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苦不堪言

溫順撓了撓頭,馬上休了新少奶奶的辦法?其實也不是沒有。

“只要有人證明新少奶奶為人不檢點,在外與人私通,肯定不用少爺你說,老爺立刻就得把她趕出去。”

溫子良走到溫順面前,氣得面色蒼白地在他頭上敲了一下,咬牙切齒道,

“雖然你不用功,可跟着我也讀了些聖賢書,居然有這麽一肚子的龌龊想法。即便我再不喜歡新夫人,辱人清白的事也絕不會做的。還有,難道你希望少爺我剛娶了媳婦,就做王八?你再胡說八道,我請家法來懲治你。”

溫順委屈地抱着頭解釋道,

“少爺,你問我問題,我只是提出一個可能性,又不是要去做敗壞新少奶奶名譽的壞事,你怎麽就打我。”

“這樣的馊主意想都不該想,說別的。”溫子良轉過身氣呼呼一屁股坐進椅子裏。

“別的?”溫順看了看少爺,“還有一個主意,不過要花點時間,而且少爺你多半不會答應。”

“你先說來聽聽。”

“聖賢書上不是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少爺你和新夫人同房,不賣力,然後就說她生不出,順勢把她休了。”

“你,”溫子良伸出指頭點着溫順,氣得搖了搖頭,“你怎麽就變成了一個蠢材。同房不賣力,少奶奶就生不出來?這真的同房了,生不生得出來,我可以左右嗎?還有,我是絕不會和那個潑婦同房的。繼續想!”

溫順真的覺得就是撓破頭皮也想不出任何辦法趕走少奶奶了。

“少爺,除非少奶奶是男人,我是真沒辦法了。”溫順苦惱地順口嘀咕了一句,溫子良按耐不住又站起來,對着他的頭猛敲了一下,

“想不出就想不出,越發胡言亂語,你見過這麽漂亮的男人嗎?”

溫順吃疼,心裏的這個委屈真是比黃連還苦。少爺一向待人溫和,自從娶了這個新人,脾氣卻變得很是暴躁,才兩天,頭上就吃了幾個暴栗子。少爺再不罷手一心想趕走新人,自己估計很快就被打殘了。

“少爺,你也看到了,新少奶奶這麽漂亮,除了咱們家小姐,真沒人比得上。要不你就和她試試一起過過吧。”

“漂亮有什麽用?忘記那晚看到的了嘛?就這樣一個潑婦,我不要和她過。”

“可少爺我真的想不出主意了。”

溫子良咬咬牙,“你想不出,我來想,我就不信我趕不走她。”

溫家大少爺把自己新娶的少奶奶扔在一邊,和顏悅色地和少奶奶的貼身丫鬟說話,又叫着陪着一起在院子裏散步的事,風一樣地傳到了溫夫人耳朵裏。

“子良這次太沒有分寸了。”

”娘,”溫子馨心裏真有些氣極了哥哥這麽欺侮嫂子,“嫂子為人溫順,哥哥這麽三番兩次羞辱她,你一定要替她做主。”

溫夫人輕輕點了點頭,“等會我會派人把你爹叫來好好說說,這事一直這麽鬧下去,傳到外面去,也丢我們府的臉面。不過呢,秀秀也是,一點沒有大夫人該有的氣勢,怎麽可以讓一個丫鬟騎到自己頭上。回頭把那個叫小小五什麽的丫頭叫過來,好好教訓一頓。剛來就打算勾引少爺,沒了規矩。”

“嫂子脾氣好,哥哥那樣固執,她自然沒辦法。至于小小五,我看她也不是有那個膽子亂來的人。要不還是我現在去嫂子那裏安慰一下,順便讓琪兒提點一下那個小丫頭,娘就不要先費力調教了。”

“好吧,那你先去。”溫夫人嘆了口氣,“今天原以為你哥哥轉了心意,誰知道還有這一出。這事估計你二娘此刻也知道了,看我們這屋出醜,現在她那裏不知會樂成什麽樣。”

“哈哈哈,”聽了下面婆子的回禀,二夫人立刻笑得差點喝到嘴裏的茶都要噴了。“子良居然做出這等事,以後好戲連連啊。”

