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是我閻狼的長子
“……新華街便民攤煤氣罐爆炸,步女士被炸飛的玻璃碎片擊中……”
電話裏的聲音還在繼續,可是狄笙卻什麽都聽不到了,身旁風哥兒咕嚕着大眼睛看着閻古語跟小狼崽打架,唇角不明顯的勾起一個彎彎的小月牙,那麽羞澀,那惹人憐愛!
一直盯着她的閻狼似乎在她臉色突變的那一刻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樣,微微轉身看着正跟公爵耍鬧着的閻古語吩咐道:“古語,上車!”
“哦!”小丫頭蹭蹭爬上了車子,四叔的話向來都是聖旨,小狼崽在閻狼的示意下跟着竄上了車子,接着狼爺如來時一般把風哥兒抱上了車,關上門的剎那,小家夥敏感的覺察到了不平常的氣息,反身趴在車門上,黑亮的眼睛平靜的看着窗外的人。
“閻狼……”
狄笙無力的抵在閻狼胸口,哽咽地說不出其他,狼爺單手把人擁進懷裏,接過手機,簡單跟電話那頭的人溝通了幾句,然後給呼延火去了電話。
電話一挂斷,狄笙倏地擡起頭,雙眸滿含期望的看着閻狼,“她會沒事的,對嗎?”呼延火在,她一定會沒事兒的!
“乖,先去醫院!擦擦眼淚,別吓着風哥兒他們!”閻狼笨拙的抹着她臉上的淚珠,眉頭蹙的很緊。
“嗯!”狄笙自己抹了又抹,尤其是在聽到風哥兒的時候,那眼淚更止不住了。
見閻狼走了過來,風哥兒往後退了退,狄笙一上車,小家夥貼心的靠了過來,拿着剛才就抽好的濕紙巾遞給狄笙,“幹媽,擦!”
見狄笙沒接,自己抻着胳膊努力夠狄笙的臉,“幹媽勇敢,不哭!”似乎覺得力量不夠似的,微微羞澀的攬着狄笙的脖子,學着狄笙親他的樣子在狄笙臉頰上很用心的啵了一個。
倏地,狄笙把風哥兒抱進了懷裏,淚,刷刷的往下滾落,良久,她才抑制住,“風哥兒也勇敢!”
“小嬸嬸,你怎麽了?”本來還樂呵呵的閻古語被狄笙的樣子吓住了。
就連小狼崽也不鬧騰了,猛地竄到狄笙身旁嗚咽的蹭着狄笙,好像在安慰她似的。
狄笙努力扯了扯嘴角,“沒……”
再次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狄笙的話,她緊張的看着接起電話的閻狼,後視鏡裏,閻狼凝重的表情讓她本來寬慰的心揪了起來,砰砰的心跳聲,她自己都聽的清清楚楚。
正當她不知所措時,閻狼把手機遞了過來,她猛然一怔,“什麽意思?”她下意識的接過手機,水眸疑惑的看着閻狼,狼爺沒說話,電話裏,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是起兮。
“……喂,狄笙嗎?”接着就是沉重的喘息聲。
“是媽媽!”倏地,正靜靜趴在自己懷裏的風哥兒驚詫的叫了出來,大眼睛咕嚕的看着狄笙,黑色的眸子隐隐透着喜悅。
“是我,起兮!我是狄笙!你說,我聽着!”狄笙努力控制着情緒,另一只手摩挲着小家夥黑亮的頭發。
“狄笙,咳咳……我可能不行了,你聽我說,我銀行裏……有筆專門給風哥兒……咳咳存好的應急的錢,錢是我每月存200,存了五年半,一共13200元,你幫我給風哥兒找家對……孩子好些的福利院,這點錢,加上前天我在一行存的兩萬元,你都取出來,拿着這些錢你幫着我打點打點老師,請求她……對我的風哥兒好些,醫院裏住的是我姨媽,她咳咳植物人,醫院裏有前天我存好的錢,讓她安樂死吧!”風哥兒跟姨媽,她只能選擇風哥兒,她不在了,姨媽她也無人可托付。
狄笙嗚咽着應聲,聽筒裏,虛弱的聲音再次傳來:“咳咳……前幾年,我咳咳出過意外,不記得咳咳咳,不記得怎麽懷孕的了,姨媽知道,咳咳咳,只是咳咳,她怕我找他,沒說過!我本來想等她醒了告訴我,只是,算了,我……都不在了,沒必要了!狄笙?”斷斷續續的咳嗽聲,沉重的喘息聲讓狄笙胸口無比憋悶。
她擦了擦眼淚,操着濃重的鼻音應道:“在,我在呢起兮!”
