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父代子

沈老夫人趕走了孫氏和那些女眷們, 看着木木地站在面前的兩個孫子, 難得用慈祥的語氣安撫他們,“好了, 你們兩個也別哭喪着臉了。就算你們父親沒了官職,家裏頭也不會短了你們吃的用的,你們到底姓沈,以後三房,還要你們兄弟兩個支撐起來。”

沈惟澈兄弟兩個結伴從花廳離開,他們二人都出了沈家, 去了書院讀書。

沈宴連騎馬都忘記了, 跑去了錢太師府,到錢太師府面前, 他的頭發已經淩亂得不成樣子, 門房差點沒有認出來, 以為是哪個錢家的窮酸親戚,過來打秋風了。

沈宴出聲時, 門房才認出來。趕緊讓人去回禀錢太師。錢太師此時正在書房內品茶, 這是秦大人最近送來的茶水。

聽到來人說沈宴過來了, 便讓人喚沈宴進來。

此時後院中,丫鬟追着一衣着華麗的小公子跑, “小公子, 小公子,您跑慢點!”錢小公子傻兮兮地拍手笑着,跑得更快了。

錢夫人對站在面前的小兒媳婦特別的不滿, 不為別的,嫁進來這麽久了,竟然和小兒子還沒有圓房。小兒子雖然腦子不好,可是他身體沒有問題,是娘胎裏頭帶出來的毛病,就算再生個傻子,他們也養得起,更何況他們不一定會生傻子。

可小兒媳婦卻無動于衷。

不過錢夫人看向今日小兒媳婦秦氏眉眼間微微泛着春色,露出了些許的笑意,昨夜怕是成其好事了,她趕緊吩咐低聲吩咐嬷嬷去廚房裏頭炖上補湯,難得慈愛地說:“好了,坐下吧,今日免了你的規矩。”

秦氏嫁進來後,其實并沒有立太多規矩,基本三天兩頭都病着,錢夫人心裏也不快,但看在秦大人和錢太師到底是同一陣營的份上,沒有太多苛刻。

各個兒媳都要乖巧地在她面前立規矩,如今大兒媳倒是站着,心裏多少有點不平。

也不知婆母今天是遭了什麽病症,竟然讓秦氏坐下了。

只有庶出的兒媳婦來回滴溜溜地轉了圈,無聲無息地捂着帕子笑開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好在媳婦們最近都和睦,也沒得其他府邸裏頭的勾心鬥角,在錢夫人看來,她是管家有方。

秦氏見錢夫人讓她坐下,妯娌們的小舉動,都往心上放了放,她按捺下內心的不快,這個老太婆,怎麽可能突然對她好,果然要讓她作筏子。

這麽一想着,想起屋子裏頭的那個傻子,她更是恨得不行,好在傻子睡得也沉。若不是因為被逼嫁進了錢太師府,她也不用活成這樣。

想着每隔兩三日去那草屋裏頭,被人來回上下撫摸,她就覺得惡心想吐,可是,有什麽辦法?她反抗不了。

回到院子裏頭,才坐了沒一會,就看到了一小丫鬟鬼鬼祟祟地跑了過來,偷偷地将紙條趁着別人不注意時,塞進了她的手中,之後就垂頭離開了。

秦氏本來還有幾分閑情逛街,如今倒是一點閑情逸致都沒有了。她揪着手絹,假意覺得自個頭痛,往回走了。

書房中,沈宴披頭散發進來,一進來他也不顧自個的面子了,直接跪在了錢太師的面前,磕頭道:“求座師救救學生。”

嗯,沒錯,其實沈宴的座師也是錢太師,不過不是進士的座師,而是舉子時的座師。

錢太師內心冷笑,卻溫和地道:“趕緊起來,你如今是二品大員,這樣成何體統?”

沈宴跪着不起,錢太師也不說話,過了許久,錢太師才松了一口氣道:“行了,既然如此,你就起來吧。有什麽事,我能不幫你麽?”

沈宴這才爬了起來,吶吶地躬着身子,說:“這件事,說來話長,也是我當年不懂事,惹下的禍由頭。”沈宴将與楊氏、孫氏的恩恩怨怨說了個一清二楚,只是在他的故事裏頭,他是個被逼無奈的男人,不得不屈服于孫氏和她背後的安國公府的逼迫,在沈家,又因為與楊氏不貼心,才惹下的禍根子。

錢太師也是男人,如何不懂他心中所想,看破卻不說破,只是道:“行了,這事,我會見機行事。”

“多謝座師。”沈宴又與錢太師說了幾句好話,才心安理得地轉悠着,回了沈家。

錢太師見他出去了,冷哼了一聲,從後頭,出了書房,往偏僻的地界去。

錢夫人身邊的嬷嬷過來了,說是補湯熬好了,這藥是助孕的,錢夫人想着自個兒子昨兒定然也受了罪了,便想着去看看兒子,親自領着嬷嬷到小兒子的院子裏去。

到了院子裏頭,一片靜谧,令她心驚。

她到了房門前頭,讓婆子去喊門,過了許久,丫鬟才姍姍來遲,垂着頭,小聲說:“請夫人恕罪,少夫人休息了。”

“休息了?那小公子呢?”

