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入宮
祿廉木離開了鳳臨城,赫連淳鋒算是終于得以有個一個喘息的機會,待他風寒痊愈,立刻迫不及待地宣華白蘇等人入了宮。
為了掩人耳目,除了冉郢使臣,赫連淳鋒還宣了戶部尚書弘淮一同入宮商議通商事宜。
尚書府邸離皇城不算太遠,因此弘淮比華白蘇等人早到一步,他自袖中掏出奏本呈上:“陛下,這是戶部拟寫的章程,您先過目,之後微臣會根據陛下及冉郢幾位使臣的意見再行改進。”
赫連淳鋒點頭,對那奏本卻像不十分感興趣,只随意翻了翻便放置到一旁:“弘愛卿做事果然幹脆利落,只是事關兩國百姓生活,還是該再慎重些,愛卿以為呢?”
弘淮聞言愣了愣,當初在宴上,赫連淳鋒命戶部盡快出此章程,因此整個戶部從上到下的官員皆不敢有絲毫怠慢,通宵達旦地查閱文獻,研究兩國貨幣、物産,終于在赫連淳鋒召見之前将章程拟寫完畢。
怎麽如今聽赫連淳鋒話裏話外的意思,倒像是嫌他們太快出這章程?
弘淮心裏繞了不知多少個彎繞,仍是不明白赫連淳鋒的意思,便只好道:“陛下所言極是。”
“這章程你便先拿回去吧,待到細節完善後再呈上來。”赫連淳鋒将那奏折從桌上拿起,又還給了弘淮。
弘淮将東西收好,更是不解,在原地躊躇一會兒後又問:“陛下,那既然這章程需重新拟定,那冉郢使臣那邊……”
赫連淳鋒喝了口茶水:“無礙,朕今日讓他們入宮,只是想聽聽冉郢那頭對此事的态度及看法,至于章程,不必立刻定下。”
“是。”弘淮摸不透赫連淳鋒的心思,索性不再開口,只等着冉郢使臣入宮。
弘淮此人乃是祿廉木一手提拔,與祿家聯系十分緊密,從大局上看,對赫連淳鋒倒沒有什麽二心,只是如今赫連淳鋒與祿家的關系處在一種十分微妙的時期,赫連淳鋒便多留了個心眼,沉默半晌後又問:“弘愛卿可是不懂朕為何如此?”
“這……”弘淮十分謹慎地頓了頓,“微臣不敢妄揣聖意,只是怕誤會了陛下的意思,耽誤正事。”
“弘愛卿既是舅父門生,也算是朕信得過之人,朕不想與你賣關子。那位名叫華白蘇的使臣曾以另一身份接近過朕,如今他搖身一變,成了冉郢使臣,朕不可能不清不楚地放他離開,因此,這章程最好能拖延一段時日,讓朕有機會将一切調查清楚。”
弘淮這才露出恍然的神色:“微臣必定全力配合陛下。”
“嗯。”赫連淳鋒起身走到弘淮面前,“但這章程拖得太久難免讓冉郢使臣覺得我朝官員辦事不利,朕算了算日子,待到過了年,你便把拟好的章程給他們過目吧,近來朕也會時常宣他們入宮商議,先穩住他們。”
“陛下英明。”
赫連淳鋒笑了笑,不再多言。
弘淮未必會将他們之間的對話完完整整透露給祿廉木,但至少若有朝一日祿廉木真問起來,弘淮這頭能有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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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赫連淳鋒與弘淮交談結束後不久,外頭便有人來通傳冉郢的使臣到了。
赫連淳鋒輕咳了一聲,穩了穩心神,這才讓徐六将人帶入屋內。
華白蘇邁入屋內的瞬間,便感受到了赫連淳鋒格外炙熱的視線,但屋內還有外人在場,他實在不便回應,便只能裝作不知。
三人行禮後,赫連淳鋒讓人給他們看了座,很快進入正題。
事先有了赫連淳鋒的交代,弘淮并不多說,只是詢問華白蘇等人的看法。
三人中,呂義水與李徒皆是武将,對商賈之事并不了解,全靠華白蘇來之前稍有些準備,在弘淮面前侃侃而談,發表了不少自己的見解。
赫連淳鋒看着如此八面玲珑的華白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華白蘇只得趁着弘淮不注意,擡頭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斂一些。
赫連淳鋒這才不得不重新将注意力轉移到他所說的話上。
待華白蘇說得差不多,赫連淳鋒便道:“冉郢國的意思,朕明白了,弘愛卿可還有想要了解之處?”
弘淮起身行了一禮:“暫時沒有,微臣回去後會根據諸位使臣所說,先行拟寫章程,到時再交由各位使臣過目。”
“嗯,既然如此,弘愛卿今日便先回去吧。”
“是,微臣告退。”弘淮知曉眼前三人都算是舊識,只當是赫連淳鋒要與他們敘舊,倒也未曾多想,弓着身退出宮外。
弘淮離開後,屋內只餘下四人及徐六,華白蘇便直接将手搭在赫連淳鋒脈上:“陛下的身子恢複了?”
赫連淳鋒微微有些詫異,看了眼李徒及呂義水,見他們二人神色如常,這才有些讨好地撓了撓華白蘇掌心:“你可以檢查。”
華白蘇抽回手,點頭:“既然病好了,那我們便來說說陛下是如何在短短兩個月內,将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
華白蘇那日離開後,赫連淳鋒再不敢亂來,每日按時用膳服藥,為了能早些宣見華白蘇,夜裏休息得也好了些,風寒自然很快痊愈。
只是這兩個月來他清減了不少,并非是這一朝一夕可以補回去的,因此華白蘇依舊十分不滿。
赫連淳鋒聽聞華白蘇所說,直接愣住,怎麽也沒想到還有秋後算賬這一出,憋了半晌才道:“天氣忽然轉涼,我一時不察,染了風寒……”
赫連淳鋒說着自己先心虛起來,上前蹲到華白蘇跟前,将腦袋擱在他腿上:“白蘇,我以後再不如此了。”
華白蘇沉默地看着他,微挑了挑眉。
赫連淳鋒很快敗下陣,回頭對徐六道:“你先帶兩位将軍到偉儀殿休息,跟門外的葛魏說一聲,別讓任何人來打擾。”
徐六一直知曉華白蘇在将軍府內有一心上人,但他在不久前才知曉那人竟是男子,而直到今日,見着人兩人如此相處,他才真正明白為何葛魏及康奉都對華白蘇如此恭敬,他跟在赫連淳鋒身旁十餘年,還從未見對方待誰如此親近,哪怕是先皇及太後,也不及眼前這位公子半分。
徐六已經完全傻愣住,待到赫連淳鋒又催了一遍後,他才猛地回神,帶着顯然比他淡定不少的兩位将軍去往偉儀殿。
而此時的雲水宮內,赫連淳鋒一把抱起華白蘇,走向屏風後用來小憩的軟榻:“好白蘇,別氣了,我給你賠罪。”