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詢問
早朝的官員皆由北宮門入宮,葛魏将馬車停在北宮門外不遠處,等了沒一會兒就見康奉策馬而來,見到葛魏,他下意識地拉了缰繩:“葛大哥?怎麽了?”
“是華公子想見你……”葛魏欲言又止,帶着他到馬車旁,最終也只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康奉不明就裏,稍一停頓後便上了馬車。
眼看着就要到早朝的時辰,華白蘇無意多耽擱,見着康奉便開門見山道:“康将軍,我想知道仲秋節後,陛下身邊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赫連淳鋒太過反常,華白蘇相信一定出什麽事,逼得他做了某種決定,且這個決定或許有可能影響二人的關系,這才令他如此不安。
“華公子還是喊我康奉吧。”康奉終于明白上馬車前葛魏那個眼神是何含義,那些赫連淳鋒不敢說與華白蘇之事,他又怎麽敢多嘴,便只能裝傻道:“不知華公子問的是何事?”
華白蘇淡淡一笑:“或者我該這樣問,當初你讓我入宮勸陛下好好休息,那陛下是從哪日開始不好好休息的,你總該知曉吧?。”
“這……”康奉确實知曉,但憑着華白蘇的聰明才智,難保能從他話中猜出什麽來,他實在不敢多言。
自打赫連淳鋒軟禁了太後一直休息不好,到了那日與祿廉木在雲水宮閉門議事後,更是夜不能寐,食不下咽,隔日便患了風寒,康奉不能确定兩人在宮內到底說了些什麽,但多少能猜到一些,因此更加不敢透露。
華白蘇見他面露難色,想了想又道:“今日你什麽也不說,我不可能讓你下去,你看這樣如何,我來問,你只答是與不是便可。”
“好。”康奉苦着臉應下。
華白蘇先問:“是在仲秋節見過我之後出的事?”
“是”
他想了想又問:“讓陛下煩惱之事,可是與我有關?”
這次康奉稍稍猶豫了片刻,如實點了頭:“是。”
華白蘇心中了然,直接問:“可是納妃、立後之事?”
康奉瞪大了眼,不敢應聲。
冬日的清晨分外寒冷,他背上卻起了一層薄汗,雙手在袖下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仍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華白蘇等了一會兒,見他如此,心中便已有答案,直接點頭道:“我明白了,看來陛下是已經答應了。”
“沒有!”這次康奉飛快地回答,“陛下為了拒絕祿相國家的千金,不惜得罪祿家,甚至軟禁了太後。”
康奉才說完便回過神來,看着華白蘇似笑非笑的神色,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原來如此……祿家在朝中頗有勢力,陛下雖能暫時拖延,但恐怕也撐不了太久。”華白蘇看了眼馬車外的天色,“多謝康将軍告知我這些,時候不早了,康将軍快入宮吧,別誤了早朝的時辰。”
康奉哭喪着一張臉,簡直要哭給華白蘇跪下:“華公子,您可千萬別讓陛下知道是我告訴您的。”
“好,不會讓你為難的。”
“何止是為難,要讓陛下知道了,可能一怒之下殺了我。”以華白蘇在赫連淳鋒心中的重要程度,康奉簡直不敢去想後果,不過既然說都說了,華白蘇也承諾不會告訴赫連淳鋒,他便又多說了一句:“華公子,您別怪陛下,陛下他是真在乎您。”
“他有他的難處,我又怎會不懂……”華白蘇嘆道。
康奉不再多言,行了一禮後便退出馬車外。
又過了一會兒,葛魏在馬車外問:“華公子,天要亮了,我們是回胡将軍府,還是去使館?”
“先回将軍府吧。”華白蘇開口時已經十分平靜。
或許因為心中早有預料,在聽到赫連淳鋒即将迎娶旁人時,他反倒沒有太多激動的情緒。
華白蘇的想法并沒有改變,無論赫連淳鋒因為什麽要迎娶旁人,他都無法做到再安然留在對方身邊。
但想起赫連淳鋒在床榻上虛弱的哀求,他是真不忍心抛下對方。
伸手揉了揉酸脹的前額兩側,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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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到達将軍府時,天色還未亮,華白蘇下了車,在回院落前腳步微微一頓,轉頭低聲對葛魏道:“葛大人,待天亮後我自行去使館與那二位将軍會和,使館內人多眼雜,你不必跟着我,萬一讓人察覺,對你對陛下都沒有好處。”
“陛下有令,讓屬下保護華公子,屬下不敢擅離職守。”道理葛魏自然明白,但他仍是不敢貿然離開。
“康将軍馬上要出發赈災,陛下身邊也沒幾個能信任之人,你回宮去替我好好照顧陛下。”見葛魏仍要拒絕,華白蘇又道,“若陛下要問責于你,你便說是奉我之命,盡管讓他來找我。”
“這……”葛魏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抱拳應道,“屬下明白了。”
蒼川與冉郢前些年停戰時也曾有過往來,鳳臨城的這使館本就是為了接待冉郢來使而建,從建築到一些用品、擺設,都符合冉郢人的習慣。
但與之相對的,因為蒼川先帝對冉郢始終抱有戒心,這使館裏裏外外看守的侍衛不少,往好了說,是保護來使的安危,往壞了說,便是要監視冉郢來使在蒼川的一舉一動。
赫連淳鋒自己倒信得過那位輔政王的人品,但貿然撤掉守衛只會更加惹人猜測,因此他繼位後,使館從裏到外的守衛皆無變動,那些人明面上隸屬侍衛處,可暗地裏也不知效忠于誰。
葛魏乃是赫連淳鋒近旁的禦內侍衛,侍衛處不少人認得他,确實不适出現在華白蘇身旁。
葛魏離開後,華白蘇便回到自己暫時居住的院落,進屋簡單收拾了随身物品,又坐了許久才重新邁出屋子。
華白蘇要去使館落腳,李容參卻暫時還不能在外露面,他便找到李容參,寫了兩張毒藥與解藥的方子,讓對方近日好好鑽研。
無論習文、習武還是學習制毒之術,李容參又都十分刻苦,華白蘇相信有朝一日,他必成大器,因此在栽培他時也更加用心。
比起赫連淳譯與赫連淳志二人,赫連淳鋒似乎更尚武,也正因如此,他近旁的幾位親信皆是武将。
而朝中祿家雖忠心于他,同時卻也牽制着他的一舉一動,依靠祿家并非長久之計。
赫連淳鋒早晚得在朝中培養自己的心腹,李容參年紀雖小,但已顯出過人天資,華白蘇收他為徒,也是希望他将來能為赫連淳鋒所用。
安排好李容參後,華白蘇才讓人準備了一匹快馬,獨自前往使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