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十回

自從衛燕死後,三管家和媒婆他們開始變得惶恐不安,總覺得衛燕會變成惡鬼來找他們索命。

他們吓的晚上不敢出門,還在家裏貼滿了符。即使這樣,他們心裏還是怕。

衛燕見三管家和媒婆他們吓的心虛害怕的模樣,只覺得很是痛快,但是還不夠痛快。如果她能變成惡鬼,找他們索命就好了。

老鬼看出衛燕心裏所想,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雖然你不能親手報仇,但是顧相公會請包大人把他們繩之以法的,屆時你的仇就能抱了。”

“叔,為什麽我們死了能變成鬼,卻變不成惡鬼?”衛燕變成鬼有一段時間了,但是對鬼,她還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不是說有惡鬼,還有地獄嗎,為什麽都沒有?”

這個問題難倒老鬼了,他摳了摳臉說:“這個……我也跟你一樣以為會有惡鬼,還有地獄和黑白無常,但是我死了這麽多年,并沒有見到惡鬼和黑白無常。”

“這是為什麽啊?”衛燕很想變成惡鬼,找三管家和媒婆他們報仇雪恨。

“顧相公曾經跟我說過,人死了基本如燈滅,但是有的人因為有執念,所以死後變成鬼魂。”老鬼說道,“如果我們心中的執念消失,我們也會消散。”

“那我們消散了又去了哪裏?”衛燕接着問道,“是去地府了嗎?”

“或許吧。”老鬼撓了撓頭說,“我沒消散過,不知道消散後到底去哪裏。”

“顧相公怎麽說?”

“顧相公說有可能去地府投胎轉世,但是到底是不是,他也不曉得,畢竟他不是鬼。”

“也是。”衛燕又問道,“為什麽不能變成惡鬼?”

“顧相公說是上天不允許,人死後因為執念變成鬼魂已經違背天理了,如果還能傷人,這世道就變亂了。”老鬼也曾經問過和衛燕一樣的問題,“還有,人要是犯錯,會有律法處置。”

“可是不是每個壞人都能被律法處置,那這些壞人怎麽辦?”

“這就是閻王老爺的事情了,閻王老爺肯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叔,你剛剛不是說不一定有地府嗎,那怎麽有閻王爺?”

“那是因為我沒遇見過,所以才說不一定。”老鬼言道,“再說,我沒有見到過,并不代表沒有啊。”

衛燕被老鬼這番說辭說糊塗了,“那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啊?”

老鬼認真道:“我覺得是有的,不然那些壞人怎麽辦。”

聽見老鬼如此說,衛燕心裏稍微好受了些:“我希望有閻王爺。”

“我們相信有,那肯定有。”老鬼又拍了拍衛燕的肩膀,和藹地對她笑道,“你的仇,不需要閻王爺審判,顧相公就能幫你報,所以你就不要想着變成惡鬼報仇。”

“我想親手報仇。”

“親不親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仇能報,不是嗎?”老郭繼續勸慰道,“變成惡鬼有什麽好,到時候你就不是你了。你現在這樣,不好嗎?”

老鬼的這番話說的衛燕沉默了。

見她這樣,老鬼沒有再說什麽,讓她好好地想一想。

吳府裏,媒婆和三管家對着佛像又跪又拜,嘴裏一直說“求菩薩保佑”這話。

三叩九拜後,媒婆和三管家這才從小佛堂裏出來。

“老爺,讓我們盡快物色下一個對象。”

媒婆聽到這話,驚的連忙放下手中的茶盞,臉色大變道:“還要找?”

“每三年換一個,你忘了嗎?”

“這都換了多少個了。”媒婆皺着眉頭,滿臉惶恐不安道,“和大老爺的生辰八字的相配的姑娘很難找啊。”

“所以,老爺讓我們現在開始找,我們還有三年的時間找。”

“我說老韓啊,老爺這麽有錢了,怎麽還要經常給大老爺換對象啊?”

三管家道:“老爺想世世代代都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這……我說句不好聽的話,就是皇帝也不能保證他們家世世代代都能做皇帝吧,老爺這麽想真的是……太貪了。”媒婆想到衛燕被毒死時不甘怨恨的表情,她心裏就發怵,面上露出驚恐的神色,“老韓,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我每天晚上都夢到衛家娘子變成惡鬼來找我索命。”一想到夢中的情形,媒婆害怕的瑟瑟發抖。

三管家的臉色也變了,因為這段時日他也經常做噩夢。

“你怕什麽,不是有大師幫我們鎮壓麽,你看這些年我們不都是好好的麽。”三管家嘴上這麽說,其實心裏也怕的很。

“不,這次不一樣,之前幾個人死的時候都沒有衛家娘子死的吓人,你忘了衛家娘子死之前說了什麽嗎?”媒婆因為太過害怕,抖得全身肥肉都在抖,“她一定會回來報仇的,這次我們怕是難逃了。”

啪的一聲,三管家被媒婆這話吓的手中的茶盞都掉在了地上。

“我不想再找了,再害死人,我肯定會不得好死的……”媒婆這次真的被衛家娘子的死吓破膽了,她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

“你以為你不想就能不想麽。”三管家何嘗不想不再找姑娘給大老爺配陰婚,但是這不是他能做決定的。“你要是不找,死的就是你,難道你想死?”

