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轉身,一任群芳妒

<=""></>  全場寂靜,忽聽得“噗”的一聲。

卻是秦慕栩把喝到一半的酒水噴了出來,,連聲嘆道:“此句極好!此句極妙!”

下一刻,卻看見秦逸軒鐵青着一張俊臉,手裏的碧竹蕭應聲而斷,一股怒氣直沖腦門,恨不得将那人千刀萬剮方能解恨。

女賓席裏還有許多聽不懂的問稍年長些的姐姐這是什麽意思,對面男賓席裏卻是一下子炸開了鍋,正對面的探花郎目瞪口呆看着她,顯然有些難以置信<="l">。

她卻依舊淡淡而立,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好像那兩句詩全然是偶然而得,絲毫不知還有第二層意思。

“你倒是說說這好在哪裏妙在何處?”安怡公主不解的問,幾個經過人事的妃嫔或輕咳或當做沒聽見攙。

秦慕栩笑嘻嘻的打斷解釋一番,卻被太皇太後率先開了口“小四以為如何?”

“甚好!”秦惑正看着遠處身姿灼灼語出驚人的那位,墨眸都不自覺含了笑。

“哀家也覺甚好!”這便是一錘定音了,太皇太後設的宴,秦逸軒氣的七竅生煙也只得硬生生忍着。

“賞黃金千兩,珊瑚手钏一對,白銀纏絲雙扣镯一對....”

某尾席上,清寧在衆人的注目禮下又坐了回去,賞賜的禮物流水一般往這邊送來。

說好的大字不識呢?

阮夢煙看的氣血攻心,眼眶微紅移到另一方向,紅錦畏畏縮縮的躲遠一些。

她道了謝,一邊讓知暖收了東西的同時,把這一切看看在眼裏,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色。

這就受不了?

不急,好戲還在後頭!

這一出過後,緊接着是書畫才藝互動。

之所以說這一項是互動,是因為上邊一句話“請各位自行尋求描繪對象,一炷香之內,畫成美人圖最佳者為勝”落下後,片刻之間五六米寬的小溪瞬間由人搭上了五座一米寬的小橋,動作之神速真不是蓋的。

既然要畫美人圖,那麽作為素材的美人肯定是占了絕大部分優勢的。

秦慕栩搖着百折扇,眉目含笑慢悠悠的從一個個滿含期待的姑娘們席前走過,在一聲聲喜不自禁倒自憐自艾的嘆息中,直接站在了清寧身前,身後兩步是漫步而來的平陽王世子,秦慕栩特意看了他一眼,然後伸出手。

一片“又一個眼瞎”的惋惜目光中,清寧很鎮定的穩住了心神。

下一刻,那只手卻直接從她耳側略過,把身後的知暖撈在懷裏,秦慕栩桃花眼都帶了醉人的笑意“阮二小姐,借你家丫頭一用!”

知暖震驚了,眼裏一萬個不願意的看着清寧。

丫鬟長得比主子模樣好,滿座姑娘都把這當笑話看,然而她并沒覺的有什麽不可以。

小丫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在不願意在這種場合也只能忍着被拉上臺,不然這一群主仆概念十分嚴重的貴人,能分分鐘列出幾十種罪過把她弄死。

清寧看着知暖幽怨的模樣有些好笑,一低頭去端茶盞便看見一抹白色的衣袍又站在她身前。

準确的說是秦逸軒居停在席前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

清寧視若無睹的繼續淺淺飲茶,倒是一旁的阮夢煙秋波脈脈,喚了一聲“世子...”

像是故意報複她剛才那兩句詩一般,秦逸軒頓了頓之後,又擡起頭在衆人無數八卦的目光中,伸手選擇了身旁的那一位,“煙兒..."

和以前許多次一樣,兩人十分登對的從她面前走動,只是這次清寧一點沒有半點羨慕之色,她淺淺笑着“兩位果然登對<="l">!”

并沒達到預想效果的平陽王世子頭也不回往前走,阮夢煙收起快要掩不住的笑意邁着小碎步急忙跟上。

對面男賓席的公子哥兒前呼後擁的徑直走到女賓席前,邀了心儀的姑娘一同走上早已擺上各式筆墨顏料的雲夢臺,清寧在末尾處看着四五撥原本想要邀請阮夢煙落空了的公子哥兒轉頭就邀了別家姑娘。

對面的探花郎笑若春風朝着清寧走上小橋,剛到一半就被安怡公主攔下了,俏臉微紅卻是青春明媚的道:“探花郎且為本公主作一幅畫!”

