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
十四年前。
教堂門口,善德和桑西的車子已經離去很久,穿着婚紗的花陽依舊站在原地流着眼淚,一旁的佑南實在看不下去,沉默着遞過去手帕。
佑南固執舉了很久,花陽才擡頭看向佑南,他皺着眉頭看着自己。花陽這才緩緩伸出手接下了手帕。
站在一旁的侍衛擡手示意花陽和佑南進屋子裏去。
花陽自始至終沒有正眼看那侍衛,用手絹擦了眼淚後,低頭走了進去。
南宮夫人氏倩利來了。
只是短短的幾個小時不見,她就換下了婚禮上的白色套裝,穿了一身黑,但是頭上、頸上、耳上、手上卻滿是金色首飾。
氏倩利還是像婚禮上那樣笑着,“花陽,今天真的太漂亮了。”
見到氏倩利進來,花陽馬上站了起來,“父親呢。”
南宮夫人表情沒變的維持着微笑,“怎麽樣,要不你就跟着善德算了。”
花陽一臉茫然,“南媽媽,不是說假結婚就放了父親嗎。”
南宮夫人不再對着花陽,而是在這間教堂後面的小屋子裏慢慢渡着步子。“善德已經做了決定。”
花陽驚訝着,她當然聽明白了氏倩利話中的意思。
“放棄姓氏。”氏倩利大聲的回答着,聲音在屋子裏回蕩着。
“你說什麽。”花陽愣在原地,一直看着氏倩利。
氏倩利轉身面對着花陽。“意思就是以後左丘家族就将不再存在。”
“南媽媽……你的意思是說,只有這樣才能放了父親嗎。”
“不對,是你的父親和母親。”氏倩利強調的說着。
花陽站在原地強睜大眼睛,但仍是滿眼淚。“母親也……,南媽媽我想見見律時,能讓我見見他嗎。”
站在花陽後面的佑南将垂在下面的手握起了拳頭。
花陽哀求的拉着氏倩利的胳膊。
聽到花陽提到律時就冷了臉的氏倩利回着,“你不是挺聰明的嗎,花陽。”
花陽一下子停止了臉上所有哭泣和哀求的表情,慢慢的松開了拉着南宮夫人的手。她硬是将眼淚憋了回去,顫抖着嘴唇開口說着。“我是不會放棄宣于家族的。”
南宮夫人随即恢複了臉上短暫停止的笑容,“我給你考慮的時間。”說完這話後她不再理會花陽,大步走出去。
花陽和佑南被送回宣于大宅時,母親已經不在。宅子到處都是南宮家的人。
花陽窩在正廳的沙發裏,什麽也不能做。
侍女端着果汁出來,“小姐,喝點果汁吧。”
花陽和佑南都沉默不說話。
送完果汁的侍女并沒有退下,猶豫的站在一旁,花陽看了她一眼,她才開口,“佑南少爺,單家……招您回去。”
佑南驚訝的擡頭看向侍女。
一會兒後,花陽苦澀笑開來。
佑南看向花陽,“我一定會回來的。”
花陽咬着嘴唇,心灰意冷的搖着頭,“你一定不會再回來了。”
佑南站起來,無奈的看着花陽。
花陽伸手抓住佑南的胳膊仰頭看着他。
佑南擡手摸了摸花陽的頭,“我什麽時候對你說過謊話。”
一滴眼淚順着眼角流出來,花陽趕快松開握着佑南的手,低頭擦幹了眼淚,不敢再擡頭。
後來,佑南再沒有說任何話,快步走出去。
花陽這才擡起頭看向走出大門的佑南背影。
“佑南,再見了。”
從佑南七歲到宣于家這十年來,單家從未像這樣例行公事的招過佑南回家。佑南回不來了!花陽怎麽會不明白。
正如花陽所料,一個星期後,南宮夫人再次來到宣于家大宅時,佑南并沒有回來。
花陽麻木窩在沙發上,并沒有因為氏倩利的到來而起身。
“看樣子,已經做了決定了。”氏倩利笑着,并沒有坐下來。
花陽擡頭看着她,帶着怨恨。“我倒是想看看,你們還能奪走我什麽。”
氏倩利笑着點頭,示意了一下身後的侍衛。
花陽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不等侍衛過來就已經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經過氏倩利身邊時,她開口:“花陽,可惜你姓宣于,我是喜歡你的,所以我會讓你見到你的母親高雅蘭。”
花陽并沒有擡頭,所以,她沒有看到這時氏倩利的表情是略有不忍的。
接花陽的車子停在宣于大宅前面的中央噴泉旁邊,上車前花陽轉頭看着跟着自己走出來的侍衛随從侍女們,花陽面對着這大宅子裏的幾百人,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能說出口,只是努力的擠出笑容,然後轉身上了車。
車子駛出宣于大宅,花陽看着門口站崗的侍衛已經換了不認識的人,她明白以後自己的路将會無比艱辛。坐在這不知要将自己拉到何處的車上,她伸出手,又握緊,她便不覺得害怕,因為手上還有律時的溫度。
是的,律時叫她無論怎樣都要回美國,現在花陽唯一的信念就是一定要見到律時!
正如氏倩利說的,花陽見到了母親。
在精神病院的走廊裏,遠遠的,花陽見到了走廊那頭的母親。
花陽一下就紅了眼眶,才短短一個星期,從來都是典雅的将頭發一絲不亂挽在後面的母親,這時卻是披頭散發,穿着大件的病服,腳上拴着腳鐐,眼神呆洩。
花陽僵硬的停在原地,看着母親拖着沉重的腳鐐慢慢走近。
與花陽擦身而過時,高雅蘭竟然只是眼神呆洩的望着前面。
花陽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眼淚瞬間流出來,唰唰的往下掉。
她癱坐在地上回頭看着拖着腳鐐慢慢走遠的母親,花陽沒有喊出母親兩個字來。
跟在後面的護士催着花陽要進病房了,花陽看着母親完全消失在空蕩蕩的走廊,這才開始嗚嗚的哭着,一邊哭着一邊喃喃說着“怎…麽辦,怎麽…辦,佑南…我要怎麽辦,怎麽…辦,律時啊……律時啊……母親……母親……。”
花陽幾近癫狂的痛哭着,最後被幾個護士按在地上,打了針。花陽掙紮着,用盡全部意志支撐着希望自己能夠保持清醒,最後還是在精神病院冰冷的水泥地上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