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1

大梁十四年,冬

未來三皇子妃顧棠上山途中被劫匪擄走,十日後衣衫不整的被扔在了城門口大街上,被人發現時已經斷了氣。

衆人惋惜,這顧家大小姐是顧國公府長房嫡女,身份尊貴,才貌雙全,被譽為京都明珠。

“哎,要不是顧家大房圖謀不軌,勾結敵寇,怎麽會落的今天這個下場。”

“幸虧顧二老爺當機立斷,大義滅親替大梁挽回了損失。”

路過之人紛紛搖頭,對顧家是又愛又恨,褒貶不一。

……

顧棠整整花了三日的時間才勉強接受了現實,她從顧國公府嫡長女顧棠變成了相府嫡女唐盈!

說來也可笑,顧棠和唐盈從小到大就是死對頭,年紀相仿,争強好勝,她成了唐盈,那真正的唐盈又去了哪了?

“三姑娘運氣真好,本來是三皇子側妃,如今顧家那位受辱致死,倒是給三姑娘騰位置了。

“噓,小點聲,仔細二姑娘聽見了。”

唐盈眸中乍然劃過一抹淩厲,緊緊攥着拳,臨死之際她才知道這一批劫匪就是唐季月雇來的。

耳邊依稀回蕩着唐季月的話,“顧棠,顧家背負着罪名你卻不識好歹非要嫁給三皇子,玷污三皇子的名聲,你也別怪我心狠手辣……。”

“月兒,無需多言,山中風大仔細身子。”

一句月兒,徒然讓她驚醒,拼死掙紮看見了穆晏将唐季月攬入懷中漸行漸遠,唐季月一只手還搭在小腹上,目光慈愛,穆晏小心翼翼的将唐季月扶上馬車。

而她顧棠,卻活生生被劫匪毆打致死。

思緒拉回現實,唐盈忽然笑了,承蒙老天爺垂憐又給她一次報仇的機會。

嘎吱一聲門開了,芍藥捧着一碗湯藥入門,“姑娘,該喝藥了。”

幾日前唐盈染了風寒,這幾日閉門不出一直喝藥,唐盈接過藥碗,說來也奇怪,只是普通的風寒罷了,唐盈卻一直不見好,鼻尖輕輕嗅了嗅碗中苦澀的藥,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在芍藥期盼的眼神下,唐盈将藥碗遞入唇邊,忽然眉頭緊皺,“苦死了,這麽難喝身子也不見好!”

“姑娘,良藥苦口,不若奴婢去給您取些蜜餞來。”芍藥轉身就走,唐盈索性直接将藥倒入盆栽中,待芍藥回來,唐盈冷着臉将藥碗放下,極快的抓起一粒蜜餞塞入嘴裏。

“姑娘,不好了,五姑娘出事了……”

唐盈眼皮一擡,唐茉是她的嫡親妹妹,今年十歲,性格有些古怪,但極少主動招惹人。

“去瞧瞧!”

到了芙蓉堂就看見唐茉身子挺直的跪在廊下,衣裳上竟有血跡,唐盈一看就火冒三丈。

“五姑娘還是趕緊招認了吧,蓮姨娘懷了身子經不起折騰,大夫說極有可能會小産。”

“我沒做過的憑什麽要認?”唐茉仰着頭,惡狠狠的等着說話的奴仆,蓮姨娘身邊的碧水。

碧水冷笑,“誰不知道五姑娘性格魯莽,今日在花園裏碰見了蓮姨娘,蓮姨娘可是紅着眼回來的,一回來就見了紅,不是五姑娘還能有誰?”

