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抽絲剝繭
陳浩不由一笑,再次蹲下身來,輕輕的解下死者李秀蓮的發髻。用手慢慢的向法根摸去,因為之前他就已然發現李秀蓮的雙眼已然變得灰黑,這乃失魂之象。突然陳浩陳浩的手像是觸及到了什麽,眉頭不由一皺。
“果然沒錯,好狠的手段!”陳浩不由得沉聲說道。
“陳相公,怎麽了?”李奉急切的問道,從陳浩的表情他似乎也發現了不妥之處走肉行屍全文閱讀。
陳浩沒有說話,而是慢慢的擠壓頭皮,繼而從項部處慢慢拔出一根三寸長銀針,銀針之上仍有一絲血跡。
“啊!”身後的李奉不由驚怒起來,原來自己的孫女真的是死于非命,驚訝過後繼而臉色鐵青的難看之極。
嘶!
衆人見狀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女屍的項部竟然還有一根三寸長的銀針。這倒是讓人始料未及,同時也對找出死因的陳浩刮目相看,此刻他們才覺得陳浩原來不是無地放矢。
尤其是劉仵作,臉色鐵青之外卻多了幾份敬重,也不顧及之前的咄咄逼人上前問道:“公子何以得知致命之處會在頭部?”
“這個倒是不難,大家請看,如果在下之前所說的他殺結論成立,那麽頭發是唯一一初可以掩蓋死因的迷障,再者觀其死者雙眼無神,成灰黑之色明顯元神已失,那導致此現象的根源就應該在頭部,恰巧項部的風池穴便是個生死大穴。風池穴對于銀針的深處有着明确的講究,深一分就是死穴,淺一分便對身體有益,例如推拿,針灸便是如此。”陳浩一邊說着一邊用手示範着,盡量讓衆人明白其中的道理。
衆人聽聞不由得暗自點頭,覺得确實如此。
“原來如此……”
“好惡毒的手段……”
“是啊,真該天打雷劈……”
……
李奉咬牙切齒的說道:“老夫要将兇手碎屍萬段,以消老夫心頭之恨!”在李奉心裏,雖然李秀蓮有喪家族門風,但起碼是自己的孫女,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去如何能夠讓他忍受。
劉仵作沒有說話,默不吭聲的走向陳浩,然後深施一禮道:“陳相公大才,劉某受教了,還望陳相公勿怪,請收在下為徒!”
此話一出讓衆人也是為之一震,竟然鬧了一出拜師節目,大家都報以看戲的心态,要看看陳浩如何應對。
“額,劉仵作客氣了,拜師之事可是折煞晚輩了,若是關于此類的問題,大家倒是可以交流一二!”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再得寸進尺收劉仵作為徒就有些過頭了。所以陳浩自謙的扶起施禮的劉仵作,頓時贏得了衆人的贊許。
“呵呵,果然英雄出少年,劉老爺果然慧眼識珠,原來陳相公竟有如此大才,本官倒是眼拙了。”王縣令撫須贊嘆道,眼前的少年不但知識淵博,而且懂得謙讓,這是為人處世所必備的一環。
……
“陳相公,還請仔細勘察,是否能夠推斷出兇手的線索!”李奉焦急的詢問道,此時找出殺人兇手是李奉此刻最迫切的心情。
“據銀針的契入方位與弧度,可以推論兇手是一個左撇子。而且據力度與死者身高,可以推斷兇手身高應該六尺有餘,能精準的把握穴位的位置與力度,與随身攜帶銀針,可以推測兇手應該是一懂醫術之人。還有重要的便是,死者認識兇手……”陳浩捏着手裏的銀針淡淡的說道。
“郝捕快,還不快根據陳相公的線索搜查?”王縣令厲聲說道。
“是大人,有我郝英俊在,一定兇手将兇手繩之以法,石大、明步跟我走!”郝捕快擺了擺頭,整了整發型,捋了捋額前的垂發,一甩衣袍出了縣衙。
陳浩很是無語的看着三人離開縣衙,心中暗道,好一個自戀的人啊,好一個無恥的人,好一個沒有節操的人啊。爺這麽帥,這麽英俊都沒敢稱‘好英俊’,這三個貨,一個比一個另類。
經過三日的搜尋與追查,終于将兇手繩之于法,這時整個事情的經過才慢慢浮出水面。原來兇手是一個年輕郎中,名為章程,在城中開一藥鋪。一次出診的機會,與布衣軒的李秀蓮相好起來。
這本沒有什麽,只要兩人情投意合改嫁便是。李秀蓮丈夫早死,留下孤寡的她,有着李家的勢力完全可以另謀夫婿,以圖再嫁。然而劉秀蓮卻似乎沒有打算再嫁的意思,依舊不厭其煩的玩弄着她的風流轶事。
然而章程卻潛移默化,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了李秀蓮,對劉秀蓮滿是呵護。然而故事總會出現悲劇。無意間,章程卻發現劉秀蓮除他之外,還與與他人媾和,這讓他心生妒恨。
本以為以自己的一片真心,能夠打動李秀蓮讓她與自己相思相守,然而換來的卻是無情的背叛。章程心中滿是失望,他決定報複。
于是章程便與劉秀蓮理論,想挽回兩人的感情。而劉秀蓮卻惡語的重傷章程,不過是她的一個玩物罷了。這讓章程這個堂堂男兒如何能夠忍受,于是二人便争吵起來。章程怕争吵驚起周邊鄰裏的注意,于是上前抱住李秀蓮,左手順勢取出針灸的銀針刺入後頸的風池穴,本想制住對方,然而卻有意無意的把三寸見長的銀針,深深的沒入風池穴。此時回想起來,章程仍然不知當時是否真的想殺李秀蓮。
