驚惶。

他們這番對話來日要是被天下人知道了,多半會被罵的吧,如此視疆土如無物。若是贏了,不費吹灰之力便得了一座城,那便是功德無量,可若是輸了……和之前所說無二,不僅是一座城池,還有士氣民心。

雖說他們幾個都還未登臨帝位,未掌一國之大權,但那也是遲早的事,如今天下争鋒,本就是他們的事,這樣的賭注,也容不得誰置喙。

風蕭寒又提到:“那這次,可說好了,僅限于咱們皇族之人。”

“當然。”

“那這可就不公平了。”

“哦?怎麽說?”慕沉衍應道。

風蕭寒瞥了四周一眼道:“你看啊,現在在座的各位,你們洗雲國皇族算有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這浣雪國皇族又有三公主和陵少帥,而我滌風國,卻只來了我一人。”陵溯雖為兵馬大元帥之子,但陵氏一族出過三位皇後,他的爺爺曾和先皇結拜,他的姑姑又是當朝貴妃,他自然而然也算沾了點皇族血脈。

杪夏看了眼陵溯之後無奈笑回:“那掌政殿下以為該如何?”

“要麽我就上場一次,要麽再選一人給我。”

陵溯笑回:“那還是前者合理些,怎麽可以随随便便選一個人呢,白白壞了規矩。”

“那倒也不難,選一個人,大不了我和他現場義結金蘭,那就不算壞了規矩,你說是吧,太子殿下。”雖說他是點的慕沉衍的名,但卻是看着孟夕蕪的方向。

慕沉衍暗自瞥了孟夕蕪一眼,淡淡回道:“我覺着還是陵少帥說的有理,誰能有這個福分得掌政殿下青睐呢,你一個人,上場一次倒也公允。”

“好吧,既然二位都這麽說,那就這樣吧。”

孟夕蕪腹诽,他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風蕭寒一人若是上兩次,第二場自當有些力怠,孟夕蕪從前只見過杪夏出手,已是不差,其他三位,多半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二上場,風蕭寒極有可能會遇上慕沉衍或者陵溯,那他輸的可能性極大,何必白白浪費一座城池呢,還有就是,他可能覺得自己一上場應該會贏,當然得選擇穩賺不賠的買賣了。

所以風蕭寒才有此話,無賴點就無賴點吧。

慕沉衍幹脆建議道:“那幹脆就掌政殿下先開場吧。”

風蕭寒想,也好,贏了之後就慢慢看戲,于是挑眉一笑應道:“好吧。”說話間他就已經到了擂臺上,速度之快讓人自愧不如,若是不會武功亦或是武功底子差一些的,根本看不清他是如何動作的。

慕沉衍看看杪夏那邊,杪夏他們也看看慕沉衍這邊,神色間有些猶豫。

風蕭寒一個人在臺子上等了會兒沒人搭理他他才開口道:“快啊,你們誰來?三公主?”孟夕蕪不得不感嘆,風蕭寒真是不要臉。

杪夏自知不是對手,笑着推辭道:“既是在洗雲國,我們當是客人,還是主人家先來才是。”

他們幾人都是各懷鬼胎,打着自己的算盤,慕沉衍思索一瞬,倒也沒推辭,傾身下臺。

他不疾不徐,慢慢落在風蕭寒對面。

不得不說,孟夕蕪有些激動,這是大陣仗啊,她從前從沒真正見過他們出手,今日一戰,是十餘年來他們第一次真正交手。

廣寒見她這模樣輕笑一聲問道:“夕蕪,你覺得誰會贏?”

孟夕蕪轉過頭,神情有些困惑:“我不知道。”

“那你希望誰贏?”

她甜甜笑道:“當然希望殿下贏了。”

“那麽,他會贏的。”

孟夕蕪複又看向臺上,她依稀覺得慕沉衍回頭看了這邊一眼,但他身形卻未動。

他二人不多廢話,直接就上手了,神色皆是罕見的認真。

他二人過招招式極快,連孟夕蕪都只能将将看清他們的動作,可是越到後面,越是眼花缭亂,她根本辨不清到底是誰在出手,看看陵溯廣寒他們,皆是同樣的神情,此外還微微有些震驚。

早知道他們厲害,卻沒想到這麽厲害。

演武場內的積雪本是掃至角落堆着的,許是他們動手氣息太強,竟引得積雪飛揚,仿似真來自天外一般,大雪之中一黑一暗紅兩道交織的人影,衣袂翻飛、發絲飛揚,都快分不清誰是誰了。

不知又過了幾百招,那兩道人影倏地分離,緩緩落至擂臺兩端,雪花随之即停,偏偏繞過他們自他們四周落下。

風蕭寒斜斜笑道:“我輸了,從此梵華城,歸洗雲國。”梵華城是滌風國東邊要城,與洗雲國有許多商貿往來,他倒是舍得。

孟夕蕪分明看見了,最後一刻,風蕭寒一绺發絲,緩緩落地,而慕沉衍,毫發未傷,他确實敗了。

“掌政殿下好氣魄,本殿收了。”

