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次的考試雖然只是月考,卻是全校統考。

Alpha、Beta、Omega難得串樓,混在不同的考場,同時考場內的信息素過濾器也全部開啓,每個班由一個Beta和一個Alpha老師監考,走廊裏還有Alpha老師巡邏,防止任何突發意外的産生。

等班主任發完準考證離開,大家的注意力被考試轉移,沒再關注季嶼,開始竊竊私語——

“你們在哪個考場?我在24號考場。”

“我在21。”

“我昨晚轉發了一宿的錦鯉,希望上天能賜給我四個Alpha,讓他們包圍我!”

“包圍你幹嘛?春心蕩漾了?”

“你污穢的腦子裏在想什麽呢?身邊Alpha越多分數越高你懂嗎?”

Alpha是公認的高智商,考試對他們來說不值一提。

每年高考時Beta樓和Omega樓總是格外沉重壓抑,教室裏的燈也是徹夜亮着,只有Alpha樓早早熄燈,甚至臨考了還有Alpha還在操場上打球,最後被班主任揪回去備考。

尤其是考理科,旁邊有Alpha,幾乎就等于是标準答案坐在了自己旁邊。

某些成績差又愛投機取巧的學生就格外希望臨近座都是Alpha,要是碰上個願意放水的就更好了。

季嶼看了眼自己的準考證,17號考場20座,再看時間,一點零五分,離考試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

他對學校還是不太熟,待會得提前去找一找考場。

“喂,你哪個考場?”

季嶼垂着眸,一樣樣地檢查考試用的文具。

“嘿!聽見沒?季嶼,你哪個考場?”

季嶼這才擡頭看了加戲男一眼:“17號。”

加戲男:“卧槽我們在一塊?你幾號座?我們別是坐一起吧。”

“20。”

加戲男松了口氣:“奧,那沒事了。”

說着他回過頭,從一個非常有民族風情的小包裏拿出一塊碧色玉佩,表情萬分虔誠地戴到了脖子上,嘴裏還碎碎念着什麽。

這反倒讓季嶼好奇地盯着他看了一眼。

絕佳的視力讓季嶼毫不費力地看到玉佩上雕着一個菩薩,想也知道要麽是文殊菩薩,要麽智慧第一舍利弗,上個世界高考前他沒少看同學去廟裏燒香拜佛,只是沒想到加戲男也信這個。

等時間差不多了,季嶼收拾東西去上了個廁所。

他到達考場時裏面已經坐了一半人,加戲男就是其中之一,只見他愁眉苦臉的,雙手合十嘴裏不停念叨着什麽。

擡頭看到季嶼時嘴皮子更是動得飛快,眼裏含着一絲驚恐。

季嶼:“??”

他莫名其妙,看了眼前排人的桌號後便往後排走,然後在加戲男越來越驚恐的目光中一屁股坐在了他旁邊的座位上。

加戲男瞬間炸了:“怎麽是你?居然真的是你!”

“我特意沒有桌子上的號碼和名字!想一切随緣,沒想到随了你這麽個孽緣!啊,我好慘,四周沒有一個A,沒有A就是考不好的暗示,我完了……”說着說着加戲男癱在了桌上。

季嶼:“……”

加戲男這個名字還真是沒叫錯他,戲是真的有點多,哪裏都是他的舞臺。

就在這時,一個身形高大的男生走到季嶼身旁坐了下來。

季嶼扭頭看了眼,心想,世界真小。

“哈喽。”他主動打招呼。

賀宙非常高冷地點了點頭。

看賀宙不怎麽想理人,季嶼便又看向了加戲男。

這人身上的戲實在太搶眼了,看得他忍不住道:“嘿,宋呈。”說着朝旁邊的賀宙呶了呶嘴,“這不就是Alpha嗎?你前前前面也是Alpha,都是Alpha。”

“但他們都不在我身邊。”

終于有了姓名的加戲男仍沮喪地趴在桌上,“我左手邊是牆,前面是個B,右手邊是全年級倒數第一,完了,一切都完了。”

全年級倒數第一的季嶼:“哦,那你準備喊我爸爸吧。”

宋呈一下坐直了,他瞪了季嶼一眼:“我考得再爛也肯定比你強!”

季嶼噗嗤笑了,考前看這麽一出還挺放松心情。

他轉着筆,道:“行,那你加油。”

一旁的賀宙看起來在看書,實則耳朵一直注意着隔壁的動靜。

他記得三班沒有一個人不讨厭原來的季嶼,現在換了個人,才幾天就交到朋友了?而且關系居然好到連“叫爸爸”這種玩笑都能互相開了……

“季嶼。”

賀宙手指輕敲桌面,打斷兩個Omega之間的幼稚對話,道,“借我支黑筆。”

季嶼一共就帶了一支黑筆和一支塗卡筆,根本沒有多餘的借人,于是伸手拍了拍宋呈的桌子:“兄弟,有多的筆嗎?借支黑筆給他。”

賀宙一看角落的宋呈,剛想說算了,就聽宋呈抓着筆袋嗫嚅道:“考前借筆是大忌,就跟上戰場前把槍借給別人一樣,很不好的。”

宋呈紅了臉,不好意思地看着賀宙,“雖然我挺喜歡你的,但是考前借我的筆,不行。”

賀宙:“……”

