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微臣給您把把脈

史上最危險的穿越職業——禦醫。皇帝一時不爽,能分分鐘掉腦袋的活兒。段穎川發現,自己也撈一回太醫當當。主角光環在手。她哪能怕?段穎川摩拳擦掌,等着見識後宮佳麗三千的美貌。

深藍的天空高不可攀,孤傲雄鷹迎風展翅翺翔,嫩綠枝葉束縛在幽深皇宮之中。太醫院層層疊疊的琉璃黃瓦,鼻息是苦澀的藥香。

偌大的屋內僅僅三人,老态龍鐘的鄭太醫眯着眼看醫書,傅太醫手指哆嗦地翻看藥材。段穎川一身寬大的湛藍官袍。她興致勃勃地翻看桌上專屬的小紅箱。

塞滿綢布的瓶瓶罐罐,卷開柔軟的布袋一排細長的銀針。回想貝護士微笑給她打針的光輝形象,段穎川奸笑地夾出一根長針:“嘿嘿嘿,這次輪到我打針了。”

“鄭太醫…傅太醫,”一頭汗的小榕子奔上門來,“太子殿下又說胡話了,快去看看吧。”《黃帝內經》貼上了鄭太醫的臉,隐約傳出的念念有詞:“陽明主肉,其脈血氣盛……”

小榕子急的打轉,繞到傅太醫身旁拱手:“傅太醫!您去看看吧。”傅太醫整條胳膊抖起來,裝藥的抽屜瞬間打翻,紅果樣的毛冬青灑了他一頭:“咳咳咳……”

小榕子求得無門,轉眼瞧見與他身量相似的段穎川,光潔的臉龐雙眸靈動。太醫院以年齡排資歷,段穎川只稱得上“吉祥物”。她在老太醫身後跟了兩年,耳濡目染之下也當有點醫術。

死馬當活馬醫,小榕子一咬牙:“段太醫,求您了。”段穎川心虛一笑,蓋好醫箱擺手:“我…不行。”她擡頭,指指正偷聽的兩位老太醫,“他們才有醫術。”老太醫們哆哆嗦嗦背着醫箱跑了,一把老骨頭腳步生風啊……

段穎川一臉呆滞,小榕子搶過她的醫箱,一副要哭不哭的架勢。段穎川嘆氣:“好吧……”小榕子頓時笑開顏,“段太醫快來,我來引路。”

【你真要去見男主?絕世暴君啊暴君——】

段穎川抽出一馬平川衣襟裏的紅寶書:你念叨夠沒?

【你是要重蹈覆轍?能量已經不夠。你要再次失敗,我們會永遠留在這個世界了。男主将來是殺人如麻的絕世暴君。你不是聖母白蓮花,不要做感化魔鬼的白日夢好不好?】

好了好了。我就去一趟。段穎川撫平發燙的紅寶書,摸摸下巴,“你這麽一說,我更想去見識了。”

【段穎川!!!】

段穎川眯眼笑了笑,若無其事地跟着小榕子。

遠離富麗堂皇的宮殿,石橋下楊柳戲水的湖泊微波蕩漾,青石板的路冷冷清清。穿過拱門,青藤架在頭頂,不遠處蕭條的庭院,焦急的粉衣宮女一見他們,朝着院門小步疾走。

“段太醫,”輕水頭頂兩朵可愛的丸子,她對段穎川恭敬地行禮,腳步加快地推門而入,“殿下一天沒吃東西,說着奇怪的話。”小榕子把桌上擺入菜肴食盒,空出的位置輕輕放上藥箱。

段穎川受寵若驚地點頭,踏進殿門。高大的房屋內簡陋到極致,一圓桌,一梨花木床。實木雕花窗前十四五歲的翩翩少年郎,墨發齊束,一襲腰系玉帶的象牙白袍,他身姿挺拔,聞聲轉過身來,如月光皎潔柔和的臉龐,稚氣未脫的笑意。

絕世暴君?确定不是美得讓人羞愧自殺麽?紅寶書安分的不出聲,段穎川看癡藺星軒的風采。母後早逝,父皇冷落,太子之位如同虛設。孤獨在皇宮一角成長,竟成為賞心悅目的翩翩少年。該說不愧是小男主!若是真成為了無惡不作的暴君,不是很可惜麽?

藺星軒注視紅色的藥箱,單純好奇地問:“暴君?是說我嗎?”段穎川震驚地捂嘴,她沒有說出口啊。

小榕子和輕水習以為常的表情:不要妄想明白太子殿下的心思。不對,他們剛才是聽到什麽了不得的話?

藺星軒旁若無人地踱步,彎身點點無辜的藥箱,眼帶親切笑意:“你是新來的?你去過外面的蘇湖麽?聽小窗說,那裏的魚兒成群,很是熱鬧。”他等了一會兒,略有失望地問:“你也不喜歡和我說話。”少年眼眸暗淡的一動不動,讓人忍不住想疼惜。即使…他的行為怪異。輕水見狀扶藺星軒坐在桌邊。

小榕子默默打開藥箱,找出紅線繞在太子殿下手腕,另一頭遞給段穎川:“殿下今日滴水未進,只跟窗子和藥箱說過話。煩請太醫為殿下他診一診吧。”

好好的人兒,卻是迷糊的。段穎川心生同情,可她哪會治啊?小榕子目光懇切,段穎川硬着頭皮拉直紅線。她的右手指腹觸摸細線,勉強感知傳來的跳動規律而有活力。

段穎川沉思半天,憋不出話。她索性收了紅線,湊到藺星軒身邊,“太子殿下,你為什麽要和我的藥箱說話呢?”不能和殿下說話的!小榕子和輕水驚恐地後退兩步,似乎下一刻倒黴事會降臨。機警的小榕子看外頭空無一人,趕緊悄悄關上門守在外頭。