“麻煩你了狄笙,姨媽一輩子沒結婚,我家……也沒什麽親戚,在京都,我只認識你,有時間的話,你就幫到福……利院我去看看風哥兒,告訴他,媽媽愛他,對了……風哥兒從小就有輕微的自閉症,你告訴老師,別忽略咳咳咳他!”病床上,步起兮思想越來越混沌,疼痛讓她沒了邏輯,有一句每一句的交代着,此刻,她無比的害怕死亡,老天,她願意用千倍萬倍的疼痛換取哪怕半天的清醒,讓她安置好風哥兒。
“不送,起兮,不送福利院,他也是我的兒子,你忘了?我養他長大,保證他健健康康,快快樂樂,我替你愛他,他也會有爸爸,我跟閻狼一起愛他,你放心!不準說不行,不準說謝謝,你就是我認下的姐姐!”此時狄笙已經完全失控,臉上的淚嘩啦啦的流着。
後視鏡中,狼爺深邃的眸光緊鎖着狄笙,看着她憐愛的抱着小家夥,心裏莫名地浮起一絲暖意,他的女人從來都是軟軟的。
他眼睑微垂,撥着手機發了條信息,他知道,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
電話那頭的步起兮聽着狄笙的話,眼淚奪目而出,她靜靜的躺着,狄笙的話讓她真的放下心了,她知道,狄笙一定會比她還要疼愛兒子,她的兒子也會有爸爸疼愛,只是,做母親的在孩子身上永遠有一顆心時時刻刻懸着,挂着,心疼着!
“嗯,不說!狄笙,我想跟風哥兒說說話,你打開免提吧!”
“媽媽!”風哥兒沒等狄笙說話就開口了,眼睛裏的那抹興奮不知道什麽時候消散的幹幹淨淨。
稚嫩的童聲刺得狄笙心裏酸疼,電話那頭,步起兮的聲音再次傳來,只是比剛才要柔和了許多。
“風哥兒,媽媽聽到了!今天開心嗎?”步起兮克制着想哭,想咳嗽的聲音,旁邊,幫她拿着手機的護士早已淚流滿面。
沙發上的呼延火眼圈也紅透了,可手裏卻拿着手機錄制着這個風一樣柔且而剛強的女人最後的時刻。
“開心!幹媽說還帶我去,媽媽,幹媽哭了,我親她了,讓她堅強!”風哥兒極力組織語言,說着自己的舉動。
“風哥兒真棒!風哥兒堅強嗎?”
“堅強!風哥兒不哭!”小家夥對着手機表着自己的決心,此時車子已經停到了醫院門口。
閻狼率先下了車子,咔嗒打開車門,直接把小家夥抱了出來,狄笙跟着下車手裏舉着手機,古語臉上也挂着淚,早熟的她從低聲的言語中或許猜到了什麽。
電話那頭,步起兮的聲音再次傳來,但明顯的力不從心了。
“寶貝兒,媽媽生病了,生了很重的病,跟賣火柴的小姑娘的奶奶一樣,媽媽要去天堂了,寶貝兒以後要聽話,聽幹媽的話,好不好?”沉重的喘息中帶着濃濃的哽咽。
“媽媽不去天堂,陪風哥兒!”風哥兒黑亮的眸子裏騰起一絲不安一層霧水,稚嫩的音兒裏透着倔強。
一進大廳,呼延火安排的人就在門口等着了,打了聲招呼直接引着他們進了電梯。
閻狼一手抱着風哥兒,一手拿着手機,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音,隐約傳來有人叫呼延醫生的聲音,緊接着,小家夥情緒不穩了,掙紮着要下來,“幹爸,找媽媽!”