唐茉緊緊攥着拳。

碧水一看見唐盈來了,立即垂着頭,恭敬道,“大姑娘。”

“盈兒來了。”二夫人劉氏站在廊下,一臉擔憂又十分無奈的看着唐盈。

劉氏,相府劉姨娘,自從唐盈生母病逝以後,劉姨娘就幫着唐老夫人掌管相府大小事務,久而久之被尊稱一句二夫人,也是唐季月的生母。

“盈兒,茉兒實在是太不像話了,蓮姨娘腹中孩子都已經九個多月了,若是有個什麽好歹,我該怎麽向相爺交代啊。”

唐盈擡步走到唐茉身旁,“茉兒,蓮姨娘……”

“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攔着我故意摔倒的!”唐茉紅着眼眶沖着唐盈怒吼,小小的肩膀微微顫抖,眼中還有委屈和驚恐害怕。

唐盈瞧着心疼,真不知道原主是怎麽想的,就唐茉這麽一個妹妹,還腦子糊塗信了劉氏母女的挑撥,和唐茉生分了。

“長姐不信就算了,反正也不是沒挨過打。”唐茉忽然變得無所謂,聳聳肩,垂着頭一言不發。

唐盈嘆了口氣,逼着自己冷靜下來看向劉氏問,“二夫人,蓮姨娘現在怎麽樣?”

“大夫還在裏面,已經見了血,極有可能母子兩都保不住,哎。”劉氏愁眉苦臉,雙手合十嘴裏念叨着阿彌陀佛,這樣的小把戲唐盈一眼就看穿了,唐茉才十歲,要是背負了暗害姨娘的名聲,下半輩子就毀了。

這幾年唐盈的名聲也不怎麽樣,嚣張跋扈,不敬長輩,偏偏唐季月的名聲就極好,溫婉賢淑,知書達理。

可見這個劉氏也不是個善茬。

“這樣啊,那我可不可以進去瞧瞧蓮姨娘?”唐盈問。

劉氏微愣,“盈兒,裏面血腥,你又是未出閣的姑娘只怕會沾染晦氣。”

“二夫人哪裏話,若是蓮姨娘真有個什麽好歹,我連賠罪的話都來不及說,心裏更加過意不去。”

劉氏嘴角一抽,真沒想到唐盈會這麽說,又想着唐盈什麽都不懂,便放行了。

唐盈帶着兩個丫鬟入內,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令人作嘔,穩婆跪在床前不停的催促加把勁。

蓮姨娘扯着嗓子嘶喊,讓人聽着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唐盈步步往前,芍藥輕聲喊,“姑娘!”

唐盈恍若未聞繼續往前走,看着塌上疼的死去活來的蓮姨娘,蓮姨娘高高聳起的小腹輕輕抽搐,乍一看唐盈來了,更加委屈了,“相爺,是婢妾無用,護不住孩子……”

“閉嘴!”

一聲冷呵,吓得蓮姨娘噤聲。

看蓮姨娘臉色紅潤,中氣十足的叫喊,屋子裏有條不紊的忙着,哪裏像是受了驚吓,分明就是足月待産了。

“大夫,蓮姨娘如何了?”唐盈冷聲問。

“回大姑娘話,姨娘受了驚吓,遲遲不發動,只怕是會有性命之憂,。”

“這麽嚴重?”

大夫立即點頭,“姨娘自懷胎以來就體弱,一直精心呵護才保到現在,生産在即,随時都有可能大出血,母子不保。”

話落,蓮姨娘又在大聲哭泣,唐盈聽着皺眉,又問,“如今腹中孩兒可有什麽危險?”

“姨娘若不及時待産,有極大的危險。”

“相爺,婢妾有罪,護不住孩子。”蓮姨娘哭的撕心裂肺,唐盈只覺得聒噪,瞥了眼不遠處籮筐裏的剪刀伸手拿過,蓮姨娘瞧見了吓得一哆嗦,“大……大姑娘?”

“大人和孩子可否全保住?”

“這……”大夫猶猶豫豫,不安的看了眼蓮姨娘,支支吾吾說不出個什麽,唐盈将剪刀啪地一聲放在桌子上。

“既如此,還等什麽,能保住一個是一個。”

大夫被唐盈的話驚到了,一時不解,“敢問大姑娘的意思是?”

唐盈沖着蓮姨娘微微笑,“剖腹取子,姨娘你放心,只要孩子活着,父親是不會責怪你的,你就是相府的有功之臣。”

蓮姨娘被剖腹取子四個字吓得一激靈,半撐着身子,“大姑娘,你,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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