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宇宙和月嫂還是在第二天來了醫院。

本來季嶼是不想他們過來的, 但小宇宙癟嘴的小模樣實在太可憐,恰好晚上護士來給他換點滴, 問了小宇宙的性別後告訴他說Alpha寶寶的抵抗力比較強,來一趟醫院也沒什麽大礙,季嶼這才同意了。

小宇宙來了後特別的乖,他一聲不吭地看着季嶼,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眼神和表情顯然有一點猶豫。

季嶼也不催他, 只捉着他的小手跟他輕輕地打招呼:“還認得我嗎?嗯?”

季嶼表面風輕雲淡,心裏其實緊張得不行。

小宇宙才生完跟信息素相關的病症,現在自己的信息素又發生了改變,也不知道他會是什麽反應, 會不會受到刺激。

“還認得我嗎?”季嶼晃了晃他的小手,又輕聲說了遍。

小宇宙由月嫂扶着坐在季嶼的枕頭旁,小小的身子坐下來就是肉肉的一團。

他皺着眉頭, 小嘴抿着, 表情有些嚴肅, 兩只小手也握着拳揣在胸前, 只一雙大眼睛骨碌地轉着, 不停地上下打量季嶼。

季嶼等了一會都沒見小宇宙有反應, 便試探着伸出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想起來了嗎?”

“唔。”

小宇宙眨了眨眼,緊握的小拳頭松開, 攥住了季嶼的手指。

季嶼頓住, 呼吸都在剎那間放輕。

他目光直直地看着小宇宙, 小宇宙也歪着小腦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倏地,小宇宙咧開小嘴笑了起來,圓圓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他整個人往前倒,把肉肉的臉頰貼在了季嶼的掌心,然後整個小身子都壓了下去,兩只短短的小手抱住了季嶼的臉。

額頭忽然被什麽軟軟的東西啵了一口,留下一點濕濕的印記。

季嶼心裏一松,只覺得整顆心都軟了下來。

“Ma!”

頭頂傳來小宇宙又奶又有力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季嶼徹底放下了心。

他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擡手圈住頭頂上軟軟的小身體,手指親昵地撓了撓小宇宙的癢癢肉,逗得他一縮一縮地直笑。

“我們小宇宙真棒!特別棒!”季嶼不要錢似的誇着小宇宙,臉上都快笑出花。

一個人做手術很可怕,一個人住院也很可怕。

身體最虛弱的時候也是心理防線最薄弱的時候,不過才兩天,他就做了好幾回的檸檬精——隔壁床的Omega術後有父母照顧,他羨慕,隔壁床收到了好多禮物,他羨慕,甚至隔壁床的Omega喝完藥後有糖吃,他都羨慕。

不過甜甜的小宇宙來了,他就一點都不羨慕了。

他現在很滿足,也很開心。

季嶼使壞地撓了撓小宇宙的腳底板:“待會陪我一塊吃午飯好嗎?”

他昨晚就可以吃東西了。

跟小宇宙視頻完後他點了一大份的烏雞湯,連湯帶肉吃了個肚皮滾圓,吃完後力氣都恢複了許多,甚至能一個人慢慢地站起來。

“唔喲!”小宇宙又在季嶼的額頭上啵了一口。

季嶼笑笑:“好,就這麽說定了!”

門口忽然傳來一個帶着些許笑意的男聲:“什麽說定了?”

小宇宙遮住了季嶼視線,直到人來到窗前他才看清了對方,是謝雨星。

季嶼有些驚訝:“你怎麽來了?”

說罷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謝雨星,總覺得哪裏不對,“你生病了嗎?臉色好差。”而且大夏天的還穿長袖長褲,戴着口罩,實在有點奇怪。

謝雨星伸手揉了下鼻子:“前兩天空調吹多了,得了重感冒,現在好點了。”

“難怪,你剛的聲音我都沒聽出來是你。”

謝雨星笑笑,拖了張凳子坐到季嶼旁邊:“你怎麽一聲不吭地就跑過來做手術了,不是說了我陪你的嗎?”

季嶼也笑:“你不有事呢麽,而且這個手術一個人做也還行,就昨天特別特別疼,今天倒是沒多大感覺了。”

醫生跟他說這是因為腺體的恢複能力極強,不似身體的其他部位。

這個地方就是為了被Alpha的犬齒咬入而生,尤其發情期的時候,Alpha會失去理智,咬得格外狠,因此腺體雖然脆弱,但恢複能力也格外強。

他昨天做的手術,今天傷口就已經開始結痂了。

“你呢,最近在忙什麽?”

季嶼讓護工幫自己把床搖了起來,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把小宇宙抱在了懷裏。

小宇宙乖得很,跟個糯米團子似的窩在他胸前,也不吭聲,只有小鼻子一動一動的,似乎在熟悉他的新味道。

謝雨星的目光落在了小宇宙的身上,忍不住伸手捉着他的小手捏了捏:“也沒什麽大事,就是這幾天在忙着搬家。”

“搬家需要請一個禮拜假?”

季嶼頓了頓,“要是不好說就——”

“沒什麽不好說的,我爸媽離婚了。”

謝雨星聳了聳肩,“無所謂,他們離了也挺好,省得每天互相折磨,我看了也難受。”

季嶼愣住,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謝雨星笑了起來:“真沒什麽,現在離婚又不是什麽稀奇事,我也不是小孩子,影響不到什麽。”說完他朝床頭櫃上的橙色玫瑰花束呶了呶嘴,岔開話題,“哪個追求者給你的?”

季嶼順勢接過話:“我哪會有什麽追求者?這花是賀宙送的,就單純地祝我身體早日康複。”

謝雨星一臉的不相信:“橙玫瑰,代表羞澀的愛意,這叫單純地祝你身體早日恢複?”