三管家這話吓住了媒婆,她全身僵住,臉色僵硬。

“老爺吩咐的事情,我們只能照做,不做只有死路一條。”

“哇啊……”媒婆忽然大叫了一聲,旋即大哭了起來,哭的非常傷心。

“哭什麽哭……”三管家嘴上這麽說,雙眼卻流下眼淚。

“我死後一定會下地獄的,肯定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會被滾油鍋的……會被閻王爺罰去投畜生道的……”媒婆越說越說傷心,哭的就更大聲了。

三管家也不想下輩子做畜生,但是他沒法子。

媒婆越哭越委屈,然後就控制不住,把這些年做的惡事全都說了出來。

老鬼和衛燕聽完媒婆這番話後,都驚呆了,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們原本以為三管家他們是第一次給吳廣田配陰婚,沒想到并不是。在衛燕之前,三管家和媒婆他們已經給吳廣田配了三四次陰魂。

他們沒想到三管家他們每隔三年都會重新給吳廣田配陰婚,這太驚人了!

三管家和媒婆他們當然不知道衛燕他們就站在他們身邊,他們繼續說着。

媒婆哭着哭着就哭累了,她站起身,擡手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最後一次,我再幫忙找最後一個。之後再也不幫忙找了,哪怕到時候老爺要殺我,我也不找了,我不想下輩子做畜生。”說畢,她就離開了。

三管家沒有阻攔媒婆,他深深無奈地嘆了口氣,旋即也回了自己屋裏。

“我們得把這件事情告訴顧相公。”

“好。”

老鬼帶着衛燕來到顧澤清的家門外。

睡得正香的顧澤清被老鬼叫醒。他披着外袍,邊打哈欠,邊走了出來:“三更半夜的把我叫醒做什麽?”幸好今晚沒有再下雨,不然他還得冒着雨出來。

“顧相公,對不住,把您吵醒,但是我們有一件事情不得不向您禀告。”

顧澤清聽到如此說,心頭一凜,忙正色問道:“什麽事情?”

老鬼說道:“顧相公,那個吳家不是第一次給吳廣田配陰魂,在小燕之前,他們就給吳廣田配了三四次陰魂。他們每三年都會重新給吳廣地配陰婚。”

“什麽?”顧澤清原本昏昏欲睡,現在被老鬼這句話徹底驚醒了。

“顧相公,我們親耳聽到的,是那個媒婆親口說的,她害怕下輩子做畜生……”老鬼把媒婆所說的那些話,一字不差地向顧澤清彙報。

衛燕忿恨地說道:“我以為我是最倒黴的,沒想到在我之前,還有人被害死。”

“你們去之前被害死的幾位娘子家,看看能不能打探什麽消息。”顧澤清忙吩咐道,“最好打探清楚他們幾家對女兒的死有沒有愧疚,或者憤怒。”

“是,顧相公,我們馬上就去。”

“端陽節,書院會休沐兩天,我到時候去李家莊找你的好朋友。”

衛燕聽聞此言,忙向顧澤清行禮道謝:“謝謝顧相公。”

“不客氣,你們……”顧澤清又叮囑了他們幾句話,這才回房繼續睡覺。

老鬼和衛燕得令後,就忙着去那幾家監視、打探消息。

果然被顧澤清猜中了,端陽節的龍舟大賽因為下大雨取消。

百姓們雖然覺得可惜,但是也沒有辦法。只能各自在各自的家過端陽節。

顧母包了很多餡兒的粽子,蜜棗粽子、桂圓粽子、梅子粽子等。她讓顧澤清送一些粽子給包大人他們。

除了他們家,其他家也送了不少粽子到縣衙。

這是百姓們的一片心意,包拯沒有拒絕。再說,就算他拒絕,百姓們也會堅持把粽子送到縣衙。

每逢過節,百姓們都會送吃食到縣衙。端陽節送粽子,元宵節送元宵,過年送餃子。

端陽節的第二日,書院依舊休沐,顧澤清打算去一趟李家莊。

顧澤清并不打算讓顧父和顧母知道他要去李家莊一事,只好向他們撒謊說他去縣衙向包拯請教問題,晚上回來。顧父顧母自然不懷疑他的話,不過還是叮囑他不要太過打擾包大人。

出了家門,顧澤清租了一輛馬車,直接朝定遠縣城外的李家莊奔去。

在老鬼和衛燕的帶領下,顧澤清直接來到衛燕的好友——沈桂蘭家。其實,這次來李家莊,他并沒有什麽把握說服沈桂蘭幫衛燕報案。

吳廣地在附近幾個村子很有威名。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都畏懼于他,不敢得罪于他。沈桂蘭因此,不敢幫衛燕報案也不是不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熬夜看世界杯,真的困死了……今晚繼續熬夜看球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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