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水流嘩啦啦地流下, 顧別清洗着自己的手,旁邊走來一個人影。
顧別擡頭,從鏡子中與來人對視。
“這是來這裏哭鼻子嗎?”德普斯安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看熱鬧的心理。
“……”顧別沒有說話,他猜到德普斯安會跟上來, 但是沒想到這人來的這麽快, 不過倒也方便了他。
德普斯安像是對顧別這樣的做法習以為常, 并沒有看出眼前人并不是他認識的餘彬,也沒有看出來這人心裏的想法。
“你也不用太羨慕, 我們現在的差距是越來越大了,但是你放心, 我不會忘記你的, 希望你能盡快趕上來。”德普斯安倚靠在水池邊上,對顧別施舍一絲憐憫。
趕到這裏的易年:“……”
聽到這樣膽大妄為的發言顧別并沒有什麽神色變化, 他只是輕描淡寫地看了一眼德普斯安, 而後淡淡:“不勞你費心。”
與此同時他也看到了在德普斯安身後的易年, 他微微朝易年點了一下頭, 接着沒什麽感情的說道:“恭喜你。”
德普斯安被他這樣平淡的表現弄得有些惱火,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裏,沒有激起一絲波瀾,仿佛只有他一個人在表演, 完全沒有觀衆,沒有捧哏, 他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小醜。
等到顧別平淡的面容從他面前經過, 他便再也忍不住了,當即上前一步。
“喂!你……”
話音未落, 他便兩眼一翻, 身體軟塌下去, 易年及時伸手扶住德普斯安,兩人動作默契地把德普斯安擡進了一個隔間。
“我們搞定他就走嗎?”易年看着顧別從身上掏出了那麽多的小裝備,有些驚訝的同時問道。
顧別漫不經心地在德普斯安耳朵上方開了一個口子,回複易年說道:“嗯,順便把那兩個倒黴蛋弄過來。”
聽到這裏,易年覺得自己和顧別想的不太一樣。
如果顧別不是來送德普斯安上路的,那麽自然也不會特意提及那兩個人。
看來顧別還有別的想法了。
只見,顧別從小試管瓶中取出一個只有米粒大小的顆粒物沿着他劃開的口子倒入,很快小顆粒就進入到了德普斯安的腦中,顧別拿出針線,小心翼翼地縫合。
易年幫他扶着德普斯安,空閑下來,視線就忍不住亂瞟,試探片刻,那視線果然停留在了顧別的臉上。
認真的顧別和平時笑着的樣子不一樣,讓易年感受到一絲的真實,像是現在才是顧別原本的性格。
白熾燈的映照下,骨節分明的手像是一件藝術品,看起來分外好看,易年的眼神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直到顧別收線,他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
“這樣他不會發現嗎?”易年看顧別收拾東西直接就想離開,疑問道。
顧別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擺,聽到這話輕笑了一聲,聲音中帶着自得,“怎麽可能?”
“自帶治愈功能,以後這就是我們的一雙眼睛。”
從他這驕傲的語氣中,易年窺見了什麽,他試探地問道:“這是你研究出來的?”
顧別矜持地點了點頭,“當然,現在就是要把他弄醒。”
随着他的話,易年手下使勁,帶着人出了隔間,在原來的位置,易年把人弄醒了。
德普斯安的眼睛還沒怎麽睜開,顧別就拿出了一個短針,對着他的後勃頸直接紮了進去。
易年驚訝地看着他,顧別面色冷峻,聲音很沉:“你找餘彬說了幾句話,餘彬并沒有理你,直接就走了。”
他的聲音像是帶着蠱惑,看着德普斯安的時候有種異樣的殘忍,易年眉頭一挑,對顧別的認知又清晰了幾分。
顧·軍醫·別:#技多不壓身#
重複了即便那句話之後,顧別伸手在德普斯安眼前打了個響指,随後帶着易年便離開了。
在他們走遠後,德普斯安終于眼神清明了起來,他晃晃腦袋,感到有幾分不清不楚的混沌,但是他對變成這樣的原因一點也不清楚。
眼見周圍已經沒有了餘彬的身影,那麽他也不再做過多的停留,在原地踟蹰了一會兒後,便離開了。
看着顧別輕車熟路地找到了一開始的那兩個人,他心裏有些驚訝,在看到顧別如法炮制地将兩個小顆粒送進這兩人的體內後,他心裏的驚訝簡直要壓抑不住了。
“這東西的作用到底是什麽?”易年在他對着兩人催眠完之後才開口問道。
此時的顧別手中正捏着那個小試管,他細心地關上蓋子,然後收拾妥當,聽到易年的問話時,他眉眼淡淡,“說了是我研究出來的東西啊。”
易年定定地看了他兩眼,在顧別的沉默中點了點頭,示意他知道了。
他不知道顧別不願意說出口的原因是什麽,但是既然他不願意說,那麽就算了,總歸是他研究出來的東西,肯定不會對顧別自己造成什麽影響的。
他們在這裏的資料已經收集完成,顧別和易年現在就是要離開這裏,在封鎖之前。
顧別正在辨認方向的時候,易年耳朵動了兩下,接着一把拉住顧別。
“不對勁,我感覺氛圍不對。”
易年警惕地看着周圍,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基地似乎發生了什麽異變。
就在兩人氛圍僵持,都嚴陣以待的時候,整個地下基地的警報聲突然響起。
兩人心中一凜,心中都有些不妙的感覺。
顧別拉上易年直接開跑,光腦投出光屏在半空中,顧別看見整個基地的紅點全部都四散開來,完全沒有章法,他在心中冷靜分析。
“應該不是沖着我們來的,基地或許發生了其他的事情。”看到了半空中光屏的易年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但是他的腳步也并沒有因此就停下來,基地的暴動不是因為他們,這說明基地發生了更加嚴重的事情,導致基地直接動蕩起來。
顧別同樣明白他的意思,他們兩人相互拽着朝一開始的進口方向抛過去。
“吼——!”身後突然響起了異獸的聲音。
顧別嗅了嗅空中的空氣,接着臉色一變,他近乎嘶吼:“是異獸暴動,快走!”
