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開門見山
韓斌有些忐忑不安地踏進了溫子良的小院,院內的小厮們紛紛給少奶奶行了禮,個個看上去喜氣洋洋的臉,讓韓斌更是有些琢磨不透,溫子良這個官二代,骨子裏又打算賣什麽藥?
随溫順走進裏屋,溫子良沒有像往常一樣躺在床上,而是已經坐在了餐桌的椅子裏。一看到韓斌進來,他居然破天荒站起來,迎上前,
“夫人來了,請這邊坐。”
你不是裝死嗎?那能不能敬業點?一直裝下去,才是皆大歡喜。韓斌心裏很是郁悶,這官二代的玩票精神絕對比不上他的萬分之一,這游戲不會在今天就徹底崩了吧?
為了應付蔡姨娘擠出不少假笑的韓斌,如今和溫子良懶得化病痨妝一樣,也沒打算裝個笑容,只是很有禮貌的行了個禮,坐進了溫子良指定的椅子裏。韓斌看着溫文爾雅的溫子良,心裏的不安在上升,可臉上卻顯得依然平靜。
“夫人,你來了有些日子了,我們還沒有一起吃過一頓飯。今天我覺得身子骨還行,所以讓下面備了些小菜,希望還對你的胃口。”溫子良的面容此刻也同樣的平靜,沒有往日裏裝出來的跋扈,或者對新少奶奶的冷漠的态度,而是出乎預料的和善。
“相公,客氣了。”韓斌實在是說不出任何話,這要是提出以後圓房,想到這韓斌的頭皮都快豎起來了。看着一桌精致的菜肴,原本有些餓的胃口卻突然全沒了。
“你們都下去,”溫子良擡起眼吩咐小厮們離開,然後有些困惑地看了看韓斌毫無表情的臉。小厮們退出屋子前,也個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按理說,一直不受待見的少奶奶被少爺突然請了來一起共餐,少奶奶的臉上多半是應該很開心的。可人從進院子到屋內,這少奶奶的臉上就如同蒙了一層面具,無悲無喜,好像一切都無所謂一樣。
小厮們離開後,因為彼此都不知道先說什麽,韓斌和溫子良兩個人開始默默吃起了飯菜。
“溫順把你那天看到的告訴少奶奶吧。”飯吃的差不多時,溫子良開始“發難”了。
硬着頭皮吃完飯菜的韓斌接過劉小五遞來的絲巾,擦了擦嘴,果然是鴻門宴。我倒要看看你們還有什麽花樣。
溫順看了一眼少爺,心裏嘆了口氣,這沖鋒陷陣的指令自己還是被攤上了。
“少奶奶,您新婚那夜,我受了少爺的囑咐來給你請個安,畢竟你走了那麽遠路嫁過來,少爺因為身子骨不行,無法和你拜堂而有些內疚,” 溫順這套說辭在這兩三日裏,陪着少爺已經練得滾瓜爛熟了。
韓斌冷冷地看着溫順,等着他繼續編下去。古代人的這點演技訓練地再好,韓斌也不會輕易上鈎的。接觸了這些日子,相比現代人,韓斌還是覺得古代人要單純許多。要不是簡單,祝英臺混在男子學堂近三年,除了師娘師傅,這個學堂的人都不知道她是女兒身,這擱到現代,早就穿幫了。
“我來了以後,也不知道少奶奶您是不是已經休息了,就,” 溫順低下頭,自己都覺得這下面編得理由無法讓人信服,可如今為了自家少爺,他也不得不咬牙繼續說下去。
“就想,要不我到窗口看看,誰知剛到窗戶口,可能風大,窗紙有一塊破了,我就無意間看到少奶奶你在發脾氣,摔東西,揪人,” 看了一眼小五,溫順繼續說,“這之後,小姐來了,我估摸着,你們夫人和小姐有話談,所以我就走了。”說完後,溫順整個人都覺得好像要虛脫一樣。被看破的少奶奶會不會掐死我。
“這樣,所以呢?”韓斌聽完了對方的陳述,還是面無表情地淡淡問到。
“所以,我想問的是,你那夜有麽有做那些事?”溫子良接上了這個話題。
原來那晚弄出聲響的是你們,還挺會裝無辜。韓斌心裏冷笑了一聲。
“有,” 既然人家都看見了,韓斌幹脆應承了下來,這時候撒謊,不見得對自己有利。只要是不識破男兒身份,其他的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溫子良看到一口爽快回答的韓斌,臉上有些愕然。他原本以為對方要麽賴了不認賬,要麽會有各種解釋,可坐在自己對面的這位少奶奶,卻毫不避諱,直接承認了。
“我不喜歡潑婦。”溫子良終于把自己心裏的話說了出來。想了幾個晚上對付“韓屠夫”的方法都沒有想出來,半年的期限,如果自己沒有作為,到最後是很難将對方趕出去的。他終于決定了,與其一直拖着,不如單刀直入,告訴這個少奶奶自己的心思。她如果撒潑打滾,鬧得天昏地暗,人人都知道他是個潑婦後,不怕趕不走他。
