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車底亡魂

慘絕人寰的待遇持續了三個晚上。終于在第四天的早晨,蘇拾東寬宏大量地放生了秋芸。

原因是,他找到了遺失的懷表,就在宴會當天的酒店門外的草叢裏,也就是秋芸被黑衣人帶走的案發地點。

這樣一來,秋芸偷表的嫌疑就蘇拾東的心裏被坐實了。

他之所以肯輕易放過她,只不過是礙于沒證據。

秋芸自知理虧,早已在這苦不堪言的三個夜晚中悉心忏悔過,但她還不能到蘇拾東面前忏悔,因為她不可能告訴對方:其實我有習慣性偷竊癖。

目前,秋芸最擔心的還是虞老板的生意。

她的衣食父母要是知道她把事情搞砸了,不知道能不能看在那一點血溶于水的骨肉親情,強忍住将她人道毀滅的沖動。

那天來的時候沒有注意打量這所莊園,現在青天白日地站在大門前這麽一瞧,秋芸覺得這所莊園,簡直跟美國白宮似的。

窮奢極欲的資本家啊資本家。

像蘇拾東這類成功人士,往往心懷一腔征服民族乃至全世界的雄心,所以連住所都建築得跟總統府邸一樣。

華麗是華麗,但一個人住這麽大的別墅,女傭再多也索然無味,還不如自己家那套洋樓來得舒适,規格雖然不算太大,但五髒俱全啊。

秋芸不會承認自己這是酸溜溜的仇富心理在作祟。

在秋芸促足觀望的一分鐘裏,花園的草叢傳來“窸窣窣”的聲響,然後一只毛茸茸的身影從裏面快速蹿出來。

跑得那叫一個英姿飒爽,活脫脫風一樣的狗,簡稱瘋狗。

艾瑪,是那只金毛!

秋芸見狀,連連後退兩步,轉身拔腿就跑。

“汪汪汪……”金毛在身後瘋狂追趕。

秋芸一邊狂奔,一邊回頭查看它和自己的距離。

在她猛然一扭回頭的剎那,前方一輛黑色的座駕突兀地迎面駛來。

眼見就要跟車頭來個親密接觸,秋芸心頭一驚,連忙緊急剎腳。

只聽“嘎”的一聲,面前的轎車一個急剎車,倉促地停了下來,只離秋芸的膝蓋相差0.5公分的距離。

秋芸驚魂未定地拍拍胸口。

剛才的那一幕着實驚險,險先她就要成為車下亡魂了呀。

這次要是挂了,可就沒那麽好運再重生一次。

轎車後座的車門打開,邁出一只程亮的黑色皮鞋。

意大利手工高定,由鞋子可以想象,其主人絕對是一位有品位有格調的成功人士,再往上是線條流暢的西裝褲包裹的大長腿,衣冠楚楚的精英氣質撲面而來。

男人下車,站定。

五官是與其品味相當匹配的英俊逼人,聲音更是富含磁性到撩妹:“虞小姐,你沒事吧?”

男人的笑容春風化雨,從眼角的笑紋亦可看出,他是一個愛笑之人,這一标志着年紀的笑紋同時也給他矜貴的氣質平添了幾分成熟魅力。

秋芸有些詫異對方居然認識自己,可她對這人一點印象也沒有。

“汪汪……”金毛跑了過來,對着男人搖尾乞憐,和剛剛窮兇極惡的惡狗形象形成鮮明對比。

秋芸害怕地往他身後藏了藏。

“amber。”男人笑着俯身,摸了摸金毛的腦袋。

于是,金毛的屁股搖得更歡了。

“去玩吧。”畢然撿起地上金毛叼過來的網球,往遠處投過去。

amber立刻撒歡地奔跑起來。

畢然直起身,看了一眼身後秋芸,笑着說:“別怕,它不咬人,amber很溫順的。”

秋芸不能茍同他的觀點,這幾天,她被金毛窮追猛咬的經歷可都歷歷在目呢,但這麽糗的經歷,她沒打算跟眼前的陌生男人分享。

“這位先生,你認識我?”秋芸問。

畢然微怔了一下,笑道:“哦,我見過虞小姐,你可能不認識我。”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秋芸一眼,見她卻仍然穿着那晚酒會的紅色晚禮服。