慕沉衍轉身,對着孟夕蕪一笑,嘴唇開合,他說的分明是:“如你所願,我贏了。”

孟夕蕪一怔,随即了然,亦回之一笑。

或許此前連在場內的手下兵将,不管是哪一國的,風雨風雲,陵青陵藍,甚至是莫止,恐怕都會覺得他們的這個賭注太過兒戲,但看了這一場比武,他們才知道,他們的殿下,當得如此賭注。

贏面一方繼續派人,廣寒緊接着便下場了,浣雪國自然而然,派了陵溯。

廣寒眉頭微蹙,看着對面的人神色有些恍惚,卻聽他溫言拱手道:“太子妃,請。”

廣寒一瞬回神,抽出腰間軟劍,率先出手了。

最後是陵溯贏了,但是他贏得也不輕松,中間有一瞬甚至差點就輸了。

陵溯回到亭子,陵青趕忙湊上來問:“少帥沒事吧?”

陵溯搖搖頭,卻聽陵藍道:“想不到這太子妃竟也如此厲害,從前從來沒聽說過,此戰若是換了我,恐怕……”而後一副慚愧的神色。

杪夏喝了口茶笑道:“她本就極厲害,只是向來不怎麽愛外顯,南宮和莺時,也是這樣的。”言罷還朝孟夕蕪的方向看了一眼。

陵青陵藍不知他們的三公主在說什麽,摸了摸頭,陵溯卻是會心一笑。

廣寒對慕沉衍歉然道:“拖累殿下了。”

慕沉衍搖頭笑笑,對着陵溯開口道:“陵少帥好功夫,本殿亦不食言,映月城,歸貴國了。”慕桓守的莨城才是洗雲國北方要塞,但是映月城和梵華城一般,商貿要地。

到這時居然是浣雪國有了贏面,杪夏當然見好就收,她道:“幾位武藝着實高強,杪夏真正開了眼界了,雖只我一人沒有上場,但也沒有合适的人可以和我一決高下了,如若各位二上場,那豈不是不公,況且今日天色已晚……”後面的話不言而喻了。

風蕭寒面上雖還是一貫的漫不經心,不過心裏卻還是有些堵,到最後,竟只有他才是輸家,他一開始竟然會信了慕沉衍的邪第一個出場,他也沒有想到他一開始會輸,更沒有想到最後竟會剩下杪夏,雖說他二上場對杪夏不會贏得很輕松,但是應當不會輸才是,可偏偏又是他自己說的只上一次……終究還是他對自己太過自信了。

他下意識瞟向孟夕蕪,卻見她也正看着他,臉上有些戲谑的模樣,俨然在憋笑,風蕭寒一記眼刀飛過去,卻沒什麽作用。

慕沉衍卻不領杪夏的情,他回道:“三公主多慮了,只有掌政殿下不必二上場,其他人也沒這講究,沒什麽公不公平的,公主請吧。”他居然直接對杪夏提出了邀請。

杪夏本覺得适才慕沉衍和風蕭寒打鬥消耗太過,他勢必不會出手,卻不想……她無法,也只好應邀,她也不一定會輸。

其實杪夏武功也很好,對上此時的慕沉衍,她本也是有贏面的,怪就怪在,他們從前同出一門,而她從前性子本就活潑,不像這幾個都把自己的武功招式隐藏得好,所以,慕沉衍很了解她,知道她武功的漏洞,縱然此時內力不足,卻依然贏過了她。

此外,恐怕還敗在,誰喜歡上對手,誰就定會是輸家,廣寒不也是如此。

她願賭服輸,許給他浣雪國邊城梓城。

慕沉衍已上場兩次,風蕭寒又說過只上一次,剩餘三人也都上過一次,他們高手過招又都拼盡全力,恐怕禁不起第二場比試,是以再沒有理由繼續比武了,今日之事,到此算了了,所以最後,浣雪國收一座映月城,出一座梓城,不輸不贏,卻是滌風國輸了一座梵華城,洗雲國贏了。

之後幾人又是好一番虛假客套,這才離開演武場。

孟夕蕪總覺得,他們是被慕沉衍下套了,論武功,差距都不大,那就只有從上場順序做文章了,如果風蕭寒不說只上一次,如果風蕭寒沒有第一個上場……那是不是情況就不一樣?誰叫他一天到晚傲得很。

在離開的時候,孟夕蕪找着機會和風蕭寒說話,她只同情看他一眼,最後笑說:“別傷心啊,不過,活……”該。

風蕭寒氣急,幽幽瞥她一眼,含了絲警告的意味,卻見她視若無睹地施施然離開。

本來慕沉衍夜間是打算給他們踐行的,但他們想着明日離開,今晚好好休息一番,于是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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