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秋妧回了學校,跟已經兩個多月沒見面的趙媛媛,相會于宿舍。
趙媛媛瘦了很多,她本來就瘦,現在更是瘦的只剩一身排骨。
秋妧見到她時,一愣,“媛媛,你怎麽瘦成這樣了?”
趙媛媛看起來很疲憊,臉頰都凹陷了下去,然而她只是道:“為了拍戲嘛,減肥也是應該的。”
秋妧詫異道:“減肥也是得有個度的嘛,難不成是你經紀人讓你減的,你這瘦的也太誇張了吧。”
趙媛媛只是笑笑,不說話。
秋妧見她不說,也不追問了,兩個人像往常一樣開始天天混跡圖書館。
她們兩個人這學期都請了很長時間的假,而現在臨近期末考試關頭才來補習,可以說是時間非常趕了。
最後兩個人沒辦法,幹脆後面兩天通宵複習,等到最後一門考完,兩個人會寝室睡了個天昏地暗。
秋妧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九點了。
趙媛媛醒的比她早,秋妧一醒來就發現趙媛媛在廁所。
“媛媛,你快點,我想上廁所的很了。”秋妧等了半天,忍不住催促道。
“嗯,好的。”趙媛媛的聲音有點悶。
等了一分鐘,趙媛媛出來了。
趙媛媛眼睛有點紅,臉上還有未幹的水跡。
秋妧并不是個遲鈍的人,她盯着趙媛媛道:“你怎麽了?”
趙媛媛若無其事道:“沒什麽,剛剛拿冷水洗了把臉。”
“是麽。”
趙媛媛沒說話,低頭走了出去。
“你不想說沒關系,但是自己撐不下去的話,一定要告訴我。”秋妧道。
趙媛媛“嗯”了一聲。
秋妧嘆了口氣,進了廁所。
考完試後的假期,是悠閑放松的,秋妧和趙媛媛兩人去了購物廣場,好好搓了一頓。
秋妧吃着烤肉,感嘆道:“這才是生活啊。”
這才是生活。
她這些天啊不是在劇組和北京兩頭飛,就是在拍戲,吃的也是沒有多少油水的飯菜。
而這時,能和小姐妹一起逛街買東西吃烤肉喝下午茶的生活,對于秋妧來說簡直不要太奢侈。
兩人在外面還是帶着口罩,畢竟她和趙媛媛兩個人還算有那麽點粉絲群衆,在外面還是遮掩一點好。
秋妧買了兩張電影票,和趙媛媛一起看了電影。
秋妧選的是個喜劇片,她看的倒是挺投入的,不過她也注意到了趙媛媛時不時看手機微信,根本沒心情看電影。
秋妧看在眼裏,沒有說話。
電影散場,兩人回了宿舍。
洗了澡,關了燈,兩人躺在床上。
秋妧買的是明早的飛機票,她老家不在北京,而趙媛媛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以前有事沒事還把秋妧帶回她家裏玩。
十一點了,秋妧放下手機,閉目睡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秋妧快睡着的時候,趙媛媛喊了她一下。
”小妧。”
秋妧帶着睡意“嗯”了一聲。
趙媛媛盯着天花板,眼淚無聲無息地濕了半個枕頭。
她輕聲道,“小妧,我談戀愛了。”
秋妧回到了自己家裏。
父母已經半年沒見到秋妧了,此刻見她回來,都高興的不行。
秋父當晚做了一大桌好菜,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吃飯,其樂融融。
秋母則拉着秋妧問寒問暖,問她這半年在劇組過的怎麽樣。
“妧妧啊,告訴媽媽,在大導演的劇組過的怎麽樣,你一個新人沒受別人欺負吧?”
秋妧笑道:“哪有呢,老媽你以為跟電視劇上演的一樣啊,大家都對我挺好的,幾位前輩也挺照顧我的。”
秋母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
“不過妧妧啊,你告訴媽媽,你跟那個叫什麽周婧的演員是怎麽回事,小松還給我發了微信,說你被這個周婧給欺負了,還上……上什麽熱搜來着。”
小松,陳凜松,是她老媽閨蜜岳阿姨的兒子,跟她們一家挺熟的。
秋妧臉上笑吟吟的,心裏卻罵了一句陳凜松這個八婆,話真多。
秋妧眨眨眼,“哪有呢,就是一點小矛盾而已,雖然上了熱搜,但是大部分網友還是偏向我這邊的,老媽你可少聽陳凜松這小子胡說八道。”
“是嗎?”秋母疑神疑鬼地看着秋妧。
秋妧面色不變,“當然啊,老媽你別想太多了,這些我自己能處理好的。”
她把坐在一邊的秋父的手,和秋母的手放在一起,笑吟吟道:“你們二老呢,就負責游山游水,怎麽舒服怎麽來,操勞了大半輩子,也是該好好休息了。”
“而我呢,我就負責給你們掙旅游費,到時候等我有錢了再在北京買套大房子,把你們接過來住,咱們一家人就可以經常團聚啦。”
秋母心疼秋妧,“你一個女孩子,孤身一人打拼,你讓我們爸媽怎麽放心去玩。”
秋父倒是看得開,“咱們妧妧已經長大了,你就讓她去闖吧,我這做父親的就一句話,不求你有多火,就希望你過的開開心心的就好。”
秋妧微笑。
開心,她這半年過的開心極了。
不僅加到了謝琛的微信,還和他一起對了戲,還一起開黑打游戲!
試問這已經是追星女孩的巅峰了吧。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秋妧臉紅撲撲的,她微笑的眼波裏,浸潤着喜悅。
“來,舉杯!”她把手中紅酒舉起。
“我們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的!”