接着為了躲避官府的追究,于是連夜将李秀蓮的屍身背到複新河,随後投入河中。本以為發根深處的一點之孔,可以逃脫仵作的檢查,結果半路上殺出個陳浩。然而卻終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湖邊的漁民卻也發現了匆匆抛屍的章程。
待到衆人見到章程此人,以及述說的事情過程之時,不由得暗自贊嘆陳浩的神機妙算,推理缜密,章程不但是個郎中,身高六尺左右,而且的确是個左撇子。
命案的審理自然不是陳浩管的事兒,然而陳浩僅憑屍體便可以推理兇手模樣與習慣的事情,卻像風一樣在太和縣不胫而走。
自此以後,陳浩這個名字卻讓衆人深刻的記在了心上,同時也讓縣令王百川王大人對陳浩也是另眼相待。
秋風瑟瑟,落葉無痕,陳宅的楓葉樹下落葉深深。陳浩在院中打着許久沒有練習的形意拳,下盤游走八卦之象,雖然有些疏慢,但也是暗合精髓。
說起形意拳的來歷,陳浩自然比誰都清楚無比。當年父親教授形意拳的時候,就無比崇敬的述說着形意拳的起源。
形意拳可是南宋抗金名将岳飛所創,根據戰場上的需要,才創出适合戰場的武功。陳浩原本是個散漫之人,但是當知道是岳飛所創之時,便十二年之久沒有落下。不為別的,只為那一首泣血千古的《滿江紅》忠魂永存。
雖然現在陳浩的身體還有些瘦弱,但是卻不影響陳浩對形意拳的精髓領悟。
形意拳旨在樸實無華,無花俏之招法,長勁亦是最快。兩軍交戰,千軍萬馬中,要能有閃轉騰挪之地不易,只有直行直進,走亦打,打亦走。如黃河之決堤。
一陣拳法打完,收勢立于原地,歸氣入丹田。陳浩雙眼緩緩睜開,嘴角微微的一笑,心道,自己一定要好好将拳法練至大成,即使不奢望将來能夠金戈鐵馬,也起碼為自己與月瑤的安全着想考慮。
“老爺!李府送來賀貼,恭賀您成為王大人的幕僚!”一個仆人打扮的年輕人雙手托着一份燙金紅貼來到近前。
“恩?”陳浩眉頭一皺,聲音有些深沉。
“少爺,小的該死!”說着急忙跪地,言語中甚是慌亂。
“陳升,下不為例,去吧!”陳浩拿過賀貼,揚了揚手沒有責怪于他。
陳升施禮告退,不遠處卻傳來一人的嬉笑聲。陳浩擡眼觀去,卻見涼亭裏林月瑤在那裏掩面偷笑。于是來到涼亭牽起衣袍,大馬金刀的坐在石凳上一臉無奈的說道:“有甚可笑?我很老嗎?”
“不久之前還有人冒充老道,擺卦攤算卦呢,你說他老嗎?”林月瑤饒有興致的調侃道。
“額……”陳浩尴尬一笑,繼續喝茶不敢再搭話了,自負能言善辯的他,在女人面前永遠是個逃兵。
現在的林月瑤隐隐有了一家之主的風範,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家中事務,賬房支出與進入都處理的有條不紊,對人員家仆的調配也甚是極其合理。
這倒是讓陳浩省了不少心,曾經陳浩調笑的說道,你才像一家之主。而林月瑤給他的回答卻是,做的這些,只是為你守住這份得來不易的家業。
陳浩被這句平淡的話,感動的眼睛一片潮濕。
手裏掂量着賀貼,心中卻暗道,這消息傳得還真快。縣裏的沈幕僚由于年老多病便主動告老,王百川見陳浩近日表現甚合心意,于是便讓陳浩做了太和縣幕僚,所謂幕僚不過就是參謀,書記,輔助文武官員的佐助人員罷了。如果說的通俗一點,那就是師爺一級的任務。陳浩曾記得當年李白也做過李麟的幕僚,可惜是造反未遂。
雖然幕僚不過是一個編外官,但是陳浩依舊兢兢業業。這可是自己起點,切不可有絲毫怠慢。有陳浩的加入,倒是讓太和縣的案件偵破率大大的提高。
陳浩的努力不但得到太和縣百姓的一致稱贊,也到的到了王百川王大人的賞識。
而且陳浩手書的文案,雖然文章措辭略顯生疏,但是那一首如沐清風的妙字,讓王百川更是對陳浩給予厚望。
十五歲的年紀,能夠有如此多的過人之處,足見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因此王百川便有了栽培之意。
不知不覺之間便到了歲末,元旦,據說起于三皇五帝之一的颛顼,距今已有五千多年的歷史。“元旦”一詞最早出現于《晉書》:“颛帝以孟夏正月為元,其實正朔元旦之春。”
所以後來的中華民國開始才學習西方使用公歷,于是把公歷一月一日規定為元旦,并由此一直沿用。
故此很多人都會認為元旦乃是舶來品,豈不知五千年前,我中華便有元旦一說。只是後來被通用的‘過年’所取代罷了。
轉眼之間,便快到了元旦,新年的氣氛便愈加的濃郁。
一年一度的官員與士族鄉紳聚集宴會,便是在今晚于四海酒樓舉行。還未天黑,四海酒樓的門前卻已然車水馬龍,衆客均紛紛聚集于此。四海酒樓的老板李奉,風姿挺拔的站在大門外迎接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