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六回
次日一早,定遠縣下起了大雨。
這個季節正是梅雨季節,每年這個時候會經常下雨。
顧母慶幸趁昨日天晴的時候,把家裏的衣物和被褥都拿到院子裏曬。
顧父也慶幸昨日把藥材全都拿出去曬了一天,不然接下來一段時日藥材要被雨水浸濕。大部分的藥材被雨水浸濕後,藥效會大打折扣。
“藥材的價格越來越貴,幸好我們醫館自己種了不少藥草。”一想到藥材翻了幾十倍的價格,顧父緊皺着眉頭,心情非常沉重,“但是,還是有很多藥材需要從外地購買。”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朝廷都不管的嗎?”顧母皺着臉說,“已經有很多老百姓吃不起藥了。再這樣下去,老百姓不是被餓死,而是因為沒錢被病死的。”
“我聽包大人說,官家已經下旨恢複藥材以往的價格,不允許漲價。”顧澤清一面喝粥排骨粥,一面說道,“開封府的藥材價格已經降了。”
“真的假的?”顧父吃驚道,“既然開封府的藥材的價格降了,為什麽其他地方的藥材價格沒降?”
“很簡單,地方官員跟藥材商勾結,從高價的藥材價格中獲利。”藥材價格暴漲,除了藥材商得利,最得利的就是地方衙門。說不定很多地方衙門得到的利比藥材商還多。
藥材商想要藥材價格一直高,就必須和地方官員合作,拿出一半的利益,甚至高于一半的利益。
地方官員從中獲取暴力,賺的盆滿缽滿,哪裏舍得讓藥材恢複正常價格。于是,他們欺上瞞下。
“這就是很多地方的藥材價格不降反漲的原因。”
顧父恨恨地罵道:“該死的貪官,他們這是草菅人命!”
“爹,你放心,包大人早就知道這件事情,并派展護衛他們去定遠縣附近的地方調查,等獲得證據後,包大人就會上奏官家,屆時定遠縣和附近地方的藥材價格就會恢複正常。”
定遠縣因為有包拯在,大部分的藥材價格還算正常的,當然要比以往貴一點,但是貴的不誇張。剩下的一小部分藥材是從外地收購的,因為收購的價格貴,所以定遠縣的藥材商們不得不賣的貴,他們總不能虧本倒貼賣吧。好在定遠縣的百姓的身子還算健康,需要用昂貴的藥材的人并不多。
顧母感嘆道:“幸好當官裏還有包大人這樣的好官,不然我們老百姓的日子真不好過。”
“幸好我們定遠縣有包大人在。”顧父說道,“希望展護衛他們能快點找到證據。”
“快了。”顧澤清喝完粥,繼續說道,“聽包大人說,因為藥材暴漲的緣故,很多地方出現沒錢看病病死的老百姓,其中還有很多小孩子。”
顧父和顧母聽到此話,兩人的臉上都露出悲痛的神色。
“真是造孽啊,這些人就不怕下地獄嗎?”顧母忿恨地罵道,“這些人早晚都得遭報應,不得好死!”
顧父沉着臉問道:“這藥材的價格到底因為什麽漲價的?”
“因為官家。”
顧父和顧母一聞此言,兩人的臉上同時露出無比震驚的神情。
“官家?”
“對,因為官家喜歡吃蜜餞,而蜜餞是需要藥材制作。”對于這段歷史,顧澤清還是知道的,“為了哄官家高興,宮裏的人就大量制作蜜餞,這就需要很多的藥材。再者,民間見官家喜歡吃蜜餞,自然也要跟風一起吃,然後就出現藥材供不應求的情況,藥材的價格自然也就漲了起來。”
“真的是這樣?”顧父不敢相信藥材的價格暴漲的緣故,是因為官家喜歡吃蜜餞。“不是說官家是仁君,怎麽會……”
一語未完,顧父的嘴巴就被顧母捂住。顧母瞪着他,小聲地警告他道:“官人,你不想要命了啊,竟然說官家的壞話。”
顧父拿開顧母的手,望向坐在對面的兒子,再次問道:“清兒,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包大人親口的,假不了。”
“竟然是這樣……”顧父冷笑道,“還真是荒唐。”
“官家一開始并不知道藥材漲價的緣故在他,他不知道他愛吃蜜餞會引發這麽嚴重的事情。朝中很多大臣已經告知了官家,并且狠狠地把官家罵了一頓。前不久,包大人還上了一封奏折,把官家批判了一番。”
顧父和顧母聽如此說,兩人的面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這這這……包大人不要命了嗎?”