季嶼:“……他估計随手買的吧,我跟他沒什麽,已經确定好當兄弟了。不過你怎麽對花語這東西這麽清楚?怎麽?以前送過?”他故意開了個玩笑。

卻不想,謝雨星的表情一下怔住。他臉色發白,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季嶼心知自己說錯了話,正要說些什麽補救,就聽手機嗡了一聲。

最近加他的人實在太多,有些重要的電話可能會被漏掉,所以他把熟悉的以及重點的人的來電、短信都設置了鈴聲和震動。

恰好這時場面尴尬,這短信也算來得及時。

季嶼拿起手機,點開了短信,然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及時個鬼,還不如讓場面繼續尴尬。

謝雨星注意到了季嶼的異樣,他問:“怎麽了?”

季嶼按滅手機屏幕,對月嫂和護工道:“我這沒什麽要忙的,你們出去轉轉吧。我和我朋友說點事,小宇宙就先留在我這好了。”

說着他看了眼旁邊的病床,又讓護工走的時候把中間的簾子拉上。

謝雨星見狀把凳子拖得離季嶼更近,壓低聲又問了遍:“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季嶼打開手機,把上面的短信給謝雨星看。

只見最上面是一句話——

【第二次警告。】

後面連着發了幾張圖片。

圖有點糊,但不難看出背景是個包廂。

坐在周圍的人都被剪掉,只能看到一雙雙的皮鞋和高跟鞋,只有一個人全身暴露在了鏡頭下,臉和身形被勾勒得一清二楚,仿佛全場的昏黃色燈光都聚焦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而季嶼和裏面那人長着同樣的臉。

很明顯,照片裏那個蜷縮着,身上什麽都沒穿的人是原來的季嶼。

季嶼把幾張圖片都點開來給謝雨星看了遍:“是酒吧那次嗎?”

謝雨星怔怔地點了點頭:“嗯,給你發信息的人是誰?”

季嶼:“這個我不知道,我找人查過,結果查出來這個號碼的主人是一個菜場賣魚的大爺,六十多歲了,跟原主完全沒有任何的交集。”

“那肯定是對方用了什麽手段吧。”

謝雨星蹙起眉,“他已經警告過你了?可他到底想警告你什麽?”

季嶼也很納悶:“我就是不知道啊。”

說着他把短信往上滑,把對方之前發來的短信給謝雨星看,“喏,你看,就很莫名其妙,什麽具體的信息都沒有說。”

“那以前他們沒聯系過嗎?沒聊天記錄?”

季嶼明白謝雨星的意思,回道:“我來的時候他手機上的東西就全部删光了,幹淨得跟剛出廠一樣。”

謝雨星:“能不能找人修複?”

“可以試試。”季嶼思忖片刻,“那你知不知道誰和他有仇?”

謝雨星面色猶豫,思索着道:“讨厭他的人很多,主要是羨慕嫉妒吧,但恨到這種地步的我就不清楚了,應該是沒有的吧,我印象裏沒有。”

說着他頓了下,又想到什麽似的道,“他也就和賀嬌鬧過,但都是小打小鬧算不了什麽,賀嬌應該也不會做這種事,她人不算壞,沒必要這樣吧?而且要出手早就出手了,也不會忍那麽久。”

季嶼想了想,又換了個思路:“那件事情賀宙也牽連其中,他們家應該把監控全部銷毀了才對。可這個照片很明顯是監控角度截的圖,是當時有人渾水摸魚嗎?”

謝雨星也回答不上來,他回憶着當時情況,緩緩道:“我記得當時賀宙是和籃球部的在一塊兒聚餐,但是謝祈也在,我認識他,所以在場的應該不止籃球部的人,具體有哪些我也不清楚,你可能要去問問賀宙。”

“監控視頻的話肯定是被删掉的,當時一出事,賀宙的朋友就反應很快地進行了控場和清場,當時在場的所有人的通訊工具都被檢查過,确定沒問題了才放走的。”

季嶼:“那是誰去處理的監控?會不會是賀宙的朋友幹的?也許那人不是恨我,是恨的賀宙?”

謝雨星眉頭緊鎖,搖搖頭:“這個我真的完全想不起來了,當時的場面簡直一團亂。”

季嶼有些無奈,他又看了遍對方發來的信息,怎麽看都看不出名堂:“要不我還是發給賀宙看看吧,讓他幫忙處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也關系到他,誰知道對方手裏有沒有別的什麽視頻?”

謝雨星:“我覺得可行。”

另一頭,賀宙正在給費湫講題。

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兩人都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季嶼:兄弟,幫個忙,看看這個[圖片][圖片][圖片][圖片]】

費湫看到了這條短信,他回過頭,目光欲言又止地看着賀宙。

賀宙:“……”

“兄弟,幫忙嗎?”說完,費湫抿起唇,忍住笑。

他還記着昨天下午賀宙剛說完以後再也不搭理季嶼,轉頭就阻止衆人去醫院打擾他,啧,整個一真香現場。

賀宙這回沒吭聲,他面不改色地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看了眼,看完後頓時眉心蹙起,立刻回撥了語音,并起身往外走。

費湫在他身後啧啧地搖頭,無聲地用口型說了句“真香”。

賀宙突然轉過身,挑了挑眉:“你說什麽?”

費湫秒慫,連忙擺了擺手:“沒沒沒,沒什麽,我說您真是個樂于助人的大善人!”

賀宙沉下臉,沒好氣道:“你知道就好。”

話音落下,語音正好接通,耳邊傳來季嶼清亮的聲音:“兄弟!我給你發的照片看見了嗎?”

賀宙頓了頓,有些憋氣地回道:“……看到了。”

說完後停頓一秒,又補了句,“兄弟。”

更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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