“小公子到外頭玩去了。”錢夫人蹙眉,使了眼色,讓婆子推開特意擋着門的丫鬟,闖了進去。

婆子踢開了卧房的門,只見卧榻上隐隐約約躺着一人,錢夫人讓婆子将食盒打開,準備讓婆子把藥端過去,卻察覺那身影在輕微發抖,躺在榻上的人并沒有睡。

真是給了天大的膽子,婆母來了,還敢如此對她。

錢夫人正要上前教訓一番,卻看出了躺在床上的人不是秦氏。

她心中咯噔一下,大白天,秦氏不在屋內倒是尋常,但讓一丫鬟穿着她今日的衣裳假扮裝睡,那就不正常了。

錢夫人立馬讓婆子将丫鬟控制住了,幾下挨打後,只打探出了秦氏往後頭偏僻的院落去了,還穿着丫鬟的衣服。

錢夫人覺得處處都透露着不對勁,甚至于錢夫人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的答案,她吩咐婆子,把人弄幹淨了,這才帶着信得過的五個婆子,往後頭去了。

那個僻靜的院落是當年錢太師在外放時帶回來的下官送的揚州瘦馬的住處,那個揚州瘦馬性子倒是驕矜,跟個大家閨秀一般自居,可錢太師卻喜歡得不得了,好在揚州瘦馬都不能生養,後頭得了風寒,一劑藥下去,也就沒了。

錢夫人後院留下能生下兒子和女兒的,都是老實聽話的姨娘,那些倔強的,全都斬草除根了。

錢夫人做的事跟往常一樣,她本以為,錢太師知道後,也只是笑笑而過,不料那次不同,錢太師大發雷霆,甚至足足半年都不曾進她的房間,一直到了她低頭去認錯,兩人一桌酒菜下肚,成其好事。

也不知是不是罪孽深重,之後竟然生下了傻兒子。

之後錢夫人也就收手了,錢太師卻将那揚州瘦馬埋藏在了心裏,也很少出去找女人,許是年紀大了,反倒成了他人的好夫君形象。

在外頭,夫妻兩人是一體的,她也只能生生受了,又有誰知道面上恩愛的錢太師和錢夫人,早就沒了往日的夫妻情分。

之所以不和離,不過是錢夫人舍不得錢太師的地位和孩子,而錢太師也不想耽誤自個的仕途。

就連錢太師的妹妹,都以為兄嫂幾十年如一日的恩愛。

錢夫人走到了破落的院門,那鎖搖搖晃晃地挂着,門微微開着,她輕輕推開,不發出一絲聲音,小步走了進去。

來到屋子底下的牆角邊,聽到了男女吟吟之聲,女子的聲音時高時低,嬌媚動人,男子的聲音也無比熟悉,就是錢太師。

秦氏被蓋着眼睛,來回晃動着,快要就這麽死了過去。已經快要六十上下的錢太師保養得很好,一枝梨花壓海棠,也不覺得費力。

錢太師是無意中注意到了秦氏,那是秦氏自個一人迷路,逛到了這,錢太師每一旬日都要來這,當錢太師見到秦氏的第一眼,那樣神似當年馨兒與他第一次見面。

往事回憶充斥着腦海,之後錢家酒宴,他半夜摸進了秦氏的房門,趁機強了她。她也是個浪蕩的,第一次哭了,之後倒是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這樣鮮活的肉體,他已經許久沒有碰了。

既然兒子不行,老子替他,也是可以的。

錢太師心情好或者心情不好,都會讓心腹丫鬟遞了紙條過去,喚了秦氏過來伺候,有時候是像現在的大白天,有時候是夜晚。

錢夫人聽着耳邊充斥着男女混亂的呼吸聲,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離開,面上卻起了殺意。

到了傍晚,錢太師才到錢夫人屋內吃晚飯,兩人不發一言,和往常一樣,錢夫人恨不得将桌面上那滾燙的湯汁灑到他臉上,眼眸子快要掩藏不住的厭惡之情。

第二日,秦氏身邊的貼身丫鬟來回禀,說是秦氏感染了風寒,之後三天,病越發重,請了太醫過來,都不見效,第三日傍晚,秦氏卧病而亡。

錢夫人給了秦氏一場盛大的葬禮,不過因着錢夫人與秦夫人敘話中處處都指向秦氏做了一些不可告人的錯事,秦夫人無可奈何,只能将秦氏的屍首送到庵裏頭火化,骨灰也寄放在庵裏頭,并沒有拿回秦家。

至于錢太師,他不過就是失去了一個玩具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存稿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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