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關

後來苑消消又住了幾天院,苑之延白天上班,中午吃飯和下午下班時會過來陪着她。這天苑消消的主治醫生說她第二天就能出院了,知道這個喜訊後她立即告訴給何清禹,又問他什麽時候出院,因為他是頭部受傷,所以自然住院觀察時間比她長。

何清禹說還不知道,等下林醫生查房他問問。

苑消消又發消息告訴苑之延,苑之延跟她說,晚上會過來晚一些,安排了手術,苑消消表示理解,讓他專心工作就行。

當天晚上,苑消消開心的跑去何清禹的病房跟他聊閑天,聊了會兒,到晚上八點多,接近九點,何清禹說不想在病房裏待着,于是拉着苑消消走出病房,在走廊盡頭拐角處找了個正對窗戶,能看見月亮的位置坐下。

兩人就坐在長椅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何清禹的左耳插着一個耳機,不知道一直在聽什麽歌。

苑消消突然心生感慨,想起他們高中時發生的種種過往,又突然對何清禹道謝:“謝謝你啊,何清禹,當初拼命保護我,這次也是,我真的都不知道怎麽感謝你才好。”

何清禹心裏微微一動,卻又想起王珊不久前對他說的那句話:“你不能仗着消消感激你,就為所欲為,你如果非要一直別扭下去,遲早會消磨掉她所有的好感,到時候,朋友都別想做。”

他掏出煙來,抽出一根遞給苑消消:“要嗎?”

苑消消嘆口氣接過,“少抽煙吧,對身體不好。”

何清禹給她捧火點燃,她卻只抽了幾口便夾在指尖不再去管。

何清禹的視線穿過眼前升騰起的煙霧望着遠處那輪圓月,“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抽煙時心裏在想什麽嗎?”

苑消消抖落手裏的煙灰,想了想說:“不知道。當時也是你給我點的火。”

何清禹扯起嘴角苦笑了下:“我當時看你揪着被扯壞的領子,蹲在我身邊學着抽煙卻被嗆得直咳嗽的模樣,恨不得轉身回去把那個老師打死。”

“消消,你大概永遠不會明白我當時有多心疼你,我當時就想,我要護着你一輩子,可是我那時沒想過,你身邊終究會出現別的男人,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那時候就喜歡你了,最早喜歡你應該是逼你把卷子給我抄的時候吧,當時就特別想逗你。”

苑消消愣住,沒有反應,也沒吭聲。

“我本來不想跟你說這些的,我太慫了,我怕我們連朋友都沒法做,但是出車禍的那一刻,我突然很後悔,我這麽喜歡你,我喜歡你這麽久,你卻根本都不知道。所以我還是決定告訴你這件事,但我不想你覺得愧疚或者苦惱,你就當耳邊風吧。因為我今天說完之後,就不會喜歡你了,真的,我何清禹說到做到。”

“我以後再也不會喜歡你了,苑消消。”

何清禹的聲音越說越輕,嗓音裏帶着重重的嘆息和無可奈何,他終究是沒把這份喜歡默默地帶到墳墓裏,發生車禍那一刻他發現他最後悔的就是這件事,這個人離他這麽近,卻不知道他的心意,他甚至有着一些報複性的想法,憑什麽只讓他一個人痛苦?

他知道代價或許是再也無法回到從前做朋友的時候,那時候苑消消對他始終以朋友的姿态坦誠相待,或許以後再也不會了吧。

他重重的吸了一口煙,頹然地靠向椅背,煙霧在他眼前缭繞,熏得他眼眶有些濕潤。

可以說何清禹确實把自己這份暗戀心事藏得很深,如果他不說,苑消消永遠也不會把兩人的關系往這方面聯想。

其實現在想起來,王珊倒是給過她暗示,王珊當初問過她,有沒有想過跟何清禹在一起,苑消消只當她在胡亂開玩笑,她從來把何清禹當朋友,是真的沒往這方面想過。

現在何清禹自己說出來,用着灑脫的口吻,自己是輕松了,卻讓她苦惱,這種事不是說想忽略就能忽略,但何清禹對她來說意義非凡,是她最為感激的人之一,她不會因為這事讨厭他或是遠離他,只是會更明确和他的朋友關系。

“我們還是朋友吧?”何清禹轉頭問道。

苑消消莞爾一笑,“當然,我們一直都是好朋友啊。”

何清禹抿着嘴角,笑得欣慰,多希望此時有酒,兩人能喝醉,然後當什麽事也沒發生過。

苑消消好奇他一直在聽什麽歌,扯過另一只耳機戴上,一個低沉悲情的男聲傳出,她立即聽出是什麽歌,轉頭看向何清禹時,眼神微微詫異。

何清禹也轉過頭看着她,扯起嘴角,笑得苦澀。

他開始跟着歌曲清唱:“沒關系,你也不用對我慚愧,也許我根本喜歡被你浪費,随便你今天拼命愛上誰,我都會坦然面對......”

剩下的詞他沒再唱,耳機裏悲傷的男歌手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卻更加突出:“即使要我跟你再耗個十年,無所謂。”

“我記得你以前說我唱歌很好聽。”他說。

苑消消卻把眼神轉開,撇了下嘴角:“換一首吧,這首寓意不好。”

何清禹笑了下,坦然道:“聽個歌而已,不要有那麽多想法。”

苑消消把耳機摘下扔到他懷裏,“我不聽了。”

何清禹嗤笑一聲,不再言語。

苑之延做完手術在一樓碰見林複白,好像剛跟一個病人家屬聊完,有些疲憊的模樣。

兩人聊着天上了樓,到五樓,苑之延想起還有點事沒跟他說,便跟他一起從電梯裏出來,結果正好看見走廊盡頭正在坦白心事的何清禹和苑消消。

苑消消手指間夾着若隐若現的星火,他一看便猜出來是什麽,她笑得越甜美,苑之延的臉色就更冷淡幾分。他遠遠地便停下腳步,什麽話也沒說。

林複白也跟着停下來,偏頭瞥了他一眼,說:“大晚上不好好休息還抽煙,我過去說說他們。”

苑之延沒吭聲,眼神還一直停留在苑消消身上,雖面無表情,手裏拿着的報告單卻被捏變了形。

林複白沒繼續等他回應,徑直走過去,喊了苑消消:“怎麽沒在病房好好休息,跑到這兒抽煙?”