目光從藥箱移到段穎川的臉上,藺星軒天真地笑:“是你在說話?”小小少年,笑的這麽好看。段穎川心情不禁愉悅起來,“是啊。”

藺星軒撫摸小箱子:“原來你叫‘藥箱’。記得多來找我玩,別和他們一樣不回來了。”他的落寞,段穎川看在眼裏:“殿下,藥箱有說什麽嗎?”輕水絕望蹙眉,完了,段太醫也染上病了。太子殿下如何是好啊。

“小箱子說我長得好看。”藺星軒眉開眼笑指着木窗,“小窗子也這麽說。他們總為我着想,”他忽然不開心地傾述,“可他們都不知道我聽得見,我與他們說話總是不應。”

少年煞有其事的樣子,連段穎川都聽得一愣一愣的。不然,太子怎麽會知道她說“暴君”。難道家具成精了?段穎川禁不住想弄明白,紅寶書又和開機鍵私奔了,問也不回。她當真仔細地觀察窗戶和藥箱。那大白菜有可能嗎?修煉的時間會不會太短了。輕水已經放棄指望段穎川了……

藺星軒也湊到段穎川身後:“你聽得到嗎?”他點點窗沿,“他們可喜歡睡覺了。”

“有出聲嗎?我沒聽到。”段穎川擡高耳朵,仍然只有藺星軒兩人呼吸的聲音。藺星軒手指抵住唇:“噓——要很認真聽,才不會錯過。”段穎川配合地點頭,随時準備捕捉家具露出馬腳。

不知過了過久,段穎川站的腳都麻了。她不着痕跡捶捶腿:“還是沒有。”站成木頭人的藺星軒笑着點頭:“我也沒聽到。”

“诶,”段穎川嘆氣,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傻缺。腦殘片吃多了的後遺症。她瞧見輕水一臉生無可戀地拿着食盒,才想起人家是請她來看病的。段穎川幹咳兩聲:“殿下,您還是先用膳吧。”

“我也餓了。”藺星軒坐到桌邊向段穎川招手笑說,“來一起吃。”輕水開心地先擺好糕點,跟段穎川說:“奴婢再去拿點熱菜。”只要殿下肯進食,她也是感激的,輕水歡快地出門。小榕子探頭進來看見藺星軒咬了一口豆餅,他激動得不能自已。

“多謝太子好意。”段穎川在這只是個禦醫,自然不能跟太子同席,縱使人家有名無實。她學着老太醫慣常的行禮,“微臣先告退了。”

“好啊。”藺星軒點點藥箱,笑着對段穎川說,“明日你們再來。”段穎川傻眼了。太子殿下,我們不熟啊。

這下輪到段穎川生無可戀了。

段穎川兜兜轉轉找回太醫院的路,一位紅光滿面的胖太監迎了上來:“喲!段太醫,你可來了。皇上宣你們呢。老太醫都去了,就差你呢。”

“謝公公帶路。”段穎川絲毫不擔心地跟上,反正去晚了也有兩位老太醫頂着。

紅寶書啊,你說太子真是男主嗎?他一點也不像會成為暴君的人啊。

【你不相信我?!】

有話好好說,不要整的我跟負心漢似得。我就問問。

【哼!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你唯一可以信的。聽我的準沒錯。巨巨的大綱定好結局,直接開寫。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局:藺星軒一世暴君,害你領便當。你絕對不能再動心了!】

啥?我才不會對未成年動心呢!

【說這話之前能不能看看你自己啊未成年。重點錯!不想領便當離藺星軒遠遠的。】

哦。

噤若寒蟬的宮殿,宮女太監跪了一地。忽然響起青瓷花瓶砸碎的響聲,“砰!”一身明黃的藺慎背手而立:“連皇子也保不住,朕要你們何用?”一把年紀的老太醫跪倒在地上直打哆嗦,他們無比同步地說“微臣不敢。”皇帝的冷峻證明他的專行獨斷能言語間定人生死。

“皇上饒命啊——”這一天終究要到來了。有好濫殺無辜的帝王,除了傻太子,子嗣皆早夭。他們在太醫院,遲早留不住性命。段吉祥怎麽還不來啊!

段穎川打聽出情況,跟着進殿高呼求情道,“皇上聖德,小皇子最重要。讓我們再試一試。”藺慎破天荒地問道:“段吉祥來了。你說是何人敢謀害皇子?”

“微臣不知。”段穎川直視這位喜怒無常的皇帝,“臣等只為拼盡全力治病救人。時不可待,求皇上讓鄭太醫和傅太醫再看看小皇子。”

藺慎哈哈大笑,大手一揮:“還不快去!”兩位老太醫擦擦冷汗:“是。”

明黃的床帳拉起,七歲的稚童雙目緊閉冷汗淋漓,臉上發滿了紅斑,唇色發紫得觸目驚心。鄭太醫憑着多年經驗,冒死開下烈性藥方。段穎川緊張地看傅太醫施針,徒有幫着擦汗。

直到天黑,小皇子的臉色稍有好轉,暫時撿回一條命。“段吉祥,”陰沉不定的藺慎忽然發話,“你今日去看過太子了?”

段穎川摸不準皇帝的态度,唯有老實地回答:“是。”藺慎似笑非笑地說:“他們都說你是太醫院的吉祥物。朕派你去治太子的病,可好?”

分明不是問,段穎川哪敢拒絕:“微臣遵旨。”

“治不好,你也別回來了。”藺慎甩手就去看小皇子。段穎川只想問:我欠你們父子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霸道皇帝怒發沖冠:治不好朕的愛妃,你人頭不保!

段穎川谄媚笑:陛下,要不我先給您來兩針消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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