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蘇禧看見門口的身影,懶得聽他把話說完,就牽着雲龍海水紋馬面裙走過去,笑盈盈地停在衛沨跟前,“庭舟表哥怎麽這時候回來了?你不在書房看奏折嗎?”
長順趕緊掃了掃袖子,跪在地上向衛沨請了個安。
衛沨看了眼長順,再看向面前俏生生的皇後,有些無奈:“他跟你說了什麽?”
蘇禧上前牽住衛沨的手掌,帶着他往內殿走去,“你都不跟我說這些,我沒辦法,只好問他們了。宮裏的日子怪沒意思的,我就把長順公公叫過來解解悶……”
那邊長順公公立即表态,“娘娘看上奴婢,是奴婢的榮幸。”
衛沨眯了眯眼睛,揮揮手把他攆出去了。
“我不告訴你,是怕你知道後胡思亂想。如今事情都過去了,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衛沨捏着蘇禧的手心道。
蘇禧歪頭想了想,道:“如果那些大臣還是不松口,非要你做出一個選擇……你怎麽辦?”
少頃,衛沨慢吞吞道:“那我只能選你和孩子了。這樣的皇位,不坐也罷……”
不等他把話說完,蘇禧就伸手捂住他的嘴。緊接着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換了個輕松的話題,“我剛才跟聽鶴學煮了一鍋羊肉湯,正準備給你送過去,你要不要嘗嘗?很好喝的。”
衛沨低笑說好。
次日,衛沨上朝之後,宣室殿伺候的下人全換成了宮女,一個太監也沒有了。
蘇禧如何不知是衛沨吃幹醋,昨兒她跟長順多說了兩句話,他臉都沉下來了。長順不過是個太監,他連太監的醋也吃……小氣吧啦的,也不怕遲早酸死自己呢。
一眨眼就到了初春,萬物複蘇,百花齊放,禦花園裏頭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蘇禧最近在為聽雁、聽鶴相看親事,她們兩個年紀不小了,再拖下去就成了老姑娘。她們跟了蘇禧這麽多年,蘇禧不想委屈她們,想把她們嫁的風風光光的。
聽鶴家裏頭有一門指腹為婚的親事,對方等了她八九年。“奴婢沒什麽志氣,就想回去與他好好過日子……”
蘇禧點頭答應了,轉頭問聽雁,“聽雁姐姐呢?你想讓我做主,還是家裏已經替你安排好了親事?”
聽雁“撲通”跪下,道:“奴婢只想跟着姑娘,就是一輩子不嫁人也無妨。”
蘇禧倒了一杯芙蓉花茶,看向對面海棠樹上盛開的花朵,花簇後站着一個人。她彎了彎眼睛,笑道:“你不想嫁人,可是我看有的人卻等不及啦。”
聽雁不解,循着看去。就見李鴻遠遠地站在對面,一身金吾衛衣裳打扮。
聽雁臉紅了紅,低下頭去,平日裏大大咧咧的人,這會反而忸怩了起來,“奴婢聽娘娘的。娘娘若是覺得他好,奴婢就嫁給他;娘娘若是覺得他不好,奴婢就不嫁。”
蘇禧早就看出他們倆人有貓膩了,當初聽雁求李鴻教她武功的時候,李鴻的眼睛可從沒離開過她身上。
蘇禧笑笑,故意問:“如果我覺得他不夠好,想為聽雁姐姐再看看別人呢?”
“……”聽雁有點着急了,但說出去的話又不能收回,半響才憋出一句:“娘娘說什麽就是什麽。”
那模樣,瞧着悔得腸子都青了。
晚上,蘇禧把聽雁和李鴻的事跟衛沨提了一下,“要不要問問李鴻的意見?”