“所以呢?”韓斌依然是不緊不慢的态度,而這邊溫子良卻沒來由地心裏有些不快。少奶奶對自己的粗暴行為居然沒有半點的悔意,居然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态度。
“所以,我想休了你”。溫子良大聲道。
“什麽時候?” 韓斌的臉上綻開了到這個屋裏來的第一個笑容,連站在旁邊伺候的丫鬟劉小五也是一臉開心。
溫子良和溫順對視了一眼,完全懵懂了。他們一直以來都知道的是,被休掉的夫人,回娘家絕對是沒臉的,日後可能也沒有機會嫁出去。韓秀秀聽了,不大哭大鬧也就算了,居然一臉歡快地問“什麽時候”,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不生氣,也不難過?”溫子良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終于又開口問道。
“既然是我有錯在先,溫順也看到了,我也知道我這樣粗鄙的人本來就是配不上少爺你的。既然如此,少爺你什麽時候想休我,我都不會說一個不字的。”韓斌這個時候心裏樂開了花,真韓秀秀肯定是不會再嫁過來,自己這個冒牌貨也有些了解京城的狀況了,如後去見見孫瞎子。即便不是真的能掐會算,自己也可能問出些有用的信息。
離開溫府是遲早的事,可越早走自己男扮女的身份也會越不易察覺。時間呆久了,真韓秀秀不出現,自己這裏如果再多幾個蔡姨娘,穿幫被抓是肯定難免了。
韓斌的這個回答,要是第三方聽到,哪裏有半點的潑婦樣,自家男人要休自己也能忍的人,怎麽可能是潑婦。
“既然你同意,我就找個日子告訴爹娘,你也同意我休了你,你不會反對吧。”
“不會,不會。”韓斌立刻擺擺手。他是恨不得明天就離開溫府,他還要去尋找原來的自己,和回去的路,溫府已經不再需要。突然他腦海裏浮現出溫子馨下午陪着自己耐心讀書的樣子,真的不再需要嗎?
韓斌微微搖了搖頭,想把這個影子揮去。他們沒有一個人是屬于自己的世界的。需要到頭來,也不會有任何意義。
此刻的溫子良反而說不出話來,這樣迫不及待等夫家休了自己的少奶奶,恐怕也只有溫子良遇見了。
看到溫子良突然閉上了嘴,韓斌立刻趁熱打鐵說,
“我看相公你自從很少見我後,氣色是越來越好。可見我這糟脾氣,給相公帶來了戾氣。休了我,如果可以讓相公身子骨轉好,我毫無怨言。”
這分明是個賢妻良母,溫子良開始懷疑那天的那個人是自己看到的人嗎?
“那我真的去和爹娘說了,若爹娘同意了,你可能會很快被請走。你不會後悔吧?”溫子良還是不确定地又問了一遍。
“絕不後悔。”韓斌笑了,這個笑容不是擠出來的,任誰都可以看得出少奶奶此刻的狂喜。
在送走少奶奶和丫鬟以後,溫子良陷入了一陣沉思。
“溫順,你說少奶奶真的可以接受我休了他?”
“看樣子是,他也沒按少爺你說的,大鬧一場,臉上還滿是得意。應該是真的贊成。”溫順肯定地說。
“她不怕日後被家人鄰居恥笑,她不怕以後都沒有第二個人家娶她?她....”
溫子良頭腦裏列舉了幾個疑問,溫馨實在回答不出來,只是順口說了一句,
“少奶奶不像是會怕的人。”
“對啊,所以她怎麽可以咽得下這口氣。那夜天不怕地不怕的蠻橫樣子哪裏去了?”
“不好,少爺,她會不會猜到我們會去看,故意給我們演的戲?”溫順突然一臉想到了什麽的樣子。
難道新夫人和自己一樣,不願嫁娶,真的故意鬧得給我們看。既然對方也瞧不上自己這個“病身子”,溫子良騰地站了起來,憤然道,
“我明兒就去成全她!”
溫順看了看少爺,你這神情不是休人,完全是被休了一樣子氣急敗壞。
北疆古羅鎮到處一番熱鬧景象,時不時來邊境惹事生非的北漠部隊撤離了。人們都沉侵在一片祥和的氣氛裏,到處可以看到賣賣來往的商客,走家串戶的百姓.....
看着桌上明晃晃的聖旨,陸将軍和軍師馬成的面色都很黯淡。
“不想了,也不猜了。既然皇上要我回去給太後過壽,我不可能不去,” 陸将軍站了起來,“去了,才有機會知道皇上的心思,是福跑不了,是禍躲不過。我不在的時候,就有勞軍師你了。”
“沒什麽有勞不有勞,将軍一定要安然回來,才是我南玥之福。”馬成的眼裏閃過一絲焦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