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趙令語就是捏準了這個時候的趙令言十分抗拒她,脾氣一點就着,奈何原身早已不在,如今這具身子裏不過是另外一個人罷了。

趙令言笑眯眯地摸摸鈴兒的臉蛋:“這麽說來,是我忽然走出來撞翻了你手中的墨,該我對你道歉了?”

鈴兒一愣:“大小姐,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趙令語在旁邊一臉柔弱,畢竟等下家裏其他人以及先生都要過來了,她一定要表現得溫柔一點虛弱一點,反襯出趙令言的跋扈,這樣才能樹立一個好形象。

“大姐姐,是語兒的不對,您千萬別怪鈴兒,都是語兒沒有教好。”

趙令言一把拉住趙令語:“三妹妹,你剛回來家,怎麽能怪你的不對?這丫頭走路冒冒失失,平日裏還不知道如何伺候你的,這要是讓爹娘知道了,他們該如何放心?你莫要害怕,姐姐幫你做主。”

趙令言說着聲音冷下來:“鈴兒,罰你去外頭頂碗,若是灑了一滴就自己打自己一巴掌,好好反思一下該如何伺候主子。”

鈴兒一激靈,求助地望向趙令語:“三小姐……”

鈴兒如今是趙令語身邊最得力的丫鬟,機靈聰慧,趙令語正想為鈴兒說話,那邊先生來了,她立即低聲說:“鈴兒,還不領罰?大姐姐罰你并非大姐姐嚴苛,而是為了你好!”

鈴兒委屈地出門頂碗去了,趙令語一言不發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開課。

侯府的女先生是宮中出來的李嬷嬷,若不是侯爺身份貴重也是請不到的,她專門教小姐禮儀女紅,一向都十分嚴苛,今日自然也提前得知侯府多了位三小姐。

李嬷嬷看了看趙令語,聲音很輕但卻帶有絕對的威懾力:“三小姐,坐要坐得端正,脊背挺直,莫要讓人覺得你畏畏縮縮,不像個侯府小姐的樣子。”

趙令語一愣,心裏十分難受,這嬷嬷不就是侯府花錢請來的嗎?也敢對侯府的小姐如此無禮?

但她憋在心中并未表現出來,嬷嬷又上下左右一番挑揀,這才算放過了她。

等到李嬷嬷走到趙令言面前的時候卻換了一副笑模樣:“大小姐,老太太已經着人跟我說了,要求你跟三小姐比賽繡一副佛像,那麽就從今日開始吧,我也好瞧瞧你們的繡工如何了。”

說着,李嬷嬷讓人把工具都擺上了,趙令言為了學習女紅不知道被李嬷嬷打過多少次手心,如今技術也是很不錯的,因此得心應手很快就繡了起來。

趙令語卻拿着針有些手足無措,江南的女子自然個個會刺繡,但陳家父母性子溫和,她不願學習的時候向來不會為難她,趙令語繡個花兒都能繡成毛毛蟲的人,又怎會繡佛像?

她既不肯承認自己無能,也不願繡出一副醜陋的作品任由旁人嘲笑,因此拿着針忽然咳了起來,整個人越咳越虛,忽然一頭栽到了繡棚上。

李嬷嬷跟趙令言對視一眼,趙令言輕聲說:“三妹妹,你怎的了?”

這些把戲李嬷嬷在宮中不知道見識過多少,剛剛兒的趙令語還臉色紅潤,怎麽會忽然之間就昏倒了?

趙令語咬緊牙關裝昏,她原本打算的是因為裙子髒了的事情趙令言會大怒教訓自己,然後鬧到爹娘跟前的,誰知道趙令言輕飄飄地責罰了鈴兒,還打着為她好的名義,搞的她想繼續鬧都不行。

如今不會繡佛像,只能裝昏,至于佛像的事情她回頭完全可以請外面的繡娘偷偷幫自己繡。

可趙令語萬萬沒有想到,李嬷嬷把她扶起來,一本正經地說:“三小姐這是昏厥了,只怕是身子不好,大小姐你快着人請大夫,我先用針在三小姐的胳膊上紮幾針……”

針?紮自己胳膊?

趙令語猛地睜開眼:“嬷嬷……我,我沒事,只是有些頭暈,想回房休息了……”

李嬷嬷沒有再說什麽,準了趙令語回去,留了趙令言下來繼續繡佛像。

趙令語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就摔了幾只茶盅,鈴兒還在領罰尚未回來,她便捂着心口說自己難受得緊,院子裏其他的小丫鬟害怕了,要去請趙夫人,趙令語臉色蒼白地說:“不要去打擾我娘……”

丫鬟哪裏敢隐瞞,還是趕緊去告訴了趙夫人,趙夫人立即着人請大夫,急急忙忙地帶着丫鬟來了趙令語的院子。

“我的兒,你這是怎的了?”

趙令語垂淚:“娘,女兒沒事,想是從前在陳家時飲食寝居有些粗心,身子骨一直不太好,咳咳……”

趙夫人摟着她好一番安慰,趙令語又乖巧地說:“娘,女兒原本是想跟着大姐姐去上女先生的課的,可如今身子實在不太好,能否等好些了再去?”