衛沨正在寬衣解帶,面色不改道:“李鴻年紀也不小了,我見他對你那丫鬟頗上心。你定個日子,就将他們的婚事辦了吧。”
蘇禧說好,四月頭裏沒什麽好日子,五月又太晚了,她就在三月底挑了一日。
時間有些趕,不過皇後娘娘親自安排,倒也有條不紊的。
蘇禧賞了聽雁一座宮外的宅子,聽雁就在那裏出嫁。
李鴻自從官升正四品上階的羽林中朗将後,也建了自己的府邸。聽雁出嫁這一日,府外鑼鼓喧天,熱鬧非凡。蘇禧跟衛沨說了一聲,也悄悄地出宮看熱鬧了。她坐在翠蓋朱纓的馬車裏,見聽雁蓋着喜帕,被李鴻牽着走進府邸,才返程回宮。
這頭,禦書房。
文淵閣大學士韓錦坤和都察院右都禦史姬營并排站在跟前。
衛沨合上一本奏折,漫不經心地問:“韓大學士和姬大人找朕有事?”
兩人對看一眼,姬大人上前道:“陛下,如今已經開了春。您先前遣散了太上皇的後妃,如今後宮只有皇後娘娘一人。為了日後子嗣着想,是否該擴充後宮,雨露均沾……”
衛沨頭也不擡,道:“朕沒有這個打算。二位若是為此事而來,可以回去了。”
姬大人毫不氣餒,把韓大學士推了出來,誠懇道:“陛下,韓大學士的小女兒知書達理,溫婉淑娴,除了身子有些虛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您若是不反對,不如擇日就将她送入宮裏,服侍您和皇後娘娘,您看如何?”
衛沨終于扔下筆,清清冷冷地睨了姬大人一眼。
姬營立即住口。
衛沨垂眸笑了笑,指尖不疾不徐地輕輕點着桌案,慢悠悠道:“姬大人聽不懂朕的話?”
姬大人行大禮道:“臣一心為了陛下着想,懇請陛下諒解。”
衛沨勾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為朕着想,還是為你們自己着想?姬大人,你當朕的後宮是什麽地方,随便一個病秧子也能塞進來?”說着,視線微微一轉,落在大學士韓錦坤身上。
韓錦坤擦了一把汗,替自家女兒解釋道:“小女雖身體孱弱,但并無病症,這兩年靠着藥材滋補,已經大好……”
衛沨淡淡:“所以就急着往外推銷了?”
韓錦坤一噎,無言以對。
衛沨重新拿起一本奏折,不留情面道:“回去吧,此事不必再提了。”
姬大人還想再說,但是見皇上低頭看奏折,一副不欲搭理他們的模樣,就只好跟着韓大學士一塊退出了禦書房。
本以為這事就告一段落了,畢竟衛沨說得無比清楚。沒想到幾天之後的早晨,衛沨和蘇禧一起去和順園向太上皇和皇太後請安的時候,韓玉馥正好也在裏頭。
韓玉馥來得比較早,坐在皇太後下方的玫瑰椅中,穿着湖水藍的織金大袖衫,端端正正地坐在下方,淺低着頭,正在回答皇太後的話。擡眸見衛沨和蘇禧來了,趕忙起身行禮,道:“臣女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
衛沨收回視線。蘇禧雖不知她為何在這兒,還是虛扶了一下,道:“起來吧。”
落座後,皇太後解釋道:“玉馥的母親韓夫人是哀家的手帕交,聽說哀家最近睡得不好,就讓玉馥進宮來看看哀家。”
蘇禧從聽鹂手中接過一個紫檀浮雕的食盒,遞給太後身旁的姜嬷嬷,道:“兒臣向太醫打聽了一下,太醫說您可能是氣血不足了,建議您多用養心補氣的膳食。正好兒臣最近學着做膳食,就給您熬煮了一碗桂圓蓮子湯,你趁熱嘗嘗吧?”
她有這份心,皇太後自然是極高興的。姜嬷嬷盛了一碗湯,皇太後喝了一口,疑惑道:“怎麽這甜味兒,跟平時不太一樣?”
蘇禧解釋道:“兒臣擔心放太多白糖對您的身子不好,就用蜂蜜取締了白糖。蜂蜜性平,能補虛潤肺,還能夠促進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