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秦逾明到達姜湄所說的樓下的時候,她就坐在門口樹下的石凳上。
她坐的很直,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頭卻微微垂着,淩亂的發絲散在她白細的頸邊。
微風簌簌,樹影斑駁,掩不住她心事重重。
秦逾明走過去,站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一下就遮住了她面前的光。
姜湄愣愣擡頭,看到他面色冷峻的站在她面前。
她啞着聲音開口:“秦大哥。”
眼眸裏還含着水,眼眶周圍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的樣子。
她總能把自己搞成一副狼狽的樣子。
秦逾明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眉,沉着聲音問:“怎麽回事?”
姜湄站起來,對他搖搖頭,輕聲說:“沒事,就是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頓了頓,又說:“麻煩秦大哥走一趟了。其實,我可以自己過去的。”
秦逾明看了她一眼,說:“比起你再發生意外,似乎還是我麻煩一點好。”
姜湄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秦大哥這是在,打趣她?
還是在,嘲諷她?
姜湄低下了頭,不說話了。
“走。”
姜湄聽到秦逾明的聲音擡頭,他已經提起腳步往車子那邊走去了。
姜湄眨了下眼,跟上去問:“秦大哥,我哥哥……我們要去哪兒……啊!”
前面的秦逾明突然停住腳步回頭,姜湄沒防備,一下撞到他的胸前,肩膀撞到他的手臂,一陣刺痛。
姜湄沒忍住,叫出了聲。
原本眼神還冷漠的秦逾明,伸手輕輕抓住她的胳膊問:“怎麽了?”
聲音聽起來平穩,只是語速卻快了不少。
姜湄皺着眉搖頭,把胳膊從他的手裏抽回來,忍着痛說:“沒事。”
秦逾明沉下臉,聲音變得嚴厲起來:“姜湄。”
他這樣一板起臉,姜湄對他慢慢消散的懼意又清晰了起來。她不敢再說謊,只是很小聲的說:“只是剛才發生了一點意外,不小心撞到了,很快就會沒事了。”
秦逾明看着她小心翼翼,唯恐他生氣的模樣,從來沒有被爽約的怒氣驀地消散,只剩下滿腔的無奈。
說出的話也帶了不易察覺的妥協:“上車。”
秦逾明幫她拉開了車門,等姜湄坐好之後,又俯身拉過安全帶幫她系上。
他湊過來的一剎那,姜湄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整個人變得空白。
直到他拉過她頭上的安全帶。
姜湄的心跳好像才重新跳動。
她在幹什麽。
她怕什麽。
姜湄腦子裏疑慮紛雜,很亂。她垂下眸,看到俯身幫她系安全帶的秦逾明。
他的側臉真的很好看,眉宇硬朗,眼眸裏雖然冷漠,但是他半垂着,蓋住了一部分冷冰,而這樣溫柔俯身,很容易給人一種被珍視的錯覺。
“啪嗒”一聲,安全帶扣上。
姜湄回神,有些慌亂的擡起頭朝前面看。
秦逾明起身,看着正襟危坐,目不斜視的姜湄,幫她關上了車門。
姜湄想,其實秦大哥是一個很細心的人。
而車門外,秦逾明并沒有馬上離開。
短短幾秒,少女身上獨特的香氣,好像還停留在鼻尖。
像栀子花的淡雅清新。
沒有去之前打算好的地點,而是直接把姜湄帶回了家。
直接來到秦逾明家,姜湄是有些懵的,她轉頭看向秦逾明,眼裏有詢問,希望知道為什麽。
但是秦逾明并沒有說什麽話,而是走到她那邊,打開車門,把安全帶解了,對她說:“下車。”
又僵硬了一瞬。
姜湄低低說了聲“謝謝。”
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秦大哥,來你家嗎?”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裏面充滿了疑慮。
真是什麽都擺在臉上。
秦逾明:“文件在家裏。”
說完就朝裏面走去。
姜湄“噢”了一聲,跟上去。
到了屋裏,保姆過來熱情的迎接她,臉上笑的殷勤,又忙去泡茶,姜湄想說不用都來不及。
秦逾明讓她坐下,然後問:“吃飯沒有?”
當然沒有。
姜湄想說沒關系,她不餓。但觸及到他的眼神,只說了一句:“沒有。”
秦逾明看着姜湄,唇角微微勾起,似是笑了一下,說:“真巧,我也沒有。”
他沒有,自然是因為她。
“對不起。”姜湄低下了頭,然後又說:“要不秦大哥你先吃點東西吧?我可以在這等着。”
他就讓她怕成這個樣子?都到這了,還說這個話。
那之前又何必約他吃飯。
但這次姜湄并不是怕,她真的只是不好意思。
秦逾明說:“随便你。”
然後他進了室內,姜湄一個人在客廳。
姜湄坐在客廳裏,有些不安,她好像又說了讓秦大哥不高興了。
可是,她是真的可以等他吃完飯的啊。
十幾分鐘後,屋裏響起門鈴聲。
姜湄猶豫着要不要去開門,正打算起身,秦逾明從裏面出來。
他看起來和之前好像并沒有什麽不一樣,但是姜湄好像能從他散發的氣場裏感覺到他的心情似乎緩和了一些。
秦逾明去開了門。
她聽到他有些冷淡的聲音:“這麽慢。”
門外的人似乎帶着笑,聲音很和煦:“已經飛快趕來了,秦總。”
兩個人一起進來。
秦逾明走在前面,後面的人拿着個藥箱,身上穿着白大褂,顯然是個醫生。
他看到姜湄,先笑了,說:“是這位小姐吧?”
秦逾明冷漠的點一下頭。
醫生走到姜湄面前,笑着問:“你好,聽說你受傷了是嗎?”
姜湄有些不知所措,站了起來對醫生說了句你好,然後求助的目光看向秦逾明。
他是誰?什麽意思啊?
不知道秦逾明有沒有接收到她的求助,但他開口:“她胳膊撞到了,你看看有沒有事?”
秦逾明估摸着應該沒傷到骨頭,否則她也不能好好站在這裏,怕是當場就要痛暈。如果需要拍片的話,那就等吃完飯再過去。
醫生說:“好的,秦總。”然後對姜湄說:“小姐,你先坐下,讓我看看。”
姜湄弄明白了,原來是秦大哥叫來給她看手的嗎。但她只是撞了一下,應該不怎麽嚴重的。
不過姜湄還是乖乖坐下。
秦逾明走到她身邊。
醫生抓着姜湄的手臂,問她哪裏撞到了,然後挑幾個地方輕輕捏了幾下,問她痛不痛。
有些痛,但是還可以忍受,姜湄搖搖頭。
于是醫生又力道大了些,先前捏的是手臂,現在往胳膊上診斷。
他加重力道也沒打招呼,突然的疼痛讓姜湄一下泛出淚,輕叫了一下。
醫生面不改色:“應該不是很痛的,沒有傷到骨頭的。”
姜湄都快疼哭了,不,是已經疼哭了,他還說不會很疼。
她心裏委屈,抿起嘴,有些不想配合了。
反正沒事,它也會自己好的吧。
“姜湄,聽話。”
姜湄低着頭,聽到秦逾明站在她旁邊說。他的聲音不重,可是很冷淡,還命令一樣的。
姜湄一下沒忍住,回頭,對他說:“疼……”
她眼圈泛紅,眼角透着淚滴,羽翅一般的眼睫濕噠噠的,粉紅的唇瓣輕輕抿着,整個人委屈的不行。
秦逾明看着她,然後飛快的轉了視線,對醫生鄭重的說:“你輕點!”
???
說好的聽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