“身為臣子,有義務責任指出帝王的錯誤,這是包大人的原話。”顧澤清朝顧父他們安撫地笑了笑,“官家的确是仁君,并沒有因此怪罪包大人,以及其他大臣。”
顧父和顧母便放心了不少,“包大人沒事就好。”定遠縣好不容易來了一位好官,百姓們希望包大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永遠做他們的青天大老爺。
“身為帝王,一舉一動備受關注。只是愛吃蜜餞,就引發各地出現很多慘案,所以官家最好不要表現出他的愛好,不然還會造成民不聊生的情況來。”雖然這麽說對官家不公平,但是身為官家,就不能像普通人一樣。
顧母聽說,心裏忍不住可憐官家:“其實這也不是官家的錯。”
顧父感慨道:“官家也不容易啊。”
“爹,還是我們老百姓更不容易。”官家不會吃不起藥,更不會因為吃不起藥而病死。與其同情官家,不如多心疼自己。
顧父明白顧澤清的意思,點點頭贊成道:“這倒是,最苦的永遠是我們老百姓。”說畢,父子倆收拾了下,旋即一齊出門。
外面雨下的非常大,顧母讓他們父子倆穿着蓑衣出門。如果打傘出門,等到了醫館和書院,顧父和顧澤清倆的全身都會被淋濕。
剛走出院門,就見老鬼站在門口守着。
老鬼恭恭敬敬地向顧澤清行了個禮,随即跟在他的身後。
“顧相公,老朽還是沒有找到半身鬼的線索。”
顧澤清聞言,心裏沒有一點意外。顧父在他身邊,他不好開口跟老鬼說話,只能點了下頭。等到了路口跟顧父分開後,他這才開口跟老鬼說話。
“你怎麽舍得回來,我還以為你要在長河附近待上三五年?”
聽着顧澤清的調侃,老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顧相公,老朽這次回來是因為有新鬼出現。”他把從別的鬼那裏聽到的紅衣惡鬼一事跟顧澤清說了。又說了他昨晚見到了紅衣惡鬼。“顧相公,老朽覺得這個紅衣惡鬼是被人殺死的。”
“老鬼長進了不少,現在都會推理了。”
“都是跟您學的。”老鬼有些羞赧地問道,“顧相公,老朽說的對不對?”
“你說的沒錯,如果是正常死亡,鬼魂即使再舍不得人世間,也不會因此暴怒。”顧澤清邊走在大雨中,邊對老鬼說道,“只有生前慘遭被殺,死後變成鬼魂後才會憤怒。”
“顧相公,老朽晚上就把紅衣惡鬼帶來見您。”
“好。”
說完紅衣惡鬼的事情,老鬼又跟顧澤清說了不少他從別的鬼那裏聽到的小道消息。其實,就是一些八卦。
老鬼把顧澤清送到定遠書院後,就飄去城外尋找紅衣惡鬼。找了一上午,老鬼終于找到了紅衣惡鬼。
紅衣惡鬼沒想到還有別的鬼,畢竟她變成鬼這段時間內并沒有見到其他鬼。
老鬼被紅衣惡鬼的模樣吓的不輕,“你、你……是被人亂打死的嗎?”
“不是,我是被人毒死的。”紅衣惡鬼一面說話,嘴裏一面吐血。死後變成鬼魂,臉色會變得青白,又加上她七竅流血,模樣十分可怖。
“難怪你七竅流血,那你還記得是被誰毒死的嗎?”
老鬼見紅衣惡鬼忽然爆發滔天的怒氣,原本就吓人的面孔變得扭曲陰鸷,仿佛下一刻,她就要張開血盆大口吃人。
“我就是化成灰也不會忘記是誰毒死我的……”
老鬼聽完紅衣惡鬼的話後,也非常憤怒。
“絕不能放過那些人!”
“我想報仇,但是我殺不了他們。”紅衣惡鬼雙眼流下血淚,語氣裏充滿濃濃地絕望和不甘。
說畢,她擡起赤紅的雙眸,滿含期待地望着老鬼,“老先生,您能不能幫我殺了他們?”
“衛娘子,我們鬼魂是傷不了人的。”
“為什麽?”紅衣惡鬼接受不了,滿目憎恨,神色扭曲地吼道,“他們毒死我,我為什麽不能找他們報仇,殺了他們?他們該死!他們該死!”
見紅衣惡鬼一副被氣瘋的模樣,老鬼心裏有些怕,生怕她上前來把他撕了。
“我有別的辦法幫你報仇。”
“什麽辦法?”紅衣惡鬼急切地說道,“老先生求您快告訴我。”
老鬼把顧澤清能看到鬼,并能幫鬼報官一事跟紅衣惡鬼說了。他還說了幾個月前,牛三和張大虎他們被殺一事。
“老先生,您說的顧相公真的會幫我報官嗎?”
“顧相公是個好人,他一定會幫你的,而且也是他讓老朽來找你的。”老鬼見紅衣惡鬼恢複平靜,悄悄地在心裏松了一口氣,“你被人毒死,并且死的這麽慘,顧相公不會坐視不管的。還有,顧相公是包大人的學生,他會跟包大人說的。你也知道包大人是個好官,他知道你的事情,一定會替你伸張正義的。”
紅衣惡鬼,也就是衛燕朝老鬼跪了下來,重重地朝他磕了三個頭。
老鬼見狀,吓得趕緊扶起她。
“衛娘子,你這是做什麽?”
“老先生,請您現在帶我去見顧相公。”
“顧相公現在在書院讀書,我們進不去的,只能等顧相公下學了,我們再去找他。”
“好。”
“你再跟我說說你的事情。”
等申時下了學,顧澤清走出書院,一眼就看到站在老鬼身邊穿着一身嫁衣的女鬼。
七竅流血,滿臉都是血,這副模樣……難怪被說是惡鬼。
一身嫁衣?
難道是在新婚當天被毒死的?
這也太慘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宋仁宗:朕沒想到朕只是愛吃蜜餞,結果引起一系列血案。
包拯:官家,您@¥¥&¥8¥¥*##@¥¥4
宋仁宗:愛卿,朕知錯了,真的知錯了,求別噴。
顧澤清:宋朝的文臣真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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