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外面的雷聲滾滾,磅礴的雨勢沒有一丁點要減緩的趨勢,厚重的雨滴狠狠地砸在玻璃窗上,外面的世界已經模糊一片了,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天暗沉的壓人,烏央烏央的望不見亮兒。

香香出神的望着窗外,明明滅滅的似乎能在眼睛裏看到天邊的閃電,她一動不動的站在窗邊,看着遠處的花壇,突然想起前段時間似乎剛剛中下幾株茶梅,雖然現在還不是花季,但想來現在肯定是已經被這強勢的大雨壓彎了枝葉了。

她有些可惜的想着,然後又覺得等雨停了再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沒的救了。心思沒了,眼神就又飄遠了,她從窗口隔着模糊不清的玻璃望向遠處的大門,然後又望向了大門外的地方。

本來今天是開學的日子,突然遇上臺風肆虐,學校零時通知大家今天不用上課,先推遲一周,等臺風過去。

只是,香香現在更加擔心的是爸爸媽媽。早上的時候,他們已經頂着大風大雨趕去了公司,她不放心,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香香決定下樓在客廳裏呆着,她怕自己呆在房間總是會想東想西。

下來樓,順手就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電視頻道有些模糊調轉,裏面的人說話聲音也有些斷斷續續,香香随手換了幾個臺,發現每個臺基本都播報的是臺風的最新消息,也就沒有再換了,反而認真的聽裏面都在說些什麽。

外面的風聲很大,電視裏實時播報的現場人員說話的聲音經常被這呼呼的風聲掩蓋住,只能看的請口型,幸好下面還有同步的字幕,不然差不多和看啞劇一樣了。

這樣的狀态一直持續到傍晚,管家早川阿姨早就默默地陪在香香身邊,知道她心裏擔心也就沒有出聲打擾她。

其實每年這樣的臺風都要來上一次,他們都已經習慣了,只是今年的臺風看起來尤為兇猛,早川豎起耳朵聽了聽外面的動靜,心裏也染上了一絲焦急,但她不能表現出來,不然小小姐會更加不安的。

外面的雨勢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天邊本該早早出現的日頭也躲在不知名的角落裏,黑壓壓的顏色壓抑着所有人的視線。

香香就這麽靜靜的坐在那裏,眼睛直直的盯着還在不停轉換畫面的電視節目,可是思緒已經不知道跑到哪個地方去了。

她不喜歡雨季,總覺得它從裏到外都帶着濃濃的哀傷。特別是這樣磅礴氣勢的大雨,本該淅瀝瀝的雨絲,本該溫柔包容的水流,都變得不那麽友好。她的心情起伏不定,不知是因為這看不到停勢的雨,還是因為她那隐隐心慌的情緒。

她不知道是什麽堵在她的心見,只是那一陣一陣的抽疼,密密麻麻的,像無數個細小的尖銳的針絲來回穿梭,每一回兒都只是那麽輕輕一下,去總是反複來回消失不了。

她被這種不知名的感覺攪得再沒有任何心情盯着電視上的畫面,正準備回到房裏去,卻聽見早川的聲音。

“小姐,夫人的電話。”語氣中包含着濃濃的關心。

香香站起來的動作一頓,她剛剛并沒有注意到電話的聲音,心神不寧的她似乎走神了很久,她接過早川遞過來的電話,“媽媽,你還好麽?”

吐口而出的話,讓電話那頭一頓,緊接着一陣溫柔的聲音透過電話,穿過這猛烈暴風雨而來,聲音裏似乎漸漸淡化了那呼嘯的風聲,連門窗“吱紐吱紐……”的響聲都變成了可愛的背景,幻化成暖人心脾的樂章。藤原惠香淺淺的笑了,她終于不得不感慨,自家的小姑娘長大了,但如果可以,她卻不想她長大。她想她的小姑娘更加任性一些,更加淘氣一些,也更加慢一些背上那些負擔。

“媽媽……?”香香不知道電話那頭發生了什麽事情,也不清楚短短的一瞬間,藤原惠香的心裏已經輾轉過如此之多的心思。聽不到電話那頭的回應,她有些着急,連再次出聲的話音裏都帶上了急促的呼吸聲。

“我在的。” 藤原惠香這一次快速的回應了她家的小姑娘,她怕如果此時慢一點,他家小姑娘會着急的胡思亂想,“我很好,你爸爸也很好,我們都很好,放心……”頓了一頓,有輕輕的,緩聲的繼續道,“今天可能回不去,你在家不要害怕。你爸爸他這裏急需調動一批生活物資送到受災嚴重的市縣,可能有幾日回不去。”