季嶼能理解宋呈,畢竟這人月考都要拜菩薩。

他想了想,從兜裏摸了十塊錢出來,放到賀宙桌上:“離考試還二十分鐘,現在去超市買一支也來得及。”

賀宙:“……”

他其實有筆,只是剛才忽然生出了一種打斷兩人對話的沖動。

他覺得這大概是因為Alpha對自己的Omega有本能的強烈占有欲,所以他才會不喜歡看到季嶼跟別人說笑。

于是他非常理直氣壯地沖動了。

然後他後悔了,很後悔。

賀宙當着季嶼的面拔開自己的筆,在草稿紙上随意寫了兩下,聲音清冷:“又好了,可以寫了。”

季嶼點點頭:“那最好。”

他把那十塊錢又放回了兜裏。

賀宙放下筆,翻了頁複習資料,随口問:“考試準備得怎麽樣?”

“還不錯。”季嶼非常輕松。

他雖然才穿了一禮拜,但極度相似的世界令他接受很快,況且高考內容和考試制度又是一樣,他連調整都不需要。

本來就是可以立刻參加高考的水平,再回過頭來參加月考,說一句輕松并不為過。

季嶼禮貌回問:“你呢?”

賀宙漫不經心地合上複習資料,語氣淡淡,卻充斥着滿滿的自信:“入學至今的所有考試,只要我參加,我就是第一。”

“你很狂啊。”本來只是随口一問,可他這一答卻令季嶼眼裏生出些許鬥志。

他看着賀宙,語氣是同樣的傲氣和自信,“我也一樣。”

從來都是第一,從未感受過第一以外的感覺。

也不想感受。

宋呈在一旁破壞氣氛:“一樣什麽?人家是正數第一,你是倒數第一。”

季嶼笑笑,不欲多說。

他垂眸轉筆,這雙手要比他原來的還柔軟靈活許多,随便一試便又解鎖了多種轉筆姿勢。

黑色的水筆在他潔白又纖細的指尖跳舞般轉動,看得人眼花缭亂,卻又忍不住地被吸引目光。直到監考老師抱着試卷進門,他才小指一個輕點,收住了轉筆的姿勢。

季嶼擡眼,正好看到一群人沒能來得及收回的驚豔目光。

他在心裏笑了笑,把手随意地放在了桌上。

一男一女兩位監考老師走上講臺,開始拆解試卷外的保護膜。

“同學們請把除了筆、直尺之外所有的東西全部收進桌肚,草稿紙将統一發放。”

“本次考試科目為語文,時間兩個半小時,兩點準時開始,考到四點半結束。教室前後攝像頭已全部開啓,請大家注意考試秩序……”

在老師說話時,季嶼忽然扭頭看向賀宙:“我們比比?”

說完才發現賀宙根本沒聽,注意力似乎集中在其他地方,季嶼順着他的視線,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刻意地用手指點了點課桌:“嘿,看夠沒?”

賀宙擡起眸,輕咳一聲道:“你轉筆很厲害。”

季嶼沒有察覺一絲異樣,還是道:“比嗎?”

“嗯?”

“看誰考第一。”

賀宙應道:“比。”

季嶼比了個OK的手勢:“賭注等考完再說。”

說完,他回過頭,正對上男Beta老師的犀利目光,季嶼登時收了笑,垂下眼,把目光放在了幹淨的課桌上。

沒過幾分鐘,第一道考試鈴聲響起。

雪白的試卷上下翻飛,從前傳到後,所有人統一地低頭在試卷上寫下名字,随後收筆,等待答題鈴聲的響起。

中間不過五分鐘的時間,季嶼便把試卷從頭掃到了末尾。

拜曾經高考沖刺時的瘋狂刷題所賜,只一眼他就大致估完了除作文外題目所需花費的時間,盡量把時間騰出來寫作文。

龍城的語文作文和江城的語文作文是同樣的特色。

極度文藝,散發着一股讀書人的清冷與孤高,題目總喜歡摘幾段詩,幾句詞,讓考生根據這些感悟來寫文章。

季嶼最煩寫作文,所以背了一堆高分作文,碰到再麻煩的題也能信手拈來,毫不費力。

等答題鈴聲響起,季嶼拿起筆,開啓了飛速答題模式。

坐在他旁邊的賀宙若有所感,朝季嶼看了一眼。

所有人還在做第一頁題目的時候他已經開始看第三頁的閱讀,筆杆子動得奇快,幾乎要飛起來,甚至自己的答題速度都比不過他。

賀宙凝了凝神,把注意力重新投注到試卷上。

可到底思緒還是出現了一絲游離,腦海中莫名出現了剛才季嶼看向自己的眼神,極度自信的,帶着張狂和傲氣的眼神。

尤其是那雙眼睛,宛如黑珍珠裏的極品,烏黑且發着光。

“噠、噠、噠。”

忽然響起的一陣高跟鞋聲打斷了賀宙的思緒,他蹙起眉,神色極度不愉。

監考不穿高跟鞋雖不是明文規定,卻也是老師們約定俗成的規矩。

賀宙不快地擡眸,就見男老師走到了自己身旁。

他背對着自己,彎着腰,似乎在看季嶼的試卷。賀宙朝地下看了眼,原來不是高跟鞋,是一雙跟有點高的皮鞋。

只聽男老師壓低聲對季嶼道:“你做得這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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