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诶,哥你衣服呢?”

費湫從宿舍內走到衛生間,再從衛生間走到陽臺,“還有洗衣簍呢?都哪去了?”

他昨天跟賀宙打球打輸了,輸的人要洗對方一個禮拜的衣服。

今天是第一天,結果賀宙換洗的衣服連着洗衣簍全不見了。

費湫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他回到卧室,受寵若驚地看着賀宙:“哥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讓我洗那麽多衣服!”

賀宙瞥了他一眼:“想什麽呢?我衣服早就被人拿走了。”

費湫一愣:“誰啊?洗衣服這種罪都有人要搶?”

賀宙從電腦屏幕中擡起頭,唇角上揚,施施然抛出倆字:“季嶼。”

“他?”

費湫滿腦袋的問號,三連發問,“我錯過了什麽嗎?你們什麽時候發展到這一步的?我怎麽不知道?”

賀宙挑了挑眉,眼中有一絲得色。

他正要開口,卻忽然聽見手機響了,特制的鈴聲讓他臉上的表情一下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也肉眼可見的低了許多。

費湫瞅了一眼,用氣聲道:“你爸?”

賀宙點點頭,走到陽臺接電話。

“賀宙。”

“是的,爸爸。”

“現在在做什麽?”

“在宿舍看書。”

“禮拜六謝祈回國,你去接他,晚上我們兩家吃個飯。”

賀宙驟然蹙緊眉頭:“我跟他已經解除婚約了,再見面……”

“我讓你去接他,有問題嗎?”電話那頭的語氣嚴肅且不容反駁。

賀宙默了默,回道:“沒問題。”

挂掉電話,賀宙面無表情地看着手機。

很快手機再度亮起,上面發來了謝祈乘坐的航班和飛機落地時間。

他默不作聲地看着那幾行字,深黑色的眸中仿佛有陰雲翻滾。

“哥。”費湫站在門口,探着頭小聲問,“怎麽樣?”

賀宙擡眸看他:“這周六你有空嗎?”

費湫拍拍胸脯:“我天天都空!有什麽事哥你盡管說!”

“幫我個忙。”

另一頭,季嶼同樣目光沉沉地看着手機上的短信。

自從他發了一串呵呵過去後,對面就沒了聲,也不知道背後的人是氣急敗壞,還是在醞釀着什麽,總而言之,給他的感覺不怎麽好。

他還是對原主了解太少,所有的認知都來自于謝雨星。

現在再仔細回想一下謝雨星說過的話,季嶼發現他即使做了原主這麽多年的好朋友,對原主的了解也不過爾爾。

甚至他對原主家庭的印象只有兩個字,很窮。

除此之外沒有說過任何關于原主父母、親戚、其他朋友的只字片語。

所以,原主的家庭背景、交際圈到底是什麽樣的呢?

他看到的是原主孤身一人帶着孩子,是學校裏論壇上對原主的各種輕蔑漫罵,是唯一的朋友謝雨星,聽到的故事是原主貧窮卑微,卻心比天高想嫁豪門,是五月産子,孩子非父方親生。

那麽他沒看到的,沒聽到的呢?

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倏地亮了起來,季嶼整個人一震,轉身打開電腦,飛快地敲擊鍵盤。

他現在是個有錢人啊!

有錢的好處是什麽?當然是靠花錢解決問題啊!

與其在這想破頭,直截了當地請個私家偵探不就行了。

——我找人查我自己,這總不算違法吧?

然而網上找了一圈,季嶼也沒能找到看起來靠譜點的私家偵探。

畢竟做了十八年的守法公民,灰色、黑色地帶全沒碰過,頂多也就翻個牆,看看外網上的東西,真要幹點小壞事,連個渠道都找不到。

眼看時間快到十一點,季嶼只好關了電腦,先睡覺再說。

明天還有兩場考試,他必須保證超常發揮才行。

第二天一早,謝雨星照舊來找季嶼一塊去學校。

一見面謝雨星就道:“論壇裏的帖子你看了沒?裏面說的真的假的?”

季嶼啃着面包坐上後座:“說我作弊嗎?”

謝雨星搖頭:“不是,我相信你沒作弊。我是說你跟賀宙的事。”

想起那個自戀狂季嶼就頭大:“我跟他沒什麽,就是去找他拿了件衣服而已。現在衣服拿到了,小宇宙也被安撫好了,後面應該也不會再有什麽聯系了。”

“奧不,還得還個衣服,道個謝。也就這樣了。”他補道。

“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能跟他有什麽關系。”

季嶼說着摸了摸後頸,那裏的傷口結了痂,恢複得非常快,“我已經在網上預約好了,等國慶就去把标記洗掉。”

洗标記是個不小的手術,得提前預約。

學生黨沒什麽空餘時間,也就國慶七天最閑,季嶼想着趁國慶把标記去了,還能有時間休養一下。

最重要的是自己把标記洗掉了,那麽不需要多說,賀宙就該知道自己是什麽意思。

這樣一來可以省了面對面的談話,也省了尴尬。

謝雨星道:“我陪你一起。”

季嶼點頭:“行。要是能變個性就更好了。”