趙夫人點頭:“無妨,自然是身子為重。”

更何況如今陳家還未聯系上,趙侯爺還不肯為趙令語花太大的心思,女孩兒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親事了。

若是跟陳家聯系上了,等陳家說出實情,那趙侯爺必定就肯為趙令語安排親事了。

趙夫人心中是真的心疼趙令語,也在暗暗為她安排着。

連着幾日,趙令語都沒有再去李嬷嬷那裏,趙令言則是獨自前去繡佛像,一坐就是一上午。

原身的繡工确實不差,這具身子也有記憶,拿起針線立即就知道該幹什麽,其實趙令言也有旁的打算。

假如哪天她要回陳家,或者浪跡天涯都是需要銀子的。

原身銀子很多,但因為花錢毫無節制,因此根本沒有存下來的,小金庫裏的東西都是些侯爺侯夫人給的貴重物品,若是輕易賣了換錢也會被發現。

她不如想些法子賺一筆銀子備着,無論什麽時候備些銀子總是沒錯的。

趙令言繡的佛像被李嬷嬷各種誇贊。

“你繡工越來越好,如今看來已經快趕上我了,大小姐,你果然是個肯吃苦的。”

趙令言一驚,李嬷嬷的繡工是在宮裏都有名的,若是自己的繡工都快趕上她了,那自己的一副繡品不知道能賣多少錢?

她心裏琢磨着回頭派個丫鬟出去打探一下行情。

趙令言白日裏在李嬷嬷那裏繡佛像,晚上回去就繡荷包,繡了四只荷包,爹爹一只,兩個哥哥一只,弟弟一只。

畢竟如今她還在趙家,還是要對趙家的人表示一下心意的。

趙侯爺收到荷包很是開心,當即就戴在了身上,趙令言又帶着丫鬟與荷包去了大哥哥趙明坦的院子,大哥哥趙明坦如今二十一歲,已經成家,育有一子,趙明坦如今也有官職在身,白日裏是不在家的。

倒是大嫂嫂王氏接待了趙令言,王氏很意外:“大妹妹,你怎的有空來我們院子?”

趙令言把荷包拿出來,王氏一頓誇,趙令言見她一身行頭似是要出門的樣子,随口問了句:“嫂嫂可是要出門?”

“正是呢,劉家的劉海春約了我出去吃茶,大妹妹若是得便何不一起?”

趙令言微微一笑:“那我就厚着臉皮蹭嫂嫂一頓茶吃。”

書中提到過,趙令言非常不喜歡王氏,總覺得王氏八面玲珑,與王氏非常生疏,因此王氏在撞見趙令語和顧嘉遠的奸情時猶豫了下沒有告訴家裏人。

如今趙令言稍微一示好,王氏立即就接了橄榄枝,姑嫂二人立即起身上了馬車去往越好的茶館。

劉海春的爹也是當朝大員,劉海春自小與王氏關系要好,跟趙令言也是相識的,三人在茶館內輕輕說笑,提及京中一些趣聞,劉海春忽然打趣說:“令言,你與顧家公子是要定親了嗎?”

這事兒其實很多太太都是知道了的,畢竟京中達官權貴之間都是有來往的。

趙令言低下頭,微微有些害羞:“親事自然都是爹娘來定。”

王氏噗嗤一笑:“令言也懂害臊了,咱們不提這個,那個顧家的公子啊,不知道是要跟哪位天仙定親呢,反正我聽娘的意思是,等到秋試一過,若是……”

她的話驀然打斷,胳膊支在木窗上,眉頭皺了起來。

劉海春見她不對勁,也跟着往外看,她們所坐的位置是在茶館二樓,但樓層很低,可以清楚地瞧見樓下的人,甚至聽得到他們說話。

這會兒,樓下正有一位翩翩公子在跟一位妙佳人說話。

“令語妹妹,沒想到今日又遇見你了,你身子可好些了?”

趙令語穿着一身白衣,眉宇間都是楚楚可憐,她自從回到侯府,便又悉心研究起穿衣打扮,加之飲食調節,外形也比之前好看了許多。

“顧公子,還要多謝您上次的幫助,若不是你我只怕要昏倒在大街上了。我身子還好,咳咳……”

顧嘉遠有些着急:“你這叫還好?侯府的大夫是怎麽說的?你這身子看着就弱不禁風,實在要好好調理。”

趙令語眼圈泛紅:“顧公子,你怎的對令語這般好?”

說着,她身子一軟,倒進了顧嘉遠的懷裏。

顧嘉遠一瞬間身子僵硬,下一秒,鈴兒在旁邊驚呼:“顧公子,我們小姐又暈倒了,麻煩您幫我把她抱上馬車吧!”

顧嘉遠手足無措,迷亂間聞到趙令語身上一股香味兒,忍不住憐香惜玉把她抱了起來,可才一抱起來,就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一道聲音:“顧嘉遠!”

他擡頭一看,是趙家的長媳王氏,正怒目瞪着自己。

王氏若是沒有帶趙令言出來,她定是不會管這檔子事兒,但當着趙令言的面,王氏自然要作出來一副能掌事兒的好模樣,畢竟她還指着将來接趙夫人的管家大權。

顧嘉遠被王氏的聲音一吓,瞬間胳膊腿都軟了,只聽撲通一聲,趙令語就被他丢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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