“大夫人剛才還覺得少爺轉了念頭,這鬧劇總算要結束,現在聽到多半愁也愁死了。”二夫人當年的陪嫁丫頭,如今也是半老徐娘的翡翠笑着說,“少奶奶看上去挺精明,沒想到居然這麽沒用。”

“我看沒那麽簡單。新少奶奶一來就懂得拍大太太馬屁,如今順着子良,也不定是不是裝的。以後的事,還得慢慢看。不過就這兩天這個鬧法。大太太可有的心可操了。”

“所以說有子女也真夠累的,成天都是操不完的心。”

“我倒寧肯成天有操不完的心。”二夫人收起了笑容,幽幽道。“我頭又疼了,去把藥拿來,我要喝。”

一定要讓對方相信你是女人!

韓斌死死地盯着梁媽,恨不得對她說:你有本事,你下面多長幾兩肉做個男人給我看看。

“我這麽說,你也要明白,如果暴露,我們就是死人,而老爺就是罪人,一大家都得毀了。”

你們老爺才不會毀了,你們老爺還有一手,完蛋的是我們這些個炮灰。

韓斌無可奈何地閉上眼,豁出去了。睜開眼,他靠近梁媽耳邊吩咐了幾句,梁媽長大了嘴,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朝韓斌伸出了一個大拇指。這就是韓斌在古代得到的第一個贊,而這個贊的屈辱只有他知道有多痛。

“哎呦,秀秀你回來了?”剛一進屋,蔡姨娘就笑着迎上前。

“原來是,”叫小媽會不會太奇怪?韓斌硬是叫不出口而把這兩個字咽了下去,自己都這樣了,在稱呼上就別再糾結,“蔡姨娘,你怎麽想到來這裏?”

“怎麽,不歡迎啊?”蔡姨娘一副半怪罪半微笑的臉,看的韓斌毛骨悚然。

“怎麽會?別站着了,坐下說話吧。”

梁媽跑過來幫蔡姨娘和少奶奶分別擦了擦椅子。

“秀秀啊,今天我們家這位少爺氣色可還好?你們聊的如何?”。蔡姨娘目光緊緊盯着韓斌,這眼神果然和梁媽說的一樣,真的是在懷疑。還好這是在古代,換做精明的現代人估計一眼就能識破韓斌的“化身”。

“還好吧。”韓斌感覺自己的笑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這後面的對話幾乎都是不痛不癢的扯皮廢話,韓斌有一句沒一句地回答着。

”秀秀,你這衣服領子也做的太高了,不勒得慌嗎?”蔡姨娘忽然話鋒一轉。

“我從小怕冷,喉嚨又受過傷,所以得暖暖地罩着。”

“那炎炎夏日一到,你不怕悟出病來嗎?”

“夏天自然有夏天的衣服,蔡姨娘不必擔心。”

“原來如此啊。”蔡姨娘拖着“啊”字的長音媚笑了一下,“我爹是京裏最好的裁縫之一,我雖然沒他的那個手藝,可做件衣服絕不在話下。秀秀你初來乍到,我也沒什麽禮物,要不你說說喜歡什麽顏色,回頭我給你做一套夏天穿的衣裙。”

“做衣服太費時間,太辛苦。我怎麽好意思讓姨娘你為我勞心勞力。”韓斌擠出一個微笑。

“不勞心勞力。”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既然姨娘懂衣服,那顏色也費心幫我選吧。”

“那敢情好。哎呦,沒尺寸可不行,”說着話,蔡姨娘站了起來,繞到韓斌身邊,“我爹通常只要看對方一眼身材,就大概知道尺寸。我呢,火候不到,可是來人只要大概摸一下,不用尺子量,也能摸出個大概。”蔡姨娘的一只手剛搭到韓斌的肩上就被韓斌扣住了。

“哎哎哎,”蔡姨娘叫道,“痛死了。”

“對不起,姨娘你突然碰我,我手有些重了。”

“大家都是女人,你怕什麽我碰你?”蔡姨娘看了看自己手腕,目光逼向韓斌,“你的力氣怎麽那麽大,大得像個男人。”

韓斌站了起來,“姨娘,我手大,你也知道的,我...”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身後一聲悶悶的驚呼,劉小五的目光停留在韓斌的後面,眼珠子也快彈出來了。韓斌當然知道是怎麽回事,故意轉身低下頭看,

“發生什麽?你叫什麽?”

