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接二連三
在廳堂正襟危坐的溫老爺和一衆夫人看着在丫鬟婆子攙扶下緩緩走來的媳婦韓秀秀,都各自默默審視起來。
秀秀顧名思義,定然是個秀氣的女兒家。若說相貌,這新媳婦的長相是沒得說的,五官精致,相貌出衆。美中不足的是,這新媳婦的身高看上去好似比起溫家少爺還要高。至于這手腳,也大得有些讓人亂了方寸。
“少奶奶,快給老爺,太太們敬茶。”李媽笑盈盈在一旁指點道。立刻有一個靈巧的丫鬟端着茶走到“韓秀秀”的身邊。
韓斌忍住心中的“痛”,按照梁媽之前在韓府教導過的禮儀,努力緩步走上前,努力彎腰輕輕跪下。
“媳婦見過公公,婆婆。”韓斌覺得自己的聲音已經壓的很“輕柔”了,可溫府的一衆人都不由一驚,新人雖貌美如花,可這聲音也太過男人化。韓斌的眼角立刻看出衆人臉上的變化,他已經盡力了。
對韓斌來說,這第一次與“公婆的親密接觸”就是一場看不見銷煙的“面試戰争”。想到自己在“三次元”高高在上對別人提問,篩選人才的過往,對比如今自己雙膝在下,被人面試的苦逼之處。雖然一輩子沒吃過什麽黃蓮,可韓斌的嘴裏此刻卻嘗到了那一絲說不出,道不明的苦澀。
接過丫鬟手裏的茶杯,韓斌輕輕遞到婆婆溫夫人面前,
“婆婆,請喝茶。”
溫夫人微笑不語,卻并沒接過茶。韓斌有些詫異,随即突然反應過來,糟了,應該先敬老爺的。自己腦子裏還是那套“Lady First” 的西方教育。可在中國古代,老爺才是一家之主,重中之重。自己弄錯了,“面試”第一步就不及格,這以後不好混,一想到等會回去還要被梁媽唠唠叨叨數落,韓斌是不會“坐以待斃”的。他在腦子裏立刻快速整理出看過的,為數不多的古裝歷史劇臺詞,胡亂拼湊一下,就來個死馬當活馬醫吧。
“按理說,這第一杯,我應該敬公公,可我自家的娘離世的早。婆婆,如今也是我的娘親,又是主內,所以就先請婆婆喝下媳婦的這杯茶,相信公公一定也會諒解媳婦的心意。”韓斌一邊說,一邊就覺得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在蹭蹭地往外跳。
“你這個孩子還真有孝心。”溫夫人看了一眼老爺,後者微微閉上眼,輕輕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接過茶,溫夫人小心泯了一口,将茶杯放在桌上,柔聲道,
“我也聽說,媳婦兒你的娘親走的早。哎,沒娘在身邊長大的孩子最是清苦。也難為你了,以後在這裏,不要拘束,有什麽需要盡管對我說。”
溫夫人看上去倒也是慈眉善目,說話也很體貼人,這樣的“女老板”,韓斌覺得接下來磕個頭還是可以接受的,反正不磕也不行。
溫老爺在某種程度上和韓斌的父親有點像,都看上去有種不怒自威的架勢。面目談不上很和善,但也沒有拒人于千裏之外的過分冷漠。接過新媳婦的茶,作為一家之主,官派十足的溫大人,喝了口,緩緩放下杯子,
“我這個家,媳婦你謹記三從四德就好。”溫老爺看來也不是一個話很多的大 boss。
接下來韓斌又一一給溫老爺的幾個小妾敬茶,一邊慶幸溫老爺還好沒讨二三十個老婆,要那樣,看起來也還算民主,讓小妾們都上座的溫老爺可真會要了他的命。韓斌機械式地按步驟操作,敬到最後一位,看也不看,先跪下,等丫鬟送上茶,自己好遞上去。
“哎呦,少奶奶,這位我還沒介紹,你怎麽就跪了。”李媽語調裏透着股壓不住的笑意。其他幾個夫人已有一兩個噗嗤忍不住笑了出來。溫夫人因為自己的身份在那兒擺着,端起茶杯,看似要喝茶,實則擋住了嘴角的笑意。溫老爺低低輕咳了一聲,幾位小妾拿好絲帕捂在嘴邊,極力忍住不要再次笑出聲。
而此刻,面前的那位“小夫人”立刻站起來,彎下腰,一把扶住韓斌的胳膊。
喔喔喔,這是要幹什麽?韓斌從來都不喜歡別人未經過自己的同意,就對他拉拉扯扯,或有身體的接觸。正考慮要不要甩開對方的手,就聽到昨晚在新房外的那個動聽溫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嫂子,你怎麽給我跪了?這茶等會你坐下,還得我給你敬呢。”
嫂子?韓斌擡起頭,望向叫自己“嫂子”的那個妹子。韓斌自從初中就被家裏弄到海外放養後。雖然練就了早早就獨立自主的個性,可在他上的私立學校裏,他課後每天沉迷踢足球,夏日裏玩沖浪帆板,假期又是去四處度假,對美女什麽的有點晚知晚覺。後來一次踢足球膝蓋受傷手術後,不能玩劇烈運動的他,轉而迷上了玩各類電腦游戲。
雖然韓斌家裏是富得流油,上的又是私立,可在海外的他的生活還是比較低調的。沒有幾個人知道他是某跨國企業的未來接班人,他的學生生涯很簡單。直到他大學畢業,開始在海外的家族分公司上班,才開始開通“臉書”和微博。每天的粉絲成倍劇增,美女不斷有約。可惜韓斌不是忙着賺錢,就是玩游戲,美人統統排最後。