狄笙一手捂着嘴,一手牽着閻古語,閻古語已經哭出聲音了。
沒等狼爺說話,電梯門開了,一行人直接進了與手術室相連的無菌病房,病床上,仿佛感應到他們到來了似的,許久沒反映的步起兮倏地睜開了眼睛,剛剛她太累了,看到來人,她虛弱的笑着,想伸手卻一絲一毫都動不了,床上,她觸目驚心的傷讓狄笙努力壓抑着的眼淚傾眶而出,“風哥兒,來,讓咳咳咳媽媽看看!”
閻狼躬身把風哥兒放到地上,步一風穩穩跑到她的病床前,水霧蒙蒙的小眼看着床上傷痕累累的步起兮,刷地兩行清淚緩緩流下,輕輕拿起手裏一直攥着的濕巾紙給她臉上的淚痕,嘴裏極力組織自己能想到的語言,“媽媽,陪風哥兒!風哥兒不出去了,風哥兒不吃肉肉了,聽媽媽的話,陪風哥兒!”
步起兮的心跟針紮似的,随着這孩子沒說一句,就痛一下,她努力克制着,她感覺有東西快速的離她而去,她沒時間了。
“風哥兒不想媽媽太累,是吧?”
“風哥兒聽話,不調皮了,再也不累媽媽,媽媽陪風哥兒!”步一風努力搖着頭,他不要媽媽離開他,他會更聽話的,跟媽媽給他買的布娃娃一樣聽話,他一定努力做一個不說話,不亂動,不生病,不要肉肉吃,幫媽媽跟睡着的姨姥姥聊天。
步起兮心痛的無以加複,情緒跟着激動了起來,呼吸也沉重了,呼延火趕緊上前一步,“步女士你要鎮靜,不能激動!”
在呼延火的安撫下,步起兮努力平靜了下來,唇角微微上翹,“媽媽的風哥兒一直都乖,媽媽咳咳喜歡風哥兒調皮,兒子,媽媽累了,以後,幹媽就是你的媽媽,她會跟媽媽一樣愛風哥兒,幹爸就是風……哥兒的爸爸,媽媽知道,風哥兒一直都想要個爸爸,現在風哥兒咳咳咳有爸爸了,高興嗎?”
步一風咕嚕着兩眼含淚的眸子怔怔地看着步起兮不說話,狄笙松開牽着閻古語的手,緩步挪到病床前,半蹲下身子,把小家夥攬進懷裏,“風哥兒,叫媽媽!”
風哥兒僵硬着身子由着狄笙攬着,薄唇緊抿,黑亮的眸子無聲的流着淚,小小的手兒緊緊攥着拳頭,眸光慢慢從步起兮的臉上移到狄笙臉上,好似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緊抿的唇一點點開啓,那無比熟稔的‘媽媽’此刻竟叫的仿若丫丫學語的孩兒般生硬!
“媽、媽……”淚随之傾框而下,黑亮的眸中一絲絲無助,恐懼,難過,委屈漸漸浮上!
“嗳,寶貝兒!以後,風哥兒就是狄笙的寶貝兒!是媽媽最親愛的寶貝兒,好嗎?”狄笙努力扯着微笑,抖着手輕輕拭掉風哥兒臉頰的淚珠,輕吻着他的額頭,恨不得現在就把所有的愛通通都融入到他的身體裏,不讓他幼小的心有一絲的害怕,無助!
步起兮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安心了,真安心了!
門咔嗒一聲開了,紀宇氣息不勻的帶着兩個穿着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狼哥,一切都辦妥了!”說着把手裏的文件交到了閻狼手裏。
所有的人都好奇的看着閻狼,閻狼緩步走到步一風的身邊,完全狼爺的口吻說道,“叫我什麽?”
風哥兒轉頭看了眼床上的步起兮,見她微微扯着唇角,那麽美的跟自己笑着,唇角再次抽動了一下,想哭,卻生生止住了,“……爸、爸!”
“嗯,知道這上面寫的是什麽嗎?”閻狼指了指文件夾裏小本本上的一行字問道。
“……風”小家夥蹙着眉看着閻狼,他只認識這個自己名字裏有的字,前面的那個他從來沒見過。
“對,那是‘風’,前面的這個念‘閻’,你以後就叫閻風,是我閻狼的長子,知道嗎?”閻狼深邃的眸子緊鎖着風哥兒,一時間,屋子裏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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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而家裏近期裝修,可能有些跟不上節奏,但保持不斷更!求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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