徐然看了一眼無人問津卻毫不在意的清寧,有些僵硬的點了頭。

本來男女數量就相當,這種一對一的作畫邀了人上雲夢臺臨摹,帶着的丫鬟跟上幫忙磨墨什麽的。

知暖又早早被借走了,偌大的席間便只剩下清寧一人,看起來很是孤單落寞。

雲夢臺上忙着擺姿勢,潑墨作畫的男男女女們還不忘抽口出言嘲諷兩句。

清寧看看香案上那根好半天才燃了一半沒過多少的香,眼角餘光卻不自覺飄到首位上,也還有一個容王爺不動如山的坐在席間飲酒,這種少年少女之間虛逐名利的無聊游戲,估計看的頗是無趣。

太皇太後倒是興致頗好,同他道:“哀家似乎也好些年,沒有看到小四的畫作了!”

皇後跟着道:“當年容王一幅梅花圖風靡各國,還曾引來不少糾纏呢!”

女人多的地方就是八卦,分分鐘又把當年的風流逸事的翻了出來,秦惑把玩着酒杯,似笑非笑。

雲夢臺上,知暖雖然站在臺上,卻一直保持着瞪眼的表情,秦慕栩落筆畫的栩栩如生,還沒開始比,倒先把自己樂壞了。

第二個秦逸軒已經收了畫筆,阮夢煙嬌嬌弱弱的朝笑了笑,卻沒換來以往的溫柔笑意,當下有些悻悻然,擡眸看了一眼末席孤零零的清寧,臉色又好了不少。

安儀站了好半天,見其他都差不多了,便松松擺了半天有些發麻的手湊到探花郎身側,滿懷期待的看了看。

這一看了不得,小公主整個人都不好了,“徐然,你不是在為公主作畫嗎?”

探花郎不緊不慢的落下最後一筆,答了一聲“此畫正是為公主而作的!”

太皇太後這邊見狀,忙問“這是怎麽了?”

那邊宮人們把探花郎的畫一豎,上面灼灼桃花如煙似霞,濃淡相宜,乃是一副不可多得的佳作。

唯獨,美人圖上沒美人,安儀公主站了半天,連片衣角都沒畫進去,怎麽能不生氣。

謝貴妃出言說了幾句,這才安撫住了。

幾個正主兒的畫作都完成了,那柱香也臨近燃到了最後,新鮮出爐的美人圖被宮人呈到首席前,人手一張,一字排開<="r">。

探花郎的畫是無疑是最出類拔萃的,怎奈何離題萬裏,自然不算了。

除此之外,小侯爺的畫的惟妙惟肖卻更招笑,只有一炷香的時候基本其他的都是當陪襯的了,還有就是平陽王的世子詩詞書畫在永安城都是出了名頂尖的。

太皇太後拿着畫道:“畫上美人巧笑倩兮,秋眸脈脈脈脈含情,極好!”

這贊的是秦逸軒的畫作,誇的确是阮夢煙這個美人,含羞卻不失禮數的福身道了句“多謝太皇太後謬贊!”

這結果幾乎是毫無懸念的,皇後已經笑着說“少年才俊,如此佳人,真乃佳配!”

原本慵慵懶懶的秦惑,卻不知何時提了細長的畫筆,輕輕沾了白色的顏料,朝着席間言語溫存道:“過來!”

這聲音并不大,卻穿過前面衆多等着宣布秦逸軒奪冠之人,清晰無比的傳到了清寧的耳朵裏。

若不是方才各家小姐都被作畫的公子哥兒邀請走了,這會兒整個女賓席裏只有她一個人,還真是沒人敢相信。

這位俊美無俦的容王殿下是在叫阮清寧。

事實上,她也有點懵。

不懂為什麽這禍害怎麽每次都能在以前一臉熟稔的樣子。

腳步卻不由自幼的朝他走了過去。

其實沒有拒絕的理由吧,她在衆人或驚訝或鄙夷的目光裏走向秦惑。

那人墨眸深深,卻似乎只有她一人。

清寧站在秦惑案前的這一刻,好像身後一切都化作了虛無。

“閉上眼睛!”秦惑站了起來,聲音蠱惑而溫柔,卻帶着不容拒絕的意思。

不知怎麽的,她生平第一次沒有反感這樣的語氣,反而靜靜的合上了上眸。

溫涼而獨特的呼吸撲面而來,一點奇異的觸感輕輕的落在了右額那塊胎記上。

清寧依舊閉着眼睛,長如蝶翼的睫毛卻顫了顫,刷過秦惑白哲如玉的拇指,酥酥麻麻的,奇妙而美好。

四周幾乎是雅雀無聲,衆人都被容王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呆了。

她的身高直到執筆男子肩旁,此刻有些微微仰着,落花時不時落在兩人身側,一瞬間竟然讓人有了神仙眷侶歲月靜好的錯覺。

太皇太後笑的皺紋都生了花,不過一分鐘不到的時間。

秦惑随意手中畫筆往後一抛,輕輕朝她額間吹了一口氣。

涼涼的,帶點清新醒神的味道。

清寧不自覺想要避開,卻聽到那人有些含笑的聲音,“睜眼,轉身!”

