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於夜弦在宣恪家住了一夜。

睡相好不好他不知道,反正早上起來的時候,宣弟弟的神情看起來有點難耐。

秘密這種東西,只聽一半真的會很難受,少部分人可能會難受得難以入眠。

寧緋覺得,自己可能就是這個少部分之一。

於夜弦的驚天大秘密說了一半,被情報處的人請去喝茶,寧緋一來想知道答案,二來也擔心於夜弦,就去了於夜弦家裏等,順便和卓璃聊天,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上午。

“我回來了。”於夜弦精神抖擻地推開了自家大門,看到了沙發上一個精神萎靡的寧緋。

“你半夜執行任務了?”於夜弦問。

“我等了你一整個晚上。”寧緋沒精打采有氣無力。

“啊,對,我要告訴你一個驚天大秘密。”於夜弦一拍桌子。

“說。”寧緋絕望道,“你趕緊說,說完我要回去睡,我熬不動了。”

“就是。”於夜弦拿起桌上的涼水灌了一口,“我戀愛了。”

寧緋眼皮快擡不動了:“和誰,我嫂子是誰?”

於夜弦:“宣恪。”

“誰?”寧緋覺得自己可能熬夜熬聾了,“你再給我說一遍。”

“宣恪,宣處長,丹夏情報處的那個。”於夜弦索性堵死了寧緋所有遐想的可能,“我知道你可能一時半會難以接受……”

“於夜弦。”寧緋頂着倆黑眼圈,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你他媽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那也不是我先吃的。”於夜弦無辜地攤開手,“是他掰開我的嘴,生生給我喂的熊心豹子膽。”

實話。

就是宣恪先動的手。

寧緋不信:“你胡扯,我還不知道你,怎麽可能是宣恪?”

“就是啊。”於夜弦點頭,“我昨天就是想告訴你,他說要和我搞地下情,我當時就是想問問你,我是答應還是拒絕來着。”

寧緋等了一晚上,等到了一個天雷轟轟的大秘密,整個人都有點搖晃了。

他想象不出來,宣恪冷着一張臉,和於夜弦說想追他的樣子。

“當然是拒絕啊。”寧緋生無可戀,“情報處啊,抓的就是你我這群人,我的天那,你是怎麽把情報處處長泡到手的。”

於夜弦這是在敵方的大本營裏蹦迪啊。

“來不及了。”於夜弦惋惜道,“昨天晚上我們已經……”

“宣恪把你睡了?”寧緋失聲道。

於夜弦有點不滿:“為什麽不可以是我睡他。”

“弦哥,你做夢呢?”寧緋滿腦門問號。

“不是你想的那種睡,只是睡同一張床而已,我們很純潔的。”於夜弦解釋,“不過我感覺,我們已經不是像從前那樣毫無關系了。”

“你怎麽回事?”寧緋嚴厲,“你是為間諜工作而獻身,還是真的想和宣恪談個戀愛?”

“真的想談戀愛。”於夜弦坦白了,“我老樹想開花了行不行,您老能別這麽驚訝嗎?”

“你個間諜還想要真愛,我呸。”寧緋驚吓過度,開始批評於夜弦,“他到底看上你哪一點了。”

於夜弦搖頭:“我只知道我看上他哪點了。”

寧緋:“說說看。”

於夜弦掰着手指:“臉好看,身材好,做事認真,打架厲害,總之,就是我鬼迷心竅了。”

“我看出來了。”寧緋哭喪着臉,指了指對面的於夜弦,“你軍服外套穿錯了,這個底紋,是隔壁陣營的。”

這是情報處處長的外套啊。

於夜弦:“……”

於夜弦:“不好意思,早上出門的時候沒注意。”

難怪感覺外套有點大。

宣恪一路送他回來,竟然也沒提醒他。

戀愛中的宣弟弟壞得很。

“好了,你不用說了,我信了。”寧緋捂臉,“你這是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啊。”

“最危險的地方說不定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於夜弦不要臉了。

丹夏的情報處,對他們這些間諜來說,是很危險的地方,而宣恪,自然是他們每個人都要敬而遠之的人。

偏偏這兒有個例外,沒事就往宣恪的眼前湊,美其名曰挑釁,終于湊出了事故,還把自己給湊進去了。

看樣子,於夜弦像是非要談這個噩夢模式的戀愛。

寧緋覺得自己有點像那種,養了個早戀孩子的家長。

“我管不着你了。”寧緋嘆氣,“不過看在我們是同行的份上,你要是遇到什麽事,我盡全力幫你。”

“巧了。”於夜弦道,“我現在就有需要你幫我的事情。”

寧緋:“什麽?”

於夜弦拎起桌邊的茶壺,給寧緋倒了杯茶,打算給寧緋醒醒神:“昨天會議的時候,總督說的話,你聽了嗎?”