……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已經是除夕夜。
謝琛拍完戲,回到了家。
家裏一切都是嶄新的,卻也冷冰冰的,不帶一點人氣味。
他打開燈,躺到床上。
這時有人給他發了條信息。
陳敏儀:除夕了,好歹回家看看你父親吧。
陳敏儀:老頭子很想你。
謝琛看了半響,把手機扔到一邊。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給他打電話了。
他接了電話。
“陳敏儀,你到底想幹什麽?”
那邊女人的聲音有點小,“小琛啊,今天到底是除夕夜,你好歹也要回家一趟吧。”
她頓了頓道,“你父親最近經常提起你……”
“他提起我?”謝琛笑了笑,聲音很冷,“提我什麽時候死嗎?”
那邊女人連忙否認,“小琛,你千萬別這麽想,你爸是真的很想你。”
她嘆了一口氣,“如果你真的不願意回來,那就算了,好歹給你父親打通電話吧。”
謝琛沉默了片刻,半響道:“我知道了,我挂了。”
他挂了電話。
他躺在床上良久,他沒開燈,周圍一切都是黑暗又冰冷的。
外面萬家燈火。
這個時候,大家應該都已經在家裏和自己的父母,好好過年吧。
他打開了朋友圈。
不出意料,裏面都是在曬全家一起吃飯的圖片。
他往下滑,滑到了秋妧發的朋友圈。
裏面是她的一家人坐在一起,秋妧坐在中間,挽住自己父母的手,在鏡頭前笑盈盈地比了個V。
他嘴角一彎。
點了個贊。
他躺了良久,半響起身。
他随便拿了一套大衣往身上一披,換了鞋,出門。
……
等到謝琛到別墅前,已經快七點半了。
他按了門鈴。
門被打開,給他開門的是一個面容姣好的女人,女人看到是他,驚喜道:“小琛來啦,快趕緊進來。”
她一邊走一邊道,“怎麽就穿了這麽點,凍感冒了怎麽辦?”
謝琛淡淡道:“沒事,我不怕冷。”
坐在餐桌前的中年男人,擡起眼看了謝琛一眼,“你還知道回來。”
他雖然已經中年,但身體卻保持的很好,沒有發福,氣質儒雅。
畢竟是大學教授。
陳敏儀看着謝父,嗔怪道:“小琛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不能對孩子好好說話嗎?”
她又跟謝琛道:“小琛啊,趕緊入座啊,你跟你爸坐在一起吧。”
謝琛看了看那個位置,嘴角一扯,坐了下去。
他剛坐下沒多久,就有一個小男孩扯了扯他的衣角。
“哥哥。”小男孩大概十歲左右的樣子,正怯生生地擡頭看着他。
謝琛看了他一眼,從口袋裏拿出了個紅包遞給他,“新年快樂。”
小男孩拿到紅包,眼裏撲閃着喜悅的光。
陳敏儀拿了過來,一捏紅包,趕緊退回去,“小琛啊,你怎麽給豪豪這麽多錢,他一個小孩子哪能收這麽多錢。”
謝琛淡淡道,“沒事,一年我也就見他一面,給多點應該的。”
謝琛不收,陳敏儀只好拿着。
“小琛,吃菜啊,你看看口味你喜歡不。”陳敏儀道。
謝琛夾了兩筷子菜,謝父看他一眼,“這些都是你陳阿姨忙活了一下午才做好的,她說你不喜歡吃辣,所以做的菜都比較清淡,這菜都是特意為你準備的。”
謝琛沒說話,垂着頭,一臉冷漠。
謝父看到他這樣就來氣,“你難得回家一趟,還擺着這樣一張臭臉給誰看,謝琛,我看你回來就是來氣我的是吧。”
“氣你?”謝琛反問,突然一笑,玩味地看着他,“您還會被我氣到?我在你眼裏不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棄子嗎?既然您不在意不關心我,那我對你什麽态度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笑,笑得滿不在乎。
謝父最讨厭他這幅桀骜不馴的嘴臉。
他甩開筷子,怒道:“你看看你這些年什麽樣子,你是翅膀硬了沒人管你所以越發的無法無天了是吧,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他氣的胸口起伏,陳敏儀趕緊過來給他順氣。
謝父又指着謝琛,道:“你看看她,他剛剛說的是什麽混賬話!”
謝琛盯着一臉怒容的謝父,半響,淡淡道:“您說對了,就是這些年沒人管我,所以我就越發的無法無天了。”
頓了頓,他又笑了笑,“可是我的父親,究竟是誰導致我這十年裏沒有人管我?”
他逼近謝父,“是你啊,是你害得我的母親早早去世!您抛家棄子,自己幹得這些混賬事怎麽不認?你現在又有什麽資格教訓我?”
他眼裏是毫不遮攔的憎恨和厭惡。
“你……你……給我滾出去!”謝父氣的喘不過氣來,手中握着的紅酒杯朝着謝琛砸了過去。
謝琛一動不動,也沒躲,不過謝父氣昏之下也沒砸準,酒杯砸在牆壁上,滿牆壁上都是淋漓的鮮紅酒水痕跡。
小男孩被這一舉動吓到了,放聲大哭。
陳敏儀趕忙抱着他,哄他。
謝琛站在遠處,冷眼看着。
看看,他的父親現在是別人的父親。
他們一家三口,和樂融融,多好。
他才是最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他轉身離去。
外面的風很冷。
街道是基本沒有什麽人,就連過路的車也很少。
也是,今天是除夕,大家都在團聚在家裏吃年夜飯。
現在只有他。
只有他,沒有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