被當場抓包,苑消消吐了下舌頭又拿過何清禹手裏的煙頭跑到一邊垃圾桶上按滅。

“下次不會啦,林醫生!”她說完,餘光剛好瞥見前方走廊盡頭一個人影消失在拐角處,白衣飄飄,好像是個醫生。

林複白順着她的視線也轉頭看了一眼,卻沒看見苑之延,想是自己走了,他在心內嘆了口氣,有點想敲面前這人的額頭,讓她多關注下自己男朋友。

“對了林醫生,你看見苑醫生了嗎?”她想起來便問了一句。

“沒有。”林複白故意說反話,正打算走,卻還是停下,“可能在你病房等你,還不快回去。”

“哦,我馬上就回去。”只是苑消消說着話卻還沒見動。

林複白看了她一眼,重重的嘆了口氣,搖着頭走了。

“走吧,我送你回病房。”她對何清禹說道。

“不用,”何清禹卻懶懶坐着沒動,“快回去找你男朋友吧,我把這首歌聽完再走。”

苑消消估計苑之延此時真的已經在她病房等她,沒跟何清禹多說,跟他打完招呼,立即乘電梯上了樓。

林複白這頭剛進辦公室,裏面卻赫然坐着一個人。

“我還以為你去消消病房等她了,怎麽來我這兒了?”他坐到桌後,有些不想面對此時一臉陰郁表情的苑之延,他每天面對病人和家屬心情就夠沉重了,此時更希望看見一張喜慶的臉。

“有事跟你說。”苑之延從兜裏拿出一個喜帖,放到他面前。

“你跟消消要結婚了?這麽快?”他驚喜地拿過喜帖正要翻,卻聽對面那人簡短回道:“蔣一茉的。”他手上動作一頓,驚喜之色轉變為同款陰郁表情,手上動作沒再繼續,他知道可能是那個男人卻又不确定。

“新郎.....是他?”他猶豫片刻問道。

苑之延偏頭扯了下領帶,感覺有些氣悶,腦子裏還是剛剛那兩人依偎在一起賞月的場景,只淡淡回道:“你自己打開看不就知道了。”

林複白沉默地看了那喜帖半晌,還是沒打開。

“你去嗎,下月初八?”苑之延問他,此刻一手撐着額頭,有點累。

“應該沒時間,你有時間去的話,幫我帶個紅包。”林複白把喜帖收到抽屜裏,“你還不上去看看消消?”

苑之延沒動,沉默了半分鐘,最後慵慵懶懶地站起,邊往外走邊脫掉身上的白大褂:“不上去了。”

他走出住院大樓,上車後沒立即開走,卻在車裏抽着煙。他很久不抽煙了,自從苑消消住進來後他就再也沒抽過,他想屋裏有煙味她應該不喜歡。

他望向窗外,突然想起那天第一次見到苑消消,他也是像今天這樣,把車停在小花園裏,關着窗自己在車裏抽煙。那天是因為什麽事?好像是他媽給他打電話,一個勁催他去相親,一天打好多次電話,催得他心煩。

後來又看見苑消消把一張瓜子臉湊在他窗前,還一個勁對着他的車窗傻笑。他本來心煩,卻在看到她那張揚着兩個小酒窩的笑臉後,心情莫名變得舒暢了些,于是就撐着頭在車裏欣賞,只是欣賞了半天她也沒走開,最後只好開窗主動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那時候他只覺得苑消消還挺有趣,沒想到後來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碰見她,也沒想到自己會在微信上被她騙得團團轉。

說起來,現在和那時也沒多少區別,他現在有比那時候更了解苑消消嗎?如果何清禹沒出現,他大概很有自信說他了解,他知道她喜歡吃辣,知道她喜歡看懸疑恐怖片,知道她喜歡化各種妝,跟他說起來還一套一套的,雖然他完全不懂桃花妝蜜桃妝約會妝都有什麽區別。他還知道她怕蟑螂,有一回她半夜上廁所看見蟑螂,哪怕是半夜兩點,還是敲了他的房門把他吵起來要他幫忙打蟑螂,後來他去時那蟑螂早就不見蹤影,苑消消因為這個事後來不願再用那間廁所,借用了他卧室的廁所兩個星期,天天往他卧室跑,他當時特別想揪住她說不如就睡他卧室得了。可惜那時候兩人還在暧昧期,他怕這樣說會吓到她,以為自己不是什麽正經人。

現在倒是好了,兩人終于在一起,他卻突然發現他不夠了解她,他不知道原來苑消消還會抽煙,不知道苑消消的過去,也不知道何清禹在她心裏占着那麽重要的位置。

所以,他終究還是在糾結一個問題,他和何清禹在她心裏,到底誰更重要?

一根煙不知不覺間已經燃到盡頭,他的思緒被一陣手機震動聲拉回,瞥了一眼手機,閃着“消消”兩字。

作者有話要說: 歌曲大家應該都聽過吧?很好聽的一首歌,林宥嘉的《浪費》。

所以大家覺得,友情和愛情哪個更重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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