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刀疤
就算是在十年前,樊星也就只來過一次電影院。
小時候李慧芳管他管的很嚴,每天就是學校、琴房、家三點一線,就每年新年的時候,都是陪着鋼琴一起度過。
如果沒有百裏硯,樊星的人生可能會是一帆風順,當然還是索然無味。
樊星還記得是一部名為《青山不改》的電影上映,百裏硯求了他好幾天,死活都要過來看,樊星被他磨的沒有辦法,跟家裏撒了謊,陪着他到了電影院。
看完了以後就被告白了,百裏硯的眼睛亮亮的,臉紅的像是家裏餐桌上的蘋果,他緊張的連話都說的結結巴巴的。
樊星想到這裏,無聲的笑了笑。
時間長了,那段歲月就像是上輩子的事,明明發生過,卻越來越不真實。
他也不記得,自己回憶出來的這些東西,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又是假的。
“樊星。”萬辰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萬辰好奇的問:“跟我看電影就這麽開心嗎?嘴巴都要咧到耳朵那裏了。”
樊星立馬恢複成平常的樣子,淡漠的說:“沒有。”
他們這部分是老城,拆遷的工作做了一半就挖出來一個不知道是什麽人物的墓,很快就被保護起來,所以這裏遲遲沒有被改造。
萬辰帶他來的是一個老一點的電影院,門口擺了幾張海報,樊星一眼就看到了顯眼的百裏硯。
海報上的百裏硯穿着校服站在中間,笑容陽光可掬。
十年了,他倒是一點都沒變。
萬辰順着他的目光落在百裏硯的海報上,便走過去站在海報前面做了一個跟百裏硯一樣姿勢,學着他的神态問:“帥不帥?”
樊星搖搖頭。
“怎麽可能。”萬辰驚呼,他不敢相信的看了看百裏硯,又看了看自己的裝扮。
應該是衣服的問題。
他換了個姿勢,一只手放在後腦勺,另一只手放在身後,眨了眨眼睛:“現在呢?我帥還是百裏帥?”
樊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走過海報:“不是要看電影嗎,快進去吧。”
被無視了的萬辰也不生氣,立馬就趕了上去。
萬辰彎腰把電影票抽出來,遞給了樊星一張:“還有十分鐘開場,我們站在進去吧。”
樊星拿到票以後有點驚訝,上面電影名竟然就是《青山不改》,他不可思議的問:“這電影一直沒有下映過嗎?”
他還記得當時這個片子口碑并不好,就短短上映了兩個星期。
樊星對電影沒有太大的研究,只是覺得有點看不懂。
但是百裏硯看完以後一直說這個片子太偉大了,簡直是經典。
後來百裏硯想要二刷,結果就下映了。
“哪能啊。”萬辰解釋:“這片子不是這兩年突然就火了,原來公司重制了一遍,再一次上映賣情懷圈錢呗。”
“哦。”樊星沒有太大的反應,被萬辰說準了,這片子真的成了經典。
再看一遍電影,樊星還是不太懂電影講的是什麽,本來以為萬辰來看這個肯定是因為喜歡。
結果不到二十分鐘的時候,萬辰就已經徹底睡着了。
電影結束的時候還沒醒,工作人員似乎忘了這裏還有兩個人,也沒有過來趕人,樊星等了他将近一個小時,萬辰還沒有醒的跡象,他也不好意思把人吵醒,便站起來去上了個廁所。
從廁所出來,樊星正低着頭把紙巾放回原位,接着就跟人撞了一下,對方的身上很大的煙味:“對不起。”
樊星說完這句話就準備離開,來人卻伸出來胳膊攔住他的去路:“撞了人,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吊兒郎當的,一聽就是個二流子。
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的,除了他和萬辰這種無聊的人,就是這種沒有錢混酒吧的小混混。
這種事樊星在監獄裏面遇到過不少次,他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從衣服裏拿出來一盒煙:“大哥,對…”
結果在擡頭看到來人是誰以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眼前人右半邊的臉上有一道不太顯的刀疤,嘴裏叼着一根煙,跟他對視以後,表情立馬就變了,他把煙吐在地上,直接就罵了一句:“卧槽,你他媽出來了啊。”
樊星眉頭緊皺,想直接離開:“你認錯人了。”
結果剛邁一步,又被人攔下來:“認錯人?”
厲野聲音尖銳,手指着自己臉上的疤:“我認錯誰都不會認錯你,你知道我等你多少年了嗎,你他媽可算出來了,今天我們就把十年前的帳算清楚。”
算賬?
樊星冷笑一聲:“厲野,你這十年還真是一點改變沒有。”
“那确實沒有你改造的好啊。”厲野冷嘲熱諷:“在監獄怎麽樣?是不是又勾…”
他話沒有說完,就被萬辰一腳踹的有三米遠,厲野整個人躺在地上,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樣,他抱着自己的胳膊嗷嗷叫起來。
樊星冷漠看了他一眼,這麽多年,這男人一點長進都沒有。
萬辰眼睛裏冒火,他雙拳緊握,激動想要上去補兩腳,樊星立馬拉住了他:“萬辰。”
“啊星,等我…”
“回去了。”
那天晚上,萬辰沒有問樊星關于刀疤臉的任何問題,回到家以後他又恢複了平日裏嘻嘻哈哈的樣子,剛才的狠戾消失的無影無蹤。
樊星摸不準他的性格,這個人就像是一個機器一樣,只要消除了數據就過去了一樣,但是他心裏也明白,關于刀疤臉,萬辰能夠猜出來個大概。
不說,不代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