她不由自主的照做了<="l">。

然而,在她轉身的一剎那,雲夢臺上的那柱香剛好落下了最後一點火灰。

衆人目光都變成了十分的驚愕之色。

她仰着頭,鳳眸迎着午後燦爛的陽光,映成了琥珀一般的顏色。

三千如墨一般的青絲被微風吹亂些許,水袖翩翩欲飛,身姿卻又極其挺拔,絲毫不同阮夢煙等人的柔弱生憐之态。

最重要的是那張方面還招來無數白眼和鄙夷的容貌,在秦惑寥寥數筆之間。

原本胭脂色的胎記中如同點睛之筆的白色花蕊綻放其中,從影響整張容顏的缺陷,變成了栩栩如生襯托如畫容顏的一朵灼灼桃花。

膚若凝脂的小臉,本就五官精致的不像話,細微的一點變化,卻讓人眼前一亮,整體感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小侯爺驀然大驚,道出衆人心聲“當真是三千粉黛無顏色,果然絕色美人一筆生!”

清寧被毫不吝啬的贊美搞得有些懵,擡眸望了一眼秦惑那人正好也含笑看她。

不少人瞬間青白了臉色,尤其是方才還故意羞辱了清寧的秦逸軒和一直用美貌碾壓別人的清寧。

明明是個醜女,為何轉瞬之間便是容色傾城?

太皇太後牽過清寧的手,清寧微微蹲下身子,蒼老的手指緩緩拂過她的額間笑道:“美人何須绫羅翠,揚眉自有珠玉生!小四的手筆倒是越發奪目了。”

幾個妃嫔從震驚中回過神,連忙跟着贊美了一番。

謝貴妃面上笑意柔和,卻在不知不覺把塗滿蘭蔻的指蓋掐進了手掌裏,竟然在她身上看到了比那個人更為驚豔的風華。

有清寧這麽瞬間變身絕色佳人的活畫在,便是紙上畫作在栩栩如生,也是雲泥之別了。

容王落筆的時機極佳,落筆生花,把馬上要在毫無争議之中奪冠的秦逸軒瞬間碾壓了徹底。

想必這種被人捧到雲端,又被人一腳踩進泥潭裏的感覺一定讓人很想吐血!

“謝謝誇獎!”清寧态度不卑不亢的起身,同幾位貴人行過禮。

然後慢慢從和秦逸軒阮夢煙高傲的漠然走過,回到末尾的席位上。

一步一步牽引了無數的目光,不同的是,這次是驚豔是豔羨。

在阮家嫡小姐這樣的氣度容顏之下,在沒人看得見弱質芊芊的阮夢煙。

阮夢煙生的柔弱清純,最是惹人憐愛的那一種。

自小即便有比她生的好的身份沒比她高,身份比她的高的沒有她有才氣,比她有才氣有基本沒有她惹人憐愛。

自從容貌有缺又草包的原主回到永安以後,被阮夢煙物盡其用,當做踏腳石踩到泥地底下。

如此循環下來,放眼整個永安城,基本也沒有幾個能和她平分秋色<="r">。

今天卻是三百六十度大反轉了,就連清寧自己也沒有想到。

僅僅是寥寥幾筆,竟然有這樣化腐朽為神奇的效果。

這秦惑…真不是一個簡單的禍害啊...

最能一舉成名的兩道題結束之後,太皇太後有些乏了,便吩咐下來中場休息,貴人們基本都回別宮休息去了。

秦惑步履從容從女賓席間走過,引得姑娘們抽氣連連。

末了,他停在清寧面前,面上嚴謹認真道“甚美~”

被容王爺誇這麽一句,不知道要短命多少年。

清寧仰着頭看他,色如桃花的唇瓣剛綻放出一抹清淺笑意。

便聽他用只有兩人聽的聲音道:“本王說的是這花美,你可不要想太多了…”

“怎麽也不會比你想的多!”落在別人眼中,分明是俊男美女情意綿綿,實際上清寧咬牙,極力克制住不一巴掌拍過去。

太皇太後回首,笑看了一眼,秦惑一臉什麽都也沒發生一般,上前扶着走遠了。

留下一堆看着清寧不斷竊竊私語的八卦愛好者,估計永安城的第一八卦就是“容王秦惑朱筆點紅顏,阮家醜女轉身華麗大蛻變!”