然而出席過不少社交活動,見過不少東西方美女的韓斌此刻眼前居然一亮。
少女眉目清秀,烏黑的秀發分幾股,結鬟于頂,自然垂下。略施粉黛的臉上帶着盈盈的笑意,一身淡藍白相間的素衣襯得小人兒更加氣質超脫。
韓斌在這位小姑子的攙扶下慢慢站起來,美人雖美,自己還是少看為妙。韓斌輕輕退後一步,對小姑子行了一個禮。
喝了“小姑子”給自己的敬的茶後。韓斌又按習俗,給所有的“面試官”們端上了飯碗。一家人其樂融融吃完在韓斌說來很和諧的家庭早餐後,溫老爺就打了個招呼提前離開了。
照韓斌的意思,這個“面試”在“主考官”的離開下,就算無大驚大險地結束了,自己可以打道回自己的住處“休養生息”。誰能料到,一幫大大小小的美女們一看老爺走了,就全圍住他,如同看新奇動物一樣一邊觀賞,一邊提起問題來。
“秀秀,你屋裏還需要置辦點什麽東西,回頭告訴李媽,她會幫你安排。”溫夫人招了招手,立刻過來幾個丫鬟,齊刷刷跪下,“你帶的人不夠,這幾個丫鬟都不錯,你看看,那個喜歡,就挑到你那院裏。”
這個問題還比較正常,韓斌很有禮貌地回答到,“一切聽婆婆做主。”
溫夫人滿意地點點頭,新媳婦挺懂事。
“秀秀,你琴棋書畫幾樣,最擅長什麽,最喜歡哪些?說來聽聽,日後可以大家一起交流切磋一下。”二夫人熱情地問道。
“對啊,古筝,圍棋,丹青,四書五經,大家一起品才有意思。”
韓斌的內心是崩潰的,這些問題都不正常啊。完了,這下次要是“面試”要考才藝,自己不僅會被淘汰,還可能露餡。
我會彈鋼琴
我會下國際象棋
我會看公司業績表
我會畫結構圖
最擅長做生意賺錢
最喜歡玩游戲
這些能說嗎?現代會的一切,一樣也不能說。
韓斌微笑着崩出了這麽一句,“我爹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幾個夫人,包括小姑子都定定望着韓斌,等他繼續說下去。
韓斌只好繼續又憋出一句,“還有三從四德。”說完以後就後悔了,萬一跳出哪個二貨小妾問他:三從是什麽?四德指哪樣?自己就幹脆答不上來。好在沒人再接話。
“既然不精通琴棋書畫,那刺繡置衣這一方面,肯定是與衆不同。回頭看看你的手藝。”這裏面皮膚最白的那位夫人開了口。
韓斌的冷汗都快流光了,這幫女人是來要他命的嗎?
看到韓斌放到桌上的大手,這雙原本是地痞黃二狗的大手。在韓家時,下人們在管家,梁媽的指導下,給手每日打磨,去皮,按摩,被勉強打理的乍一看還算秀氣。可是這尺寸,除了男人,真沒人敢伸出手和他比較。
有這樣手的人,刺繡能好到哪去?即便韓斌沒回答問題,看到他“羞答答”曬出的手,大家也都心領神會了。
“麻将搓的好嗎?”一陣沉默後,一個小妾繼續問道。“有你來了,以後正好湊兩桌玩。”
既然不能說:會打高雅的橋牌,大衆的鬥地主。搓麻将,看別人玩過,自己不會。
“搓的好。”這個韓斌必須硬着頭皮說,回頭找梁媽惡補,還來得及。
“三次元”無所不能的精英韓斌到了古代,做了有錢人家的妹子後,完全就是一個十全廢物。
“你的聲音為什麽這麽粗?”突然冒出的這個問題,讓韓斌一驚。問他問題的那個人,丹鳳眼微微向上挑起,饒有興味地緊緊盯着他。記得之前李媽介紹,這是老爺最小的小妾---蔡姨娘。
韓斌正打算說天生的,就聽梁媽在身後終于開口了
“我家小姐自從娘親去世後,得了一場大病,喉嚨傷到了。所以,哎,就變成現在的這樣。”
這個合情合理的解釋,立刻博得幾位女子的同情。而且之前很多不會的東西,也讓人可以理解。一個沒娘的孩子,靠爹帶,本來就難。更何況一個財主爹,可能更多想的是給閨女穿金戴銀,不會讓人教那些個風雅。
蔡姨娘嘴裏回答着梁媽,“原來如此。” 眼睛卻盯着韓斌,然後淡淡一笑。
“好了,你們有什麽,回頭一起約個時間再聊再問。現在秀秀也該去看一下她的夫君了。”溫夫人轉向李媽,“你帶媳婦兒過去吧,人今兒總要見一面的。”
李媽彎下腰,“是”字還沒有說出口,溫子馨卻開了口。
“娘,哥那裏,我帶嫂子去吧。”聽到嫂子早年喪母,喉嚨又毀之後,善良的之馨姑娘心裏很不是滋味。想到和李媽去後,哥哥又不知道要怎麽使壞對付嫂子,她就自告奮勇站出來,由她帶路去看,自己的兄長也不會太胡鬧。
“那好吧。希望你哥哥見到人,病會快點好起來。”溫夫人意味深長地說道。然後點頭示意李媽,“你和梁媽帶着春月,秋菊幾個先到秀秀那裏好好看看,熟悉一下。少爺那裏,就秀秀帶着她丫鬟一起過去就可以了。”溫夫人可不希望看到少爺裝病的人太多。
“來,嫂子,我們一起去看我哥哥。”
這“面試”是沒完沒了,還要進行。韓斌真的很想辭職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