“嫂子,你快進裏屋換換衣服吧?” 趕來安慰嫂子的溫子馨剛一進屋,就看到站在那裏的嫂子屁股後面有一塊血漬。

韓斌的臉唰地紅到了耳朵根,招呼也顧不上打,就沖進了裏屋。

以前看到過有妹子大姨媽不知道是不是太多的緣故,都滲到了褲子外面,那個妹子當初狼狽逃竄的樣子,韓斌還偷笑過。為了證明自己是妹子,既然沒人會幹自宮這樣的蠢事,就只能見血“說明”了。剛才他讓梁媽去弄點血,韓媽也很神速,也不知道哪來這麽快,就在給他擦椅子的時候,給他屁股下面弄髒了。韓斌也是為了對付蔡姨娘,可萬萬沒想到溫子馨這個時候會出場,他的臉紅了,當然不是因為害羞,而是一個男人的尊嚴徹底被自己“血洗”了。

為什麽是溫子馨看到!為什麽!為什麽!這以後有一天暴露了身份,砍頭也罷了,想到溫子馨會一臉鄙夷地望着自己的神情時,韓斌覺得自己的臉徹底在古代丢得幹幹淨淨了。

蔡姨娘離開時不免有些“灰頭土臉”,少奶奶會見紅,見了紅還臉紅。羞成這樣,哪會是個大男人?白忙活跑一場不說,一肚子計劃徹底泡湯,實在也是無趣的厲害。

換了衣服出來的韓斌借故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也沒和溫子馨說幾句話就回到了裏屋。溫子馨越發憐惜自己嫂子,要不是今天被哥哥羞辱,氣得厲害,哪會見紅到外面都不知道。大家都是女人,每每想到自己以後出嫁,也遇到不懂事的相公,在婆家無依無靠,該是多麽凄涼時,心更是偏向嫂子幾分。

“小小五,我哥哥雖然今天犯了些糊塗,可你最好不要也跟着一起犯。嫂子是你家小姐,也是這家的大少奶奶。你記住自己的身份,別因為自己主子脾氣好,就有非分之想。明白嗎?”

“如果敢亂來,勾引少爺,就算我家小姐饒了你,夫人那裏的家法可不是吃素的。挨幾板子,把你趕出去那都不是事,明白嗎?”琪兒在旁邊插上一句。

劉小五傻傻地半張着嘴,看了看溫子馨主仆二人,“明明明白。”

“你也別怕,我也知道你沒那個膽子。只要心裏記得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就好。”

梁媽送溫小姐離開後,一進裏屋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一跳。

韓斌坐在椅子裏,頭一高一低地有節奏地敲打着桌子,劉小五也坐在旁邊做着同樣的動作。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韓斌擡起頭,“我他媽為了證明自己是女人,我大姨媽都來了,我還能幹什麽?”

“你大姨媽來了?你胡謅什麽,你哪來的大姨媽?有也進不了府啊。”

韓斌苦笑一聲,繼續把頭敲向桌子。一下,兩下....

“我我我是男的,我沒有有勾勾勾引少爺,是他他他勾引我,為為為什麽要家法我?”劉小五也擡起了頭。

“你是男的你能說嗎?以後離這家少爺遠點。”

劉小五翻了一個白眼,也随着大哥黃大狗一樣繼續敲腦袋,一下,兩下....

梁媽既好氣又好笑地看了看這兩個男人,她本來一點都不喜歡他們。可為了老爺,為了小姐和韓府的大大小小的人,接受了“使命”來監視這兩個地痞。可這一路奔波到了這裏,又一起面對各種風險,忽然覺得他們也不是很讨厭。

“我去找人給你們弄點好吃的,你們吃完繼續猛敲吧。”

梁媽走出去,随手關上門,依然可以聽到屋裏的咚咚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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