眼看逐漸日落西山,滿天飛霞染紅半邊雲彩。

席間有宮人上了些宮點玉食,各家小姐忙着補妝,時不時嫉恨一下,被各路公子哥兒們偷瞄的阮清寧。

她依舊如來時一般素面朝天的坐着,好像一點不在意被人圍觀,五官精美絕倫更顯得額間灼灼桃花璀璨奪目,周身氣質清冷而容顏略帶妩媚,兩種完全不一樣的風格在她身上同時,卻讓人奇跡般感到沒有半點不和。

知暖偷偷在耳邊道:“小姐,你簡直美得沒天理了,從你轉身那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瞧呢!”

她淡淡一笑,姿态優雅的把手上的一塊芙蓉酥塞進了小丫頭嘴裏,總算堵住了滔滔不絕的廢話。

平陽王世子從那會兒開始就一直保持一種驚豔、難以置信最後憤然的目光,眼都不眨的看着她。

“真是恭喜二妹妹了,一朝翻身豔壓群芳,竟然讓容王都為你另眼相待!”阮夢言的臉色很不好,語氣卻低聲下氣了不少。

一番話說的周圍的各家姑娘們都只想坐的離她遠遠的,只可惜這席位只有這麽長。

沒人比她更懂,什麽叫做珠玉在前,自慚形穢的意思了。

清寧淺笑:“多謝誇獎!”

豔壓群芳,必定招來更多人嫉恨,另眼相待,誰知道是不是早有jian’情?

也不知她是真沒聽懂還是假的沒聽懂,阮夢煙這一拳頭揮出去像是打了在軟綿綿的棉花上,在說也只能說自讨沒趣了<="r">。

好在,好在今日還有一場可以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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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各式宮燈從雲夢臺上一直延伸到各個席間,燈火闌珊,月照花影。

各家姑娘精心準備多時的祝壽節目一一登場,桃花流水宴的重頭戲這才真正的開始了。

“為了公平起見,今日上場表演的順序就以白天抽出的席位序號為先後循序,下面請各位小姐們開始準備吧!”

報幕的總管太監聲音一落,下面就議論開了。

本來這種宴會就是誰先開始表演誰就多占一些優勢的,越到後面越會被人拿來做比較。

清寧眼角餘光看見阮夢煙捏緊了帕子,不一會兒又松開了。

其實她家的這位大姐長袖善舞,又頗通音律,除卻人品不大好之外,還可算是永安數一數二的才貌雙全的美人的。

前段時間一直閉門不出,她還以為是為了阮夢科的事兒收到了打擊。

卻原來是一心一意要在此次宴會上大放光采的。

片刻後,雲夢臺上,笙歌漸起。

有美人聲如黃鹂,“小女趙盈盈,獻歌一曲恭祝太皇太後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說罷,輕啓朱唇,一曲“長牽念”歌聲婉轉。

只是通篇曲詞極盡相思,眼睛又幾乎直接直勾勾挂在幾個美男身上。

清寧輕嘆…

姑娘啊,既然要祝壽能不能不要這麽直接,借曲表相思就算了,能不能專一一點?

啊?說好的古代女子矜持呢?

沒過多久,便輪到了下一個,花前月下,美人身影婷婷。

李家小姐猶抱琵琶,似有珠玉落盤。

朱家姑娘當場潑墨作畫,留下一副長壽迎春圖。

王家長女沏茶清香四溢,素手芊芊茶盞飛點,引得衆人驚嘆連連。

大夥兒早前的鋒芒被壓的太過,到了獨自上場的時機,紛紛拿出壓箱底的絕活兒,好像這樣才能挽回一點被一個醜女碾壓的顏面。

一個比一個出彩,越是往後看,清寧越是覺得可悲。

要靠取悅她人來博後半生的榮華,是這個世界的大勢所趨,你不争不搶就只會被踩在腳下。

漸漸的沒有心思再去聽誰的古筝清脆,誰的才藝動人。

漸漸的撐在案上發呆,不知過了多久。

終于輪到左側的阮夢煙盈盈起身,“二妹妹,你且看着,是姐姐的東西絕不會被別人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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