“聽了。”寧緋捧着於夜弦家的小茶杯,“你是說對牧南的作戰計劃。”

“你想做什麽?”寧緋問。

“丹夏想在今年春末,擴大占領區的範圍,我們偏偏不能讓它這麽做。”於夜弦在紙上簡單畫出了牧南的地圖,“牧南的資源原本就不多,不能讓丹夏占領區在**,所以在春末,這一仗必須打。”

寧緋:“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說,A區想在春末的時候,借此機會,把占領區打回來,B區似乎也有這個意思,我收到情報說,會有一名同行過來協助我。”

“所以我們,是至關重要的那一步。”於夜弦講完了局勢,“合作嗎朋友。”

“你這是要在情報處處長的眼皮底下偷情報啊。”寧緋道,“同意合作。”

自從四島升入天空開始,丹夏和牧南的戰争就從未停止,丹夏在牧南開拓了占領區,貪得無厭地攫取資源,如今也該收尾了。

“幹完這票,功成身退。”於夜弦總結。

“挺好,我好幾年沒回過牧南了。”寧緋明明知道於夜弦給自己畫了個餅,還是忍不住張口去接,“那你呢,若是戰争結束,你會回牧南嗎?”

“我不知道。”於夜弦搖頭。

宣恪說過,想帶他走。

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這個約定,還能奏效嗎。

他不敢想未來,也不敢有未來。

丹夏的情報處,迎來了一位客人。

冉羽揮手讓衛兵退下,自己推着輪椅來到了宣恪的桌前。

“這件軍服……”冉羽的視線停留在宣恪辦公桌邊疊的整整齊齊的那件衣服上。

“是於夜弦的。”宣恪頭也沒擡。

冉羽有點意外:“你們倆?”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宣恪放下手中的文件。

“我以為你不會有弱點。”冉羽低頭道,“我以為你不會喜歡上任何人,是我對你還不夠了解。”

“總之,於夜弦你別動就行。”宣恪對待旁人,話還是不多。

“我不會動他,你管好你的人,我遵守我們之間的一切約定。”冉羽說,“但你要小心冉鋒,畢竟於夜弦是他眼皮底下的。”

“了解。”宣恪點頭。

“說實話,我只看出你在意於夜弦,卻不知道你對他是認真的。”冉羽問,“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帶他回塔北嗎?”

“回。”宣恪說。

冉羽:“你比我年齡大,也比我見識廣,可我不得不提醒你,於夜弦跟在總督身邊這麽多年,他為什麽要放下在丹夏的一切,去你的地盤受你的管制,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占有欲。”

“他會和我走。”宣恪打斷了冉羽的話,“我看中的人,我尊重他的一切選擇。”

“啧。”冉羽露出了幾分孩子氣,“你們這群戀愛的人,一點都不理智。”

“說正事。”宣恪不接受任何對他戀愛觀的指責,敲了敲桌子,示意冉羽有話快說。

“總督打算在春末拓寬占領區,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冉羽說,“請你協助我,日後丹夏全島,将與塔北結盟。”

“知道了,會幫你的。”宣恪許諾道。

“啊,還有件事。”冉羽又退了回來。

宣恪:“說。”

冉羽這次沒那麽果斷,支支吾吾了半天,終于開口問道:“我想學個技能,傍身的那種。”

宣恪:“?”

冉羽:“我就問問啊,你不知道就算了,你知道哪裏可以學手語嗎?”

宣恪:“……”

寧緋從於夜弦家裏出來的時候,一直沒太清醒,一路迷糊着回了家,拉開自家的房間門,終于要倒床休息,這才發現自己的房間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個人。

寧緋:“!!!”

最近的生活太刺激了。

他的床邊,坐着個少女,少女的棕色的長發垂到腰側,穿了一身湖藍色的長裙,她回頭時,露出了發間別着的鳶尾花。

“你……是誰?”寧緋後退了一步。

“邊瀾,牧南B區,間諜代號,‘藍雪花’。”少女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點成熟的感覺,“你的同行。”

“藍雪花?”寧緋是聽過這個代號的,卻從來沒見過本人。

“為了方便行事,我們現在是夫妻。”少女抛了張證明給寧緋,“這是丹夏的婚姻證明,已經申領好了,請你盡快給我們安排婚禮,我會與你合作,配合A區間諜‘翠雀’的一切工作。”

寧緋接過婚姻證明,傻眼了,丹夏的紅本本上,上面已經登記好了他倆的姓名。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被結婚了。

他昨晚在卓璃那裏許的願好像成功了,組織真的很貼心,直接給他分配了一個媳婦。

媳婦好像還挺好看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這麽多年,他給牧南B區幹的活,都沒有白幹。

不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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