“沒關系,我知道的媽媽,你和爸爸都注意身體,也注意安全。有早川阿姨陪着我,不用太過擔心。還有……”

“嗯……嗯……”藤原惠香在電話那頭含笑的拿着手機貼在左邊耳朵上,聽着自家小姑娘突然變多的唠叨,右手上還拿着簽字筆,對着前面的一疊文件左劃拉,右劃拉,筆蓋并沒有打開。

“你們早點回來。”

電話到這裏就結束了,藤原惠香盯着手中的手機好半天,才默默地放到一邊,拿着手中那一直不停劃拉的簽字筆敲了敲自己的頭,重新打起精神來工作,外面有很多人正等待着救援,她的丈夫正在一線進行物資調配,她必須幫他守住後方陣地。最重要的是她家的小姑娘正在等待着他們回家呢!

香香靜靜的等了五天,說是靜靜的,有些勉強了,屋外肆虐的風雨,一直在不停的提醒着她。連帶着,這幾天休息的并不好,眼圈的周圍有一些泛青。讓早川看見了,心裏有些心疼,然而再多的,卻也知道不能再說些什麽了。

直到臺風過去後的第三天,藤原夫婦才踏進了家門。還在車上的時候,老遠老遠就看到自家小姑娘等在大門前,身邊站着早川。看到由遠及近的車子,便擡腳跑了過了,車子在中心噴泉的水池邊停了下來,停下的時候,香香也停下來了,離車子只有五步遠的樣子,她急切的望着車門的位置,看到車門快速的被推開,然後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她被緊緊的抱在了懷裏,一個溫柔的滿是香味的懷抱裏。

眼前是一片黑色,看不見光亮,于是她順從這黑色閉上了眼睛,嗅覺就變得特別的靈敏,滿腔滿腔的香氣,混含着一些雨後特有花草味道,自然極了。她似乎嗅到了蓬勃的生命氣息,也似乎嗅到了堅強的旭日朝陽。

香香想,今年的這一切應該都已經過去了吧!來年,她也會準備好前赴這大自然的戰場。

轉天就是個大晴天,雨後總是晴天,特別是這樣大的暴風雨之後,陽關有些刺眼,并不怎麽溫和。香香坐着車子正在去學校的路上,已經推遲了一周之多的開學,在昨天接到了電話通知她今日報道了。

香香是這一屆的新生,說是新生,其實就是從冰帝小學升到了國中,大部分都是熟悉的人,就連往上幾屆的學長學姐都不算是太陌生的人。冰帝的圈子說大不大,說小又不小,裏面的人哪一位都不是可以小視的。

車子漸漸靠近一座華麗的大門,歐洲文藝複興時期的建築風格,又帶了點現在比較主流的立體雕刻在門柱上,遠遠的看過去,它不太像是學校的入口,更多的是一種身份的象征,一種資格的審視。香香靜靜地坐在車裏,直到車子停在這位華麗的大門外,司機下車來到她的門前,緩緩的将她這一邊的門拉開,香香擡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擡起腳,順着拉開的車門走了下來。

往來不少的人,有很多停了下來,微笑着禮貌的朝着香香的方向點了點頭,碰到熟悉的香香也會含笑着點頭回應,然而大部分其實并不算太熟悉,香香倒是并不奇怪為何有這麽多人和她打招呼,她知道大體是因為之前的那一場臺風,藤原家作為國民企業第一時間積極主動的搶在了救災第一線,這與金錢沒有關系,也與資本家沒有關系,這是一種态度。這種态度讓這些同為這日本頂端的企業家,資本家的孩子們覺得光榮。每一年都會有這樣多的企業家紛紛出錢出力,藤原家不是第一家,也不是唯一一家。只是因為每一年,藤原家總是在各地,免費提供所有生活物資,光是這一舉動就讓人覺得敬佩。他們從財力上佩服,更多的是對藤原家族的魅力所折服。

老司機等香香下車後,就禮貌的彎腰告別,然後開着車子離開了。它的後面有其他的一些車子陸陸續續的駛了過來,下來的又是一些熟悉的和不熟悉的。

香香等了一小會兒,就等到了想要看到的人,明麗的笑容緩緩的蕩開在美麗的臉上。

“桦地!”少女明麗的笑容夾帶着懷念的聲音傳了過來。

聲音不大,校園的門口本就吵鬧,這樣的聲音很是該被淹沒的,可是奇怪就奇怪在被叫的人居然準确的找到了喊着他名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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