一身紅裝和她瓷白的肌膚形成極致反差的對,臉上卻未施脂粉,面色微微憔悴,眼底還有淡淡的淤青,很顯然是睡眠不足造成的。

什麽情況下會睡眠不足?這會兒又是穿着未換的衣服從蘇宅出來,背後的經歷很值得人推敲啊。

俗話說:妝容猶女人的衣服。現如今,很少有女人敢這樣素面朝天地出門。

秋芸皮膚底子很好,哪怕此時面容稍顯憔悴,畢然也不可否認,這樣一張年輕又美麗的面孔,很輕易就抓住男人的眼球。

此時再聯想到她這幾日在蘇宅遭受的對待,這種介于清純的外表和風塵本質間的誘惑,真的是很撩人,讓人想要一探其“真材實料”。

畢然顯然誤會了秋芸是那種“easygirl”,再加上她有扒竊的前科,自然覺得這個可能性很高。

只是奇怪,蘇拾東竟這麽不懂憐香惜玉,也不派人送一送這小姑娘。

秋芸沒興致探究下去,因為今天早上有課,她就快遲到了。

于是說了聲“再見”,秋芸便擡步朝大門走去。

“少爺,蘇少爺已經在裏面等候多時。”司機在一旁提醒畢然。

畢然點了點頭,卻忽然叫住秋芸:“虞小姐,請留步。”

秋芸回過頭。

畢然沖她微微一笑,然後吩咐身邊的司機:“你一會兒送虞小姐回去。”

“是。”

秋芸剛想拒絕,畢然就問:“不知道虞小姐家住哪裏?”

秋芸想到自己現在身無分文,手機又沒電了,既然人家這麽好心,有免費的座駕幹嘛不坐?于是笑着說:“嗯……我一會兒得回z大,今天還有課。”

畢然聽了卻有些驚訝。

原來還是個學生。

z大是本城最出名的貴族學校,尋常人家是讀不起的,除非是成績十分優異被保送進去。

雖然不知道那晚這姑娘是怎麽混進酒會的,但以她的行事作風,估計家裏是沒什麽錢的,學習成績應該不錯,但總歸是堕落了啊。

畢然笑着點點頭,吩咐司機送秋芸回z大。

秋芸連連道謝,上了車才想起來,還沒問對方的名字。

可轉念一想,以後也不大可能會跟他有什麽交集,也就一笑了之了。

畢然一進屋,就看見蘇拾東靠着沙發閉目養神,amber就盤身栖在他腳邊。

他走過去,坐到一張單人沙發上,語氣悠然地道:“說吧,是你為了懲罰對方強迫的,還是小姑娘自願的?”

蘇拾東睜開眼,疏淡的目光掃了過來:“你想說什麽?”

“剛才那個虞家小姐,別告訴我,她穿着前天晚上的禮服從你這兒出去,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畢然笑得不懷好意。

蘇拾東微微眯起眼,看來這家夥似乎知道些什麽,而且也誤會了些什麽。

“事實是,我并沒有對她做過什麽,也沒興趣對她做什麽。”蘇拾東答。

畢然才不相信他的鬼話:“她拿走你的懷表,你會這麽輕易放過她?”

蘇拾東眼睛瞟了過來:“你看到了。”

畢然聳聳肩。

“所以就算看到了,卻選擇保持緘默,是為了報複我上次揭發你的事?”蘇拾東挑了挑眉。

“我的度量可沒那麽小。”畢然微微往沙發上靠了靠,找了個舒适的位置。

他之所以沒有當場提示,除了惜花心理作祟,還有一個原因,他想瞧瞧蘇拾東着急的樣子,他已經看厭了這家夥十年如一日的淡定表情。

而這塊破懷表是蘇拾東的寶貝,每年都會花高昂的保養費來保養,弄丢了,這尊大佛估計就淡定不起來了。

這時候,馬丁将稍微做了簡單處理的懷表遞給蘇拾東。

懷表的指針已經不走了。

蘇拾東查看了一下表,将表遞回給馬丁:“明天送去瑞士維修,務必在這個月月底送回來。”

馬丁:“是。”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