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推己及人

瑞珠等迎了清淺進門,青鳶幾個早早将府內閑雜人等清了,清淺一路無虞入了自己院子。一進院子,青鳶、粉黛等幾個将清淺團團圍住,噓寒問暖個不停。

瑞珠見清淺一身丫鬟裝扮,忙笑道:“你們幾個心疼姑娘也分個時候,不見姑娘剛回來嗎?青鳶你去燒熱水來替姑娘沐浴,記得多拿些花瓣、精油伺候,粉黛去廚房要幾碟姑娘愛吃的點心,讓姑娘先墊墊。”

青鳶、粉黛這才回過神來,笑道:“奴婢們心急了些,姑娘趕緊去床上小寐一會兒,待沐浴更衣完畢,奴婢們再來聽姑娘說話。”

清淺吩咐:“花瓣、精油這些都罷了,弄些皂角便是。”

清淺沐浴更衣罷,換了一身輕柔軟綿的絲綢衣裳,軟綿綿躺在羅漢拔步床上,放松下來只覺得渾身酸疼,眼皮也沉沉的。

瑞珠進來為清淺用篦子通了頭發,拿起玉錘輕輕為清淺捶打着肩背,清淺發出舒服滿足地嘆息。

瑞珠笑道:“姑娘辛苦了,在淩府想必日子難熬,奴婢們也擔心受怕得緊呢。”

青鳶端着一碟子點心在旁邊笑道:“別的還罷了,袁大人派人兩次暗中上門,一定要見姑娘,我們都借口姑娘身子不适蒙混過去,再過幾日奴婢們恐怕再也搪塞不住了。”

清淺指着腰間讓瑞珠細細捶打,随口答道:“不必理他,我們已在淩府見過面,他再也不會上門追問我的消息,我怕的是父親要見我。”

粉黛笑道:“姑娘放心,老爺同過去一般忙碌,常常酉時才回府,偶然問過一回姑娘,奴婢們回答姑娘在繡嫁妝讀書寫字,老爺也不曾多說什麽。”

清淺放下心來,笑着吩咐道:“瑞珠,記得熬一鍋烏雞筍片湯,稍後父親回府,我親自送去書房。”

瑞珠忙應了,囑咐小丫鬟去準備食材。

清淺頗為感嘆道:“這些日子我才明白,當奴婢的苦楚,你們跟着我這些年受苦了,瑞姑姑若是願意,随時可以出府自立,青鳶和粉黛也是一樣,若是要走只管說,我各自為你們準備一套嫁妝,好生過日子。”

瑞珠忙跪下道:“自從李瑞的事情後,奴婢便發誓追随姑娘,這輩子都效忠姑娘。”

青鳶和粉黛也跟着跪下道:“姑娘體恤奴婢,奴婢們并不覺得苦,奴婢不願意出府。”

清淺忙拉着她們起來笑道:“別動不動就跪,瞧着你們跪,我的膝蓋窩都發軟呢。”

衆人都笑了。

清淺歇息了一日,直到夜間瑞珠才來禀告老爺回府了,清淺命青鳶盛了一盞羹湯,移步前往父親的書房。

聞府的夜靜谧無聲,府上主子本就少,楊夫人和清汾去了溫泉養病,帶了大部分丫鬟婆子,聞府顯得更加蕭瑟了,偶有一兩個丫鬟走過,長長的影子在甬道上格外冷清。

清淺到了書房後門,接過青鳶手中的羹湯,提步正要上臺階繞過回廊去正門。

只見正門咯吱一聲,一個丫鬟從裏頭閃身出來從正門離開,那丫鬟腳步輕快,顯然心情極好。

青鳶低聲道:“姑娘,是夫人身邊的玉映。”

玉映是楊夫人的貼身丫鬟,七歲進府由楊夫人調教長大,如今已十四歲,長得花容月貌身材颀長。

清淺疑惑問道:“母親去京郊,沒有帶玉映?”

楊夫人走的時候,清淺滿心都是怎麽去淩府當丫鬟,并沒有留意浩浩蕩蕩的車隊中沒有玉映的身影。

青鳶略想了想道:“夫人走的那幾日,玉映受了風寒身子不妥當,方嬷嬷留了她守院子,只是不知今日為何在老爺書房。”

清淺瞧了一眼玉映的身影,抿了抿嘴,若是這丫鬟有爬床的心思,自己第一個容不得她。

清淺壓住心中的猜疑,吩咐道:“青鳶,你去通報。”

青鳶上前輕輕敲門道:“老爺,姑娘前來請安。”

書房咯吱一身開了,祿管家親自迎出來道:“老爺正在寫奏折,三姑娘請進。”

書房裏頭還有祿管家,清淺松了一口氣,本以為只有父親一人呢,這麽說玉映這丫鬟即使想爬床也沒有機會。

再進了書房,清淺掃了一眼更是松了一口氣,父親的随身書童錦藥在一旁伺候磨墨,父親在低頭寫字。

清淺上前福了一福:“女兒給父親請安,夜深了父親辛勞了一日,也該多歇着,若是母親知道父親夙夜辛勞,必定心疼。”

“清淺來了。”聞仲豫擡了一眼繼續寫,“聽說你前幾日在繡嫁妝讀書寫字,很好,女子無才便是德,多做些女紅也好。”

雖然心中不以為然,但清淺依舊恭敬道;“父親說得是。”

前世,清淺和父親關系淡漠,甚至為了兩位姐姐的死和父親大吵了一通,怪父親不該為了自己的前程,耽誤了兩個姐姐。因而,這一世也親熱不起來。

幹巴巴說了幾句話後,清淺笑道:“母親不在,清淺擔心父親身邊的人伺候不周,特特備了羹湯。”

清淺順帶掃了一眼桌面,一盞熱騰騰的羹湯大大方方放在一旁不曾用過,顯然是方才玉映送的。

這丫鬟,居然暗中送羹湯?

聞仲豫聽說送羹湯,蹙眉道:“方才玉映過來也是一般說辭,說你母親吩咐日日送湯來給我喝,我一個人哪裏喝得這麽多?”

原來是母親吩咐的,清淺心中有些好笑,是否自己草木皆兵了些,玉映不過是個十四歲的丫鬟,平日安守本分,怎會突然勾引父親。

清淺陪父親用了些羹湯,請安告辭出來,錦藥送了出門。

清淺随意問了一句道:“錦藥,玉映天天都送羹湯給老爺嗎?”

錦藥忙道:“回姑娘的話,玉映按夫人的吩咐每日送羹湯給老爺,不過大半都落到了小的肚子裏。”

青鳶噗嗤一笑。

清淺也笑道:“每次玉映過來你都在一旁?玉映都和老爺都說了些什麽?”

錦藥回憶道:“每次玉映過來,小的都在一旁,老爺有時忙并不理睬玉映,只看她一眼讓她将羹湯放下,老爺不忙的時候,會問兩句玉映家中瑣事。”

清淺眼神一閃問道:“什麽瑣事?”

“不過是老爺關心咱們下人的話!!”錦藥撓頭道,“老爺得空會随口問問玉映家裏可好?玉映每次也簡單回一句很好,多謝老爺。”

清淺追問了一句:“再無別的嗎?”

錦藥堅定道:“沒了。”

母親大度,幾次主動提及納妾,父親若有真有納妾之意,完全沒必要藏着掖着。

清淺微微一笑,自己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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