想到這個季嶼就覺得糟心,他不止查了洗标記,還查了關于變性的東西。

結果他發現這個世界出現ABO分化不過百年,變性技術還不是那麽先進,竟然一個成功的例子都沒。

或者說——

這個世界到底太過于倒退,看似繁華,實則烏糟一片。

手上權力最大、資源最多的Alpha們願意保護弱勢群體,卻不允許有更多的人通過手術變成Alpha。

Beta們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即使有一部分人想要抗争,可大部分人甘于平庸,因此人口數量明明最為龐大,卻無法擰成一股繩,也成不了氣候。

而一些極度渴望改變性別的Omega們在智商和身體上都太過弱勢,尤其他們成年後頻繁發情的身體,令他們無法專心研究學習,也無法接受高強度的工作,因此很難有所成就,科研領域的大門幾乎對他們是關閉的。

對于這種肉眼可見的不公平,有能力改變的人不願改變,而想要改變的人卻沒有能力。

所以,改變性別這個命題對目前的人類來說,幾乎無解。

也有飽受發情困擾的Omega想通過割掉腺體來恢複自尊和自由,結果無一例外地失敗了,因為整個生理系統徹底紊亂的後果,連Alpha都無法承受,更何況是脆弱的Omega。

越想越糟心,季嶼幹脆不想了,他放空思維,把目光投向了一路上的人和景。

入眼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但細看看又覺得陌生。

他有種想感嘆些什麽的沖動,然而醞釀了半天又說不出什麽,只揚起唇笑了笑,開始考慮今天的考試。

考試一共考三天。

第一天語文,第二天數學和英語,第三天考選修。

考試季嶼不在話下,他要考慮的是如何更快且準确地把題做完。

昨天兩個半小時的語文他答完還剩下五十分鐘,今天的數學和英語都是兩個小時,他怎麽也要在一個小時內做完,物理和化學也一樣。

因為他不滿足于老師的一點點懷疑。

他要把他們的懷疑更加放大,也要讓自己在學校裏、論壇上的讨論度居高不下。

到了教學樓下,季嶼和謝雨星揮手告別。

他無視了周圍人瞥來的異樣目光,回到教室後認真看書,快到考試時間了才收拾東西去考場。

這回他學乖了,沒提早去,而是踩着最後的鈴聲進去。

這樣一來就能避免和賀宙的對話,昨天的事情他想想都覺得尴尬,兩個大男人在那你喜歡我我喜歡你的,叫什麽事兒嘛。

季嶼坐在位置上,目不斜視地看着臺上的監考老師,對于賀宙瞥來的目光只當看不見。

今天的監考老師又換了人。

一名男老師一邊拆試卷,一邊道:“我是高三八班的班主任,姓林,單名英,本場考試由我監考。考場規矩不必我多說,大家考了這麽多年試心裏也很清楚。”

說着他掃了眼衆人,目光在季嶼臉上多停留了幾秒。

“本次考試的試卷分考卷和答卷,以及草稿紙,這三樣下課都要統一上交。不要想着作弊,考場內攝像頭全部開啓,我們批卷時也會比對大家的草稿紙。”

“數學沒有選擇題,如果你草稿紙上過程、畫圖是錯的,答案卻填對了,那麽你就要小心了!”

考場內一片嘩然。

有人舉手問道:“要是不會做,瞎填填對了呢?”

林老師道:“這種情況我們老師自有考量,不會冤枉了任何學生,但是——”

季嶼擡起頭,正對上林老師看向他的目光。

林老師目光灼灼:“——一旦被發現問題,我們也絕不姑息!”

季嶼非常乖巧地點點頭,還舉起手鼓了鼓掌。

林老師的表情頓了頓:“……”怎麽有種被挑釁的感覺?

然而不容他多想,考試鈴聲響了起來。

他只好收回視線,把試卷發下。

考試開始了。

季嶼瞥了眼雪白的草稿紙,寫上名字學號後便折疊起來,放到桌角,墊在學生證下面,顯然是不打算使用。

暗中觀察的林老師:“……”

季嶼不動聲色地垂下眼,專心做題。

有的題目他看完就落筆填寫了答案,遇到一些複雜的問題也是飛速在腦中梳理,只偶爾在考卷上勾勾畫畫,至于草稿紙,徹底被他打進了冷宮。

季嶼做完試卷的時候,考試才過去五十多分鐘。

草稿紙上除了多了個名字和學號外,其餘地方發下來什麽樣,就是什麽樣。

直到考試進行到一個小時,季嶼檢查完畢,擱下了筆。

一聲清脆的“啪嗒”響起,周圍頓時傳來幾聲抽氣。

原本站在講臺上看了半天的林老師也終于按捺不住,下來查看情況。

他走到季嶼身旁,低頭看看季嶼的試卷,再看看空白一片的草稿紙,沉默片刻,又轉身去看坐在季嶼旁邊的賀宙的卷子,結果發現他們的年級第一才剛開始做最後一道大題。

賀宙擡起頭:“?”

林老師:“……”

當了這麽多年的老師,他也不是沒見過天才學生。

但是季嶼這樣穩居倒數第一整整兩年的學生忽然逆襲?做理科題居然比Alpha還快?而且他還是個Omega!簡直聞所未聞!

要說他作弊吧……

林老師擡眸看看季嶼,只見他一臉平靜,單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筆轉得花樣百出,看起來可悠哉。

誰作弊會表現得這麽嚣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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