眼下不是說話的時候,盡管異獸的聲音距離他們聽起來還是有一段距離,但是易年跟着顧別加快了腳步,異獸**,這簡直是一場災難。
先前異獸潮的時候,他們就付出了那麽大的代價,現在直接在異獸的老巢裏面遇上了異獸**,這簡直是分分鐘送死的節奏。
基地的動蕩來的很快,兩人還沒跑出去幾步整個基地就開始震顫,顧別:“!!!”
這個建築這麽拉胯的嗎?!
饒是冷靜優雅如顧別,這個時候也忍不住想問候一下這種在地底下搞建築的人,同時也很想問候一下,在地底下搞異獸研究的人!
真是太絕了!
而易年意圖既往的安靜且可靠,盡管形式有些不容樂觀,易年依舊拉着顧別,準确說是拽着,顧別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戰五渣體質,易年算是真正的見識到了。
怎麽會有人才跑了一點路就喘成這個樣子?
粗重的喘氣聲,讓易年恍惚間以為他是讓顧別跑了幾公裏路呢。
他拽着顧別一路狂奔,好在顧別的指路光屏并沒有關閉,易年順着指示也能找到相應的路。
被他拽着的顧別現在一點也不好受,他從來沒有進行過這麽劇烈的運動,他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整個人麻木地被易年拖着奔跑,眼前有些看不太清,周圍的景色全部都是一晃而過,根本看不清全貌,喉間有着濃重的沙粒感,他甚至覺得是自己的喉間堵着一口血。
然而這些只是在他的想象中的,實際上,他只是臉色慘白地不行,一整個虛脫狀态。
看到出口就在前方的易年忍不住松了一口氣,然而等他轉過頭看到顧別的時候,那口氣差點沒有提上來。
被疊加了虛弱buff的顧別,迷茫地看着易年,“我們到了?”
易年的視線随着他的汗水一起隐入衣領,聽到顧別的問話有些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得到了肯定回答,雖然不知道易年為什麽要停下,或許是貼心他的力不從心,總之基地裏的混亂現在跟他們沒什麽關系了,他主動走到易年的前面,身後沒有什麽危機,現在他們該出去了。
陽光透進隧道,顧別下意識伸手擋了一下,兩人迅速地從邊界線離開。
“放任異獸暴動沒事嗎?”出來的猝不及防,易年想到基地裏的事情,腳下似乎還能感受到一些震動,他問道。
A433星雖然是邊緣星,但是也不意味着完全沒有普通的民衆居住,只不過離這邊不近罷了。
易年擔心異獸暴動萬一出現不可逆轉的情況,到時候事情鬧大了,造成A433星民不聊生就不好了。
顧別搖搖頭:“沒事,能控制得住,與其擔心異獸傷害到人類,不如反過來擔心。”
他茶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映照出淺淺的顏色,易年聽到他的話之後一瞬間瞳孔都有些收縮。
這話、這、是什麽意思?
先前來不及多想的話,突然就在易年的腦海中想了起來,他想到就在剛剛,醫療室裏尤達和顧別說的那些話。
在異獸中加入人類的基因。
這話宛如一道晴天霹靂一下子砸進易年的腦海中。
加入人類的基因,怎麽加入?哪裏來的人類的基因?
用的是什麽人?這些人從什麽地方來?
“正是因為德普斯安有了這樣的想法,所以他進入了核心區。”顧別适時地在旁邊提醒道。
易年眼神一冷,“如果這麽理解的話,所以他們的終極目标是創造出帶有人類基因的高等異獸?”
“他們想要能聽話的,有紀律的異獸。”易年閉了閉眼睛,緩緩說出得到的結論。
然而聽到這裏的顧別卻笑了一聲,“聽話的異獸?”
易年疑惑地看過去,看到的卻是顧別嘴角嘲諷的弧度,他豁然意識到了什麽,瞪大眼睛,只聽見顧別說。
“聽話的異獸那也是畜生,他們要一些聽話的畜生做什麽?什麽用都沒有還可能造成不可逆轉的嚴重失誤,他們要的怎麽可能是這種低級的東西。”
“把異獸的基因融合到人類基因中,那才是最終極的目标,畢竟對他們來說,擁有畜生乖順的人類,才是最好操控的。”
顧別的話,一字一句,字字句句都在颠覆易年的認知,他所能想象到的最惡毒的畫面也不及顧別眨眼間說出來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年年:我有億點澀澀的想法(瘋狂咽口水.